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秦氏夫婦”發展史的話題,正火熱進行到興頭上就被人中途掐斷。
聽衆們紛紛表示,吊人胃口什麽的最讨厭了。
所以笑出三支亂顫花枝的招展狀,Jenny率先代表了大家一緻的心聲問顧念:“那你到底答應他了沒?”
看着三個人眼中溢滿了期待的神色,顧念突然就理解了什麽叫做吊人胃口的感覺。
是以笑眯眯一張瓜子臉地搖了搖頭,顧念隻悠然地從沙發上起身,便頭也沒回的準備回房間休息去了。
然而,剛剛從“牆頭草”默默晉升爲“狗尾草”的三個室友們,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放顧念走呢。
所以這邊顧念才剛站起身來,小圓就一個箭步竄起來,大力摁住顧念的肩膀,活生生把她給請回到了沙發上面。
愈睜愈圓的瞳孔中寫滿了不言而喻的驚訝,顧念剛想說點兒什麽來抗議一下小圓的這種女漢子暴行,就聽身邊的大丁一本正經的問:“念念,你該不會是……又把秦大神給拒絕了吧?”
眼神裏染了些許肉疼的神色,大丁十分真誠地搖了搖頭。
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大丁苦口婆心地勸顧念道:“雖然,秦大大的确長得足以掰彎男人,和諧女人。但是,念念你也不能因爲這個原因,就對他敬而遠之啊!”
好像話裏的人跟大丁有多深的交情一般,顧念剛想開口辯解幾句,就又見大丁對她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像模像樣地點了點頭,繼續侃侃而談道:“你看,他對你多體貼,多細緻,多溫柔。連我這種大老粗都爲他感時花濺淚,恨别鳥驚心了,你可不要錯過了這村兒,以後可就沒這店兒了啊!”
心下默默歎出一口生無可戀的無奈之氣,顧念想說:這都說的是些什麽跟什麽啊?
默默将視線從大丁身上移開,顧念簡直語塞到無力吐槽:
連她自己想象力這麽豐富的人,都沒想出足以拿來拒絕秦朗的理由。
結果作爲全寝室最缺乏邏輯的大丁,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幫她想到了一個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論點。
作爲一個閱人無數的高級獵頭,顧念傲嬌地表示,大丁你看人還能再準一點嗎。
是以咽不下這一口莫名其妙爲秦大大打抱不平的氣,顧念立即替自己圈粉道:“哪能呢,我隻不過是在考察我們倆到底合不合适而已……”
可算有了點兒正經談話的樣子,一聽這句像那麽回事的答話,不用說隔空爲秦朗憤憤不平的大丁了,就連一旁的小圓落在顧念肩膀上的力道都瞬間輕了幾成。
終于得空活動活動差點被掐骨折了的肩膀,顧念暗自腹诽道:
秦朗你這個倒黴孩子,看把你準老婆給害的。
然而痛感神經下線了之後,顧念下一秒就在原地吃驚的幹眨了幾下眼睛。
等等,準老婆是什麽鬼?
莫名被這樣毫無征兆飄進自己腦海中的潛意識吓了一跳,顧念趕忙清了清腦似的搖了搖頭。
強力甩出頭腦中奇奇怪怪的想法之後,才義正辭嚴地對室友們宣布說:“你們就别一個個皇上不急太監急了。這麽喜歡秦朗,等看到他了,你們自己去問他啊。”
巴不得把這個纏人的包袱趕緊抛出去,在“救自己于水深火熱的八卦之中”這一點上,顧念可不想再多爲秦朗考慮了。
苦盡甘來地得到了顧念的這句認可,三隻狗尾草室友們紛紛相視一笑,中肯地點了點頭。
不再胡攪蠻纏地堵住顧念不放,反倒是格外體貼地問起了顧念的工作近況。
眼看屋子裏的氣氛又漸漸回歸到了日常的正軌當中,顧念趕緊見縫插針地向中國好室友們提出了自己要在家裏吃晚飯的請求。
畢竟八百年沒開過火的她,不跟秦大大鬼混之後,總要給自己找一個靠譜的落腳地兒活命的不是嗎?
所以秋水無塵的杏眼中染上眸光點點,顧念一把環過室友們的肩膀俏皮道:
“從明天開始,我繼續跟你們蹭飯吧?然後洗衣服和打掃衛生的活由我來承擔,成交?”
十分不理解顧念都名花有主了,還賴着娘家不走是幾個意思。
但看她把話說得如此歡樂開懷的,就知道肯定不是件壞事。
放心了“秦朗顧念配一臉”的設定還處于高枕無憂的狀态。大丁、小圓以及Jenny幾個人也沒多嘴再繼續追問顧念下文,便都善解人意地點頭答應了。
畢竟,秦大大就住在樓上,這邊從顧小喵嘴裏套不出有信息量的話來,秦大大不還有一張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金口呢嗎?
有了這樣一層認知,幾個人倒是蠻輕松地,就達成了空前統一的意見。
看在秦大大的面子上,将将放了顧念一條生路。
所以從和秦朗分别到現在的整整半個多小時,顧念一秒鍾都沒得閑地處于無緣無故被幾個室友瞎折騰的窘況之下。全程話題直指秦大大,到頭來還是要以秦朗爲引子,才得以含辛茹苦地結束了受審的全過程。
如願以償地回到溫暖的寝室,顧念累到外衣都懶得脫,就把自己整坨扔到了床上。
仰頭望着天花闆的她,此刻什麽都不想做也不想說。
卻隻想把一整天的好心情,都一點一滴地沉浸在,窗外愈發朦胧的夜色中。
***
離開了楓藍國際,秦朗把車子一路開到老宅的門口停好。
看着入眼的那一抹豔紅,不用猜就已經肯定:
此刻在内室與外公挑燈暢談的人,必然是夏文婷了。
本來就不太喜歡他人不請自來的作風,想到等下可能要面對的一切,秦朗臉上的表情,自然也不會顯得有多好看。
所以當陪着外公有說有笑得好像面對自家人一樣坦然的夏文婷,擡眸瞥見負手立在大門口的秦朗時,便隻見到了他冰坨子一樣,可以自帶制冷效果的俊臉。
幾米之遙的空間裏,複雜的氣息悄無聲息的碰撞。
老管家吳叔眸光裏看到獨自泊好車進了門的秦少爺,自知是自己的疏忽,便趕忙識大體地朝門口處迎了過去。
他自然是知道,秦朗從幾年前見到夏文婷第一面開始,就對夏家的這個孤傲自負的遺千金不怎麽看好。
所以上一次秦朗不小心把外套落在老宅的時候,他才會那麽堅持的,不讓夏文婷去搶了他手裏的那份美差。
隻是,今天夏小姐突然之間的到訪,也實屬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所以于情于理都沒辦法拒絕,也隻好來者即是客地把她請進了屋子裏。
隻不過,令他一個細緻了大半輩子的人沒想到的是:
最近因爲公司收購的事情忙到不可開交的秦朗,竟然也剛好在這個時間段裏回來。
所以臉上綻開一道道溫和的笑紋,吳叔慈眉善目地朝大門口踱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