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并沒有慌亂，而是微微笑着道：“馬克，我知道你不會開槍的。”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開槍？是以爲我不敢嗎？”馬克用槍頂了一下龍飛的腦袋，“我上次不是在你面前開過槍了嗎？如果不是你把約翰朝我扔過來，受傷的人就是你了。”
“這麽說，你還是很有膽量的。”龍飛輕輕歎了口氣：“不過，我真的不喜歡被人用槍抵着腦袋，這樣太不舒服了。”
“那你就快點說，不要再磨蹭了！時間久了，就算我不開槍，這槍也會走火的。”馬克極力壓抑着自己的緊張，“到那個時候，我倒要要看看，究竟是你的動作快，還是子彈飛出來的速度快。”
“你到底要我說什麽啊？”
“說你究竟是什麽人，爲什麽他們會查你？”
龍飛無語：“你說的‘他們’到底是什麽人啊？是誰在查我啊？”
馬克怔了怔，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他想了想，又問：“你知道洛克家族嗎？”
“我有聽說過，那是約城一個很出名的家族——”龍飛忽然倒吸一口涼氣，“難道你是說他們在查我？可我一點都不知道啊！他們到底查我做什麽？”
“這就是我要問你的問題。”
“你問我也沒有用啊，我怎麽可能知道答案？你這個問題真的很奇怪。”
“也許我今天整個人都很奇怪，但是無論如何，我一定要知道全部的真相。”馬克理了理自己混亂的頭緒。
而此時，他握着槍的右手已經滲出了汗。他隻用左手握着右手腕，以免自己發抖讓龍飛感覺到。
龍飛道：“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在查我啊，又怎麽可能知道原因？”
“我可以提醒你一下，你是不是曾經在道格爾路跟人打過架？後來又在這華人街遭到那些人報複？”
龍飛想了想：“是啊，你怎麽知道？”
“那些人就是洛克家族的手下。”
“哦，所以他們就來查我嗎？這麽說你知道原因了，那還問我做什麽？”
馬克咽了咽口水：“如果隻是打了他們的幾個手下，他們沒必要查你這麽久。一定還有别的原因，我要知道！”
“看來你和洛克很熟悉啊，那爲什麽不直接問他們？”
“這個不用你管，我隻要你回答我！”馬克提高了聲音，以掩飾自己的心虛，“你和洛克之間是不是還有其他的過節？”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這麽做，隻是一涉及到自己的媽媽，他就會這樣沖動。
他不能讓人欺騙自己的媽媽。
眼前這個華夏男人，真的太奇怪了。
“我和洛克能有什麽過節啊？我來你們國家才一個多月。關于洛克家族，我也隻是聽别人說的而已。”
“是嗎？才來了一個多月，這跟值得奇怪了。”
龍飛歎了口氣：“你就是這樣對待放過你、又救過你媽媽的人的嗎？那我隻能怪自己瞎了眼了。”
“如果一個人連命都沒了，眼睛瞎不瞎又有什麽關系呢？”
“你就算要殺我，也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理由就是你太鎮定了。一種普通人不應該有的鎮定，沒有人在被槍抵着腦袋的時候還能如此鎮定，和我說那麽久的話，卻一點慌張都沒有。說吧，你到底是誰？爲什麽這麽巧地出現在布魯克林路，又這麽巧地救了我媽媽？”
“如果我說，我真是一個路過的，你是不是不會相信了？”
馬克搖搖頭，“這裏距離布魯克林路有二十多公裏，你爲了什麽去哪裏買東西？你才來一個多月，難道對那裏很熟悉嗎？”
“就是因爲不熟悉，所以才要去逛逛啊？難道去不熟悉的地方也犯了你們國家的法律了嗎？”
“不是不可以，而是我覺得實在太巧合了。前幾天才幫我媽媽搬過家具，獲得了我媽媽的好感。今晚又救了我媽媽一命，讓我媽媽對你更加贊賞了。這種巧合，你讓我如何相信你？”
龍飛笑了：“馬克，你真的是想多了。在我們華夏有句話，‘無巧不成書’。我和你媽媽的巧合，真的隻是巧合而已。”
“我不相信。”
“唉，就算你不相信我，我也要說一句話，你錯了。”
“我錯了？”馬克怔了怔，“那你說說我哪裏錯了嗎？”
“你錯就錯在——”龍飛忽然轉過身，伸手緊緊鉗住了馬克的右手腕。動作快得馬克壓根看不清楚。
手腕吃痛，槍立刻從手中掉落，龍飛另一隻手立刻把槍接住，然後就抵住了馬克的額頭。
馬克頓時吓得連呼吸都幾乎停止，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龍飛笑了，将沒有說完的話補充完畢：“錯在你低估了我動作的速度。雖然是比不上子彈的速度，但至少能快過你的反應。”
馬克咬了咬牙齒，狠狠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那你到底是什麽人？就算讓我死，也讓我死個明白。”
“年紀輕輕地，說什麽死呢？你死了你媽媽怎麽辦？”龍飛搖搖頭，把槍放了下來，然後扔進後座上。
又對馬克道：“還是這樣說話舒服些，不過你的确是誤會我了，我真的隻是個普通人。至于你覺得我不普通，那是因爲我是華夏武術的老師，這一點身手我還是有的。如果你也學了二十年的功夫，說不定比我還厲害。這并沒有什麽值得奇怪的。至于巧合嘛——”
他再次一笑：“這種東西就是連科學也無法解釋的，我當然也不能。”
馬克沉默了。
龍飛繼續道：“我知道你很愛你的媽媽，一涉及到你媽媽的安危，你就很很激動，很沖動。我理解的。但你不能因爲這樣就冤枉我。”
馬克低着頭：“我……”
“你不要再你啊我的，已經很晚了，你還是早點回家照顧你的媽媽吧。順便洗個頭，好好清醒一下。今晚發生的事情，我不會跟你媽媽說的。上次我既然放過你了，這次依然放過你。”
龍飛說着，伸手開了車鎖，拿起自己的購物袋潇潇灑灑地離開了車，留下馬克一個人在車裏目瞪口呆。
這個華夏男人，實在是不簡單。可他到底是什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