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老的身影就這樣憑空負手而立,沒有絲毫的威壓傳出,看上去平凡之極,然而卻是将衆人震懾得不敢有絲毫動作!
這不是虛靈,也不是元嬰,隻有化神大能的元神才是這般模樣!
“晚輩天星宗青衣長老秦休率天星宗衆弟子長老拜見清虛子前輩!”那秦長老率先回過神來,當即躬身朝混沌靈行了一個大禮,随即恭聲道。
“晚輩等拜見清虛子前輩!”天星宗的其餘弟子與長老也是相繼回過神來,而後齊齊躬身行禮,恭聲喊道。
在場的衆人見狀神色一震,難怪這天星宗如此禮待這名少年,甚至不惜爲之與琅宗開戰,原來是早便知道這少年有化神大能作爲靠山!
“清虛子?清虛子…難道是八百年前突然消失的清虛道人?!”一番思索過後,禦玄宗的吳長老頓時驚呼出聲!
此言一出,立時如同一道轟雷打在所有人的頭頂,令得一衆修士大驚失色!
此人竟是八百年前号稱天南最強修士的那位清虛子道人!
“天機派衆弟子長老拜見清虛子前輩!”六派其一的天機派率先回過神來随即躬身便拜。
“風嶽派衆弟子長老拜見清虛子前輩!”
“北蒼派……”
除卻琅宗之外,各大宗派急忙紛紛拜見,便是禦玄宗的隊伍也是沒有例外。
梁易聽着四周不停響起的恭敬之聲,心中隐隐偷笑,然而就在此時,一道聲音的突然傳來卻是令其神情一滞,旋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之色陡然自梁易的臉上浮現,雙眼被濃郁的殺意所充斥,梁易一把拔劍出鞘!
“靈劍山門衆弟子長老拜見清虛子前輩……”人群最外圍的一個十數人的小隊伍恭聲唱喝。
正是滅了梁易全家上下三十六條性命的罪魁禍首,靈劍山門!
當初的血腥場面曆曆在目,爹娘倒下的畫面劃過眼前,自己當初在爹娘墳前發下的血誓猶在耳邊,梁易的身形陡然自地上猛地站起。
“冷靜!現在出手你是想死麽!”混沌靈的喝聲如同天雷一般陡然在梁易心間炸響,令其身形微微一顫。
“你叫我怎麽冷靜!這幾個狗賊便是滅我梁家滿門的兇手,殺我雙親,滅我滿門,如此血仇你居然叫我冷靜!”内心暴怒到了極點,梁易心中瘋狂的嘶吼道。
“你現在出手能殺得了他們?你連一個祁北恒都解決不了,你還想殺有着四名築基修士的隊伍?你現在若是出手,必将暴露,到時候你必死無疑!死了你還怎麽報仇?你拿什麽報仇!”混沌靈暴喝道,此時的梁易已經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若是不讓他快點清醒過來,後果不堪設想。
渾然聽不進混沌靈所說的話,梁易雙眼通紅,此時他的心間隻有一個殺字。
就在此時,一旁的夏惜雪卻是緊緊握住了梁易的左手,一絲熟悉的溫暖自手心傳來,令得梁易心神一顫。
緩緩低下頭去,看着一臉憂色望着自己的惜雪,梁易心神再度顫了一顫。
那雙手上傳來的并不是阻止自己的力量,相反卻是一股自己去哪,便跟随到哪的堅定。
心神之間一絲清明湧現,雙目之中的血色漸漸褪去,梁易緩緩将青隕收回劍鞘。
他不能死,不僅僅是血仇未報……
更因爲他現在已不是一個人了……
見狀混沌靈心中松了一口氣,還好這小子清醒過來了。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此刻彙聚在此地,梁易奇怪的舉動也是瞬間暴露在了衆人的眼中,當下衆修士皆是有些疑惑。
“這孩子是老夫近來收得的一個徒兒,聽說你琅宗威嚴很不得了?不可冒犯?我徒弟吃東西你都要管?還要出手殺了他?去把你們老祖叫過來,老夫倒是不介意與他聊聊。”就在衆人疑惑之間,隻見混沌靈瞥了一眼那琅宗的衆人,面色頗爲不屑的淡淡的道。
聞言衆人皆是自方才的疑惑之中回過神來,紛紛将目光轉向一旁的琅宗隊伍。
終于找上琅宗的麻煩了。
此時琅宗的百餘名弟子與那四位長老已是完全呆滞,心中駭然之下,一群弟子竟然一個個吓得陸續跪倒在地,其中有數名弟子更是當場吓得昏厥過去!
莫說那群弟子了,就是四位長老此時的情況也是好不到哪兒去,一個個身形顫抖不穩,幾欲倒下,心中驚駭萬分,低着頭連望都不敢望身前的那道虛幻蒼老身影。
“他竟真的是化神大能的弟子……”孔長老此時神色呆滞的看着不遠處虛幻人影身後那名再度緩緩坐下的少年,想起自己先前所說的話,他這是赤裸裸的打了自己一臉啊!
然而此時打臉都已是次要的了,耳邊回蕩起虛幻人影方才所說的那些話,又想起開始天星宗的秦休對自己的勸告,孔長老的臉色終于是瞬間變得一片慘白,身形一陣搖晃,緊接着竟然如同自己宗内的那群弟子一般無力的跪倒在地。
他真的爲琅宗招惹上了不可招惹的人!
因爲他對面前的那名少年出了手,結果便導緻琅宗陷入這般絕境!
非但各大宗派虎視眈眈,咄咄相逼,此時更是招惹上了一位化神大能!
“這就不行了?先前不是很強勢麽?你們琅宗就這點出息?”咄咄逼人的連番追問道,混沌靈面色微寒。
他倒是裝得入神了。
“以勢逼人,欺軟怕硬,這便是你們如今的這些大宗大派的作風?呵呵,老夫隐世不出的這八百年間,天南變了很多啊,看來是時候該讓這天,變一變了……”目光自琅宗的衆人之上移開,混沌靈随之緩緩朝着周圍的各大門派掃視而去,目光所到之處一衆修士盡皆低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一旁的梁易此時已是緩緩平複下了心中的仇恨,擡頭看向不怒自威的混沌靈,額間一滴冷汗緩緩滑落,若不是知曉混沌靈這是在裝,梁易都要差點以爲他真的是一名化神期的大能了。
那視天下皆蝼蟻的傲然,傲然中又透着一絲看透塵世的平淡,平淡的話語間不經意流露出的滄桑,除了沒有顯露出化神的修爲之外,任誰來看,都得認爲,這實實在在的就是一名化神大能修士!
“前…前輩還請饒命,先前乃是晚輩瞎了狗眼,冒犯貴徒,還望前輩大人不計小人過,饒過我琅宗這一次。”就在此時,那跪倒在地的孔長老卻是突然對着混沌靈磕頭求饒道。
混沌靈微微偏頭瞥了那孔長老一眼,眉頭一挑,随即平淡的緩緩開口。
“老夫這徒兒剛剛出山,對于你們這些宗派的規矩知之甚少,或許有冒犯之處也的确是他行事不周在先,但是就因此便要殺了他你真當老夫是空氣不成?饒你琅宗不是我說了算,問過我徒兒再說吧,若是他肯原諒你,那老夫倒也懶得與爾等小輩計較。”
啧啧,聽聽人家說的,這話裏滿滿的都是前輩風範呐……
“少俠,方才是孔某有眼不識泰山,一時沖動竟想要對少俠出手,是孔某該死,孔某瞎了眼,還望少俠不計較我等的罪責,饒我琅宗一次,隻要少俠願意饒過我等,有什麽條件我琅宗都願意答應。”那孔長老聞言立即将目光轉向混沌靈身後低頭席地而坐的梁易,蒼白的臉上微微顫抖,随即低頭懇求道。
這态度較之先前簡直天差地别。
聞言梁易緩緩擡頭,心中一歎,混沌靈這是在找台階下了,他還真沒辦法将琅宗如何如何,若是再那般裝下去,怕是難免要露餡。
面色淡漠,梁易緩緩看向那琅宗的孔長老,後者此時埋頭求饒,哪還見得先前的威風模樣。
一名結丹後期修士竟被吓得如此失态,就是一旁的秦長老與吳長老都是心中發寒,随即慶幸被針對的還好不是他們。
搖了搖頭,梁易緩緩站起身來,神色淡然的掃了一眼琅宗的隊伍,沉默片刻後方才緩緩開口。
“小子初出山門,對在場諸位的規矩不太清楚,行事若有冒犯之處還望見諒……”說到這裏,梁易話語一頓,随即向周圍的一衆修士抱了抱拳,立即周圍的一衆修士皆是紛紛急忙抱拳回應。
“小子此次下山隻是爲了看看熱鬧,順便長長見識,本無意與人争鬥,卻不曾想外面的世界竟如此險惡,動不動便要打打殺殺…你琅宗宗門強大,小子的确不想招惹,奈何你二話不說竟想要取我性命,那也怪不得小子不客氣……”話到此梁易又是一頓,立時駭得琅宗衆人魂不附體,心髒猛地一下提到了喉嚨眼兒。
“不過,此事你琅宗既已認錯,又如此放下姿态,小子若是再咄咄逼人,倒顯得小子心胸狹隘了…诶,師尊也是常常教誨小子得饒人處且饒人,此事便就此作罷吧……”深深地看了一眼琅宗的一衆修士,梁易歎了口氣淡淡的道。
一聲輕歎之中包含着說之不盡的寬容與慈悲,令得在場的所有人爲之動容,真不愧是化神大能的徒弟,心懷竟如此寬廣。
“多謝少俠饒恕,多謝少俠。”琅宗的一衆修士聞言更是仿若聽到天音一般,一個個急忙紛紛拜謝道。
“诶,老夫這徒兒就是心地太過善良,也罷,既然他這麽說了,老夫便不與你琅宗計較,隻是爾等記住,若敢對他再起歹心,便是你琅宗滅宗之時!”目光俯視琅宗一衆修士,混沌靈神色淡然的緩緩開口,到得最後卻是神色驟然變得冷厲,聲音一寒的對着琅宗威脅道。
“是,是,前輩請放心,晚輩等再也不敢冒犯令徒了。”聞言琅宗衆人皆是打了個冷顫,急忙齊聲承諾道。
“好了,現在便來談談先前所說的條件吧。”
淡淡的話語自琅宗衆修士話落之後突然響起,令得在場所有人皆是一陣愕然,随即将目光紛紛投在了緩步上前的少年身上。
梁易輕輕一笑,這事真想就這麽完了?
沒那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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