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度微微蹙眉:“這麽說,這原來是個誤會?”
龍飛道:“這真的是個誤會。看大家都是華夏人,我是初來乍到,不懂得你們這裏的規矩。冒犯了那位大哥,我向他賠個不是好了。”
說罷,他轉向張炬,“這位大哥,我的确不是什麽悟道館派來的。你們不相信,我也沒辦法。剛才出手傷了你,我跟你道歉,能讓我走不?”
一股沖動震栗着張炬的心房:MD,這家夥想溜了!想必是舅舅的氣勢壓住了他。哼!打傷了我跟其他學員,就想走?沒那麽容易!
他想着想着,就對馮度道:“舅舅!你别聽他吹!他就是來挑事的!”
“閉嘴!”馮度冷眸一寒,轉身喝住了他,“我不過出去幾日,你就把這裏弄成這個模樣,簡直丢人現眼!”
張炬立馬乖乖地閉嘴。
馮度的眸底瞬間變得陰鹜,山雨欲來。别說張炬不敢再吭聲了,在場的其他人也被他這股氣勢壓得不敢再說半個字。
龍飛心裏“咯噔”了一下。方才明明覺得這馮度沒有生氣啊!怎麽一下子他就寒霜罩頂,好像自己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情似的。
都說女人翻臉像翻書一樣快,這馮度翻臉卻比女人翻臉還快。
馮度冷睇着龍飛,緩緩道:“不管是不是誤會,但你闖了我的門面,打傷我們道館的學員卻是不假。你丢了我臉面,難道就想這樣一走了之麽?”
龍飛頗感意外地眨了眨眼。馮度果然是要跟自己算賬來的。就說事情沒這麽簡單嘛!人家好歹是館主,怎麽會輕易放自己走?
他收斂了之前吊兒郎當的表情,随即平心靜氣地反問:“那您說怎麽辦?”
他用了敬稱,畢竟馮度是館主,又是長輩,謙卑一下也是應該。
馮度對他這樣的反應雖然有些意外,但眸中的冷酷也散了許多,微微笑了:“雖說都是華夏人,來到這異國他鄉謀口飯吃罷了。但你聽說‘一山不容二虎,一江不納二龍’麽?”
龍飛怔了怔。這話怎麽說的如此之怪?自己什麽時候要跟對方争雄了?
可就在這愣神之間,馮度卻獨自走到場中,擺好了架勢,對龍飛擺擺手:“請吧!”
龍飛誠懇道:“馮館主,今天真的都是誤會。冒犯了貴館,是我不對。請您高擡貴手,讓我離開吧!”
“不行!”馮度倒十分幹脆,“方才我回來之時,見你以一敵衆,毫無懼色。看來你也是個高手,我又豈能錯過?今日非見個高低不可!”
龍飛苦笑。這馮度果然變臉變得太快了,而且居然主動提出要跟自己一個晚輩切磋!
難道是人到中年更年期提前了麽?看來自己是非打這一架不可了。
他隻好走到馮度對面:“那就請館主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看招!”馮度怒喝一聲。
他如惡虎般撲向龍飛,連踢了三腳。快若疾風,重如油錘。
圍觀者們不禁吃了一驚,特别是張炬。他們很少見過馮度跟人實戰,但也知道他從前實戰時都是後發制人的。
先在戲耍中引出對手的全部招數後,再置對手于死地。
而像今天這樣一出手就兇猛亮招,實屬罕見,不知道他是出于什麽原因。
不過,這些圍觀者中有的被龍飛打傷了,若是能看到館主好好教訓那家夥,給自己出氣,還理館主是怎麽想的。
而龍飛隻是招架,并不還擊。雖是左閃右避,方寸卻絲毫未亂。
馮度果然是個跆拳道高手,拳腳并用,變化多端。隻見他橫沖直撞,并帶着聲聲大吼。一招一式帶着勁風,似乎要取龍飛的性命。
圍觀者看得兩眼圓睜,盯着兩個高手相鬥。
而身爲導火索的楊梅,更是雙唇緊閉,眼皮眨也不眨。她并非館裏唯一的女學員,卻是最耀眼的一個。
她沒有想到自己口中的那個“流氓”,身手會如此厲害。剛才看他以一敵衆已經很厲害了,現在看他跟館主打了二十多個回合卻依然堅挺着,更是可怕。
楊梅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崇拜,幾乎忘記了自己昨天還被龍飛揩過油,也是因此才引發了今天的争鬥。
而場中的龍飛,繞前躲後,與馮度周旋着。
馮度果然人強技精,頻頻猛攻,毫不放松。龍飛雖然沒有被他打到,卻漸漸出于劣勢。
他不是不想還手,而是他并沒有把握。一旦接不住,就真的受傷了。
可照現在這樣的情況,自己縱然不還手,遲早也一樣被打趴在地上。
于是他改變招數,轉而反擊了。
圍觀者們眼睛都亮了。
隻見龍飛出手似流星,飛腳似閃電,轉瞬間逼得馮度連連後退。
圍觀者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對手突然淩厲異常的攻勢,讓馮度有些吃驚,但他并不着急。
龍飛的功夫确實不錯,但還是欠了一些火候。這幾招缺了後勁,反而給了馮度機會。
馮度抓住了龍飛的破綻,一腳踢中了他的腹部,将他踢出了兩三米外!
圍觀者們都看呆了。誰也沒有料到這場龍争虎鬥竟會這樣的急轉直下。
盡管他們知道馮度一定能打敗龍飛,卻沒想到龍飛都還手了,還能敗得這麽快!
一下子,館裏變得鴉雀無聲。
龍飛在地上趴了一陣,慢慢地站起身來。他揉着自己的腹部,對馮度道:“我輸了。”
馮度卻爽朗地笑了:“小夥子,功夫不錯嘛!其實我也占了你一些便宜,你才跟别人打完,體力還沒恢複就跟我交手。你難道不怪我?”
龍飛搖搖頭:“館主已經手下留情了。否則,我哪還能堅持這麽久?”
馮度點點頭,贊賞着道:“不錯,你倒是個謙虛的年輕人。”
張炬看不過去了:“舅舅!你怎麽還不把他趕出去!”
馮度看也不看自己的外甥:“他不是來踢館的,因爲悟道館根本請不起他!”
“舅舅!你怎麽盡幫外人說話?”
“都是華夏人,什麽外人啊?”馮度搖搖頭,轉向張炬,“一定是你沒弄清楚,誤會了别人,才弄出了這一事端來!”
張炬囧了一囧,“可……可他确實把我們給打傷了!”
馮度反問:“你對他出招的時候,用了多少力?”
張炬怔了怔:“八九成。”
馮度冷笑:“所以你才被他打傷的!幸好你沒有用盡全力,而且他想必也是手下留情。否則你這腿,怕是要折了。”
“舅舅!”張炬不解,“你怎麽知道他手下留情了?”
馮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因爲他用的是太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