緩步行走在落霞城的街道上,梁易心中充滿了驚異。
從城南進入這落霞城還沒走上一炷香的時間,梁易竟然已經是感受到了不下數十名的修士氣息!
這些修士皆是三五成群,結伴而行,有的白衣,有的黑衣,有的青衫,行走交錯間眼神都有些隐晦的提防與警備之色,看樣子并不是來自一個地方的修士。
“今天是什麽日子,這落霞城怎麽會有如此多的修士?”神色沒有異樣的緩緩走着,梁易心中疑惑道。
“都是一些低級修士,看來與那九凝禁地脫不了幹系,那些身着青衫的和來路之上的骨灰主人是來自一個地方的,他們腰間都挂着一塊刻着‘禦玄’的玉牌。”混沌靈蒼老的聲音在梁易心間響起,令得梁易思緒一頓。
按着混沌靈所說似不經意的瞟了一眼那些青衫修士,果然如其所說一般無二,皆是有玉牌随身。
“這麽多修士聚集在一起,比我們早來這麽久,就沒有一人發現那死去的禦玄之人麽?”心中疑惑更甚,梁易停下腳步,四下打量了一眼,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在心底緩緩道。
“修士修爲未至築基,是無法開啓神識的,低級修士的五感與凡人沒多大差距,沒發覺倒也正常,不是每個人都如你一般感官敏銳。”混沌靈聲音平淡,緩緩解釋道。
“如果這些修士果真全是爲了那九凝禁地而去,那此行于我一介凡人來說怕是困難重重……”微微皺眉,梁易眼中閃過一抹隐憂,歎了口氣,心中輕聲道。
“這還不是你自己想要去的…不過,如你所說,那禁地确實不會簡單,從那絲帛古圖之上便可窺得一斑,那古圖怕是有些年月了,後面的地名都是人爲添加上去的,這一路走來我仔細觀察了地形的變動與那古圖之上所描繪的出入,那張古圖的歲月怕是不會低于三千年!此行前往九凝峰,說不好真與你所想一般,那裏将會有你想要的東西。”
混沌靈話語緩緩在梁易的心間落下,令得梁易立時身形一頓,微微擡頭,梁易雙手緩緩緊握成拳,目中露出仇恨與決然之色,牙齒緊咬,半晌後方才一字一頓的低沉出聲。
“我相信我自己的預感,無論此行有多艱難,我也一定要去!”
“雖然我現在已經擁有了力量,這股力量遠遠超越了一般人,但是我有自知之明,這股力量還不足以讓我能與一個修仙宗門對抗!”
“我心裏能感覺到,那裏有着我想要的東西!誰也不能阻止我得到它,哪怕是修士!誰阻誰死!”
擡起頭來,梁易目中決然更甚,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執着的看向北方遠處的天際,千餘裏外,那裏便是此行的目标所在!
“我想要的東西,報仇的力量!”
……
“小二,拿兩壺好酒,切半隻燒雞,再上兩盤小炒…對了,你過來一下,給這兩石葫裝滿酒,要二十年以上的老酒啊。”
看着小二抱着沉重的石葫轉身離開,梁易輕輕一笑,坐在長凳上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神情頗爲惬意。
“這一路走來雖不累不乏,卻也平淡無趣,當真無聊啊,若是可以每天在酒樓大口喝酒,大塊吃肉,逍遙自在,那就好咯…可惜,命不由我,天不由我啊……”微微一笑,梁易臉上劃過一絲隐晦的落寞,輕聲一歎道。
夏惜雪安靜乖巧的坐在一邊,不言不語。
“我倒也想如同邊爺爺所說一般,做個自在人,卻無法逃脫這命運的束縛,血仇,我必須報!”持着劍鞘的左手緩緩握緊,梁易眼中燃起了一絲複仇的火焰,心中決然,梁易飄散的目光剛欲看向窗外,卻是被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打擾了兩位,不知我們兄弟二人可否坐在此桌。”
被來人的話語打斷了思緒,梁易的動作微微一頓,緩緩轉過身去,眼神微帶疑惑的看着身後的兩名青年,再四下掃視了一眼酒樓二樓之内的情景,旋即恍然。
“原來是沒有座位了,無妨,兩位坐下便是。”輕輕一笑,梁易眼中的些許疑惑散去,輕笑道。
“多謝了。”聞言二人也是微微一笑,對梁易拱了拱手,随即緩緩落座。
兩名青年面貌上頗爲相似,如其所言應是兄弟不錯,其中一人身形較爲瘦弱,兩人皆是一身白衣打扮,五官雖說不上英俊潇灑,倒也十分端正,眉間英氣迸發,隐約間頗有些不凡之意,臉上挂着一副和善的笑意,看在眼裏讓人心生暖意。
二人緩緩坐下,仔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少年少女,眼中皆是浮現一抹驚豔之色,對視一眼後,目中的驚豔與贊歎之色更甚。
“小心一點,這二人乃是築基修士!”梁易面帶微笑,還未言語,卻聽混沌靈蒼老的聲音在心間陡然響起,立時便是心頭一震!
當下梁易的臉上笑意不再,隐晦的皺了皺眉,看向二人的目光微微一凝。
梁易神色的隐晦變化并沒有逃過二人的雙眼,當下二人便是面上笑意一滞,眼中驚異之色浮現,身形較爲瘦弱的青年率先抱了抱拳,低聲問道。
“在下名爲周文,這是舍弟周武,我觀小兄弟氣宇不凡,應不是普通人,還未請教小兄弟姓名。”名爲周文的瘦弱青年面帶微笑的對着梁易拱手道,一旁的夏惜雪則是被其自動忽略掉了。
二人和善友好的态度并沒有使梁易心中的驚疑消散,面對築基修士,容不得他不百般提防,而且這二樓之間雖無空桌,卻也并未滿座,可這二人偏偏找他來拼桌,叫他不得不懷疑。
“在下名叫梁易,不知兩位築基修士特意找上梁某究竟有何要事,若沒記錯的話,梁某似乎并未見過兩位。”梁易一副江湖口吻說得頭頭是道,聽得一旁的夏惜雪是一呆一呆的,哪看得出一個八九歲少年應有的模樣,就是對面的周文周武兄弟都是被梁易這般做派給震了一震。
梁易話語輕輕落下,周氏兄弟二人眼中的驚異卻是陡然一凝,旋即化作難以置信的驚駭,對視一眼,二人皆是駭然,随即齊聲低聲道。
“能察覺到我二人的修爲,閣下莫非…莫非也是築基修士?!”二人神色早已淡然不再,心頭被驚駭充斥,聲音顫抖着道,連稱呼都是有所改變。
能察覺到他們修爲的,至少都得是同階修士,而面前這個人分明就是一個八九歲的少年,八九歲的築基修士?打死他們都不敢相信!
他們二人乃是宗内的頂級天才,核心人物,未滿二十便是踏入築基之階,可傲視同輩,被宗内視爲天驕,大力培養,難以相信時間還有比他們天賦更甚者,八九歲便能修煉成築基,若他們是天才,這種人又是什麽?怕是妖孽都難以形容!
方才他二人不過見少年氣宇不凡,一時意動,所以才到此桌拼桌,倒也沒有什麽别的意思,誰知道會有如此變故。
“哈?”神色一滞,心中一陣愕然,這下輪到梁易摸不着頭腦了。
“他們把你當成修士了……”混沌靈的聲音在心間響起,聽其語氣亦是有些訝異。
“築基修士不是有神識麽,怎麽會不知道我是一介凡人,還把我錯當修士?”心中疑惑不解,梁易有些糊塗了。
“你的體質乃是天生劍體,體内劍意根生,盤旋縱橫,隔絕外界氣息,化神修士之下不接觸你的身體根本無法探知你身體的情況,而你又一口說出他二人的修爲,他們把你當作修士倒也不爲怪。”混沌靈緩緩解釋道,語氣慢慢變得平淡下來。
再次看向面前的二人,梁易眼中的愕然緩緩淡去,略微回過神來,卻是眼珠一轉,心中突兀的冒出一個奇異的想法。
“若我能裝成一名修士,九凝峰此行或将方便許多!”
想到這裏,梁易的雙眼一陣發亮,再次打量面前的二人,梁易卻是故作神秘的輕輕一笑,并未就此問作答。
“二位似乎還沒回答在下所問吧,怎麽反倒問起在下來了?”面色微沉,梁易看着面前的二人,左手按在一旁靠在桌邊的劍鞘之上緩緩握緊,聲音低沉一字一頓的冷聲道。
瞧得梁易這般變相承認的模樣,二人心神再次一番巨震,心中不敢相信,而在聽得梁易的話語之後,眼神掃到梁易左手的動作,周文頓時一滞,急忙擺手解釋道。
“閣下不要誤會,我二人并未他意,隻是見閣下氣宇不凡,心中好奇,故而如此,還請閣下不要見怪。”神色間有些無奈,周文賠笑道,這還是他第一次這般低聲下氣的與人說話,以他們的身份,何曾有過這般經曆。
不過面前的少年實在太過神秘,八九歲的築基修士,不敢說别的地方沒有,但是至少這天南大地他們還沒聽說出現過!
他們的宗門可是有着元嬰期大能,乃是天南數一數二的大宗大派,宗内資源豐富,方才能培養出他們這般的天驕弟子,而面前這少年,年僅八九歲便已至築基,實在聞所未聞,至少天南三宗六派都沒聽說過,不是出自宗門,莫非是師出自隐修的化神前輩?
除此之外,實在無法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