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江是個有名的匠人。他幫人解過無數的石頭，此時連他都不斷搖頭。也給了這些人一些很不好的預感。

等到所有的石皮被剝完。

那塊巨大裸露的石頭上，滿打滿算也隻有大約七處有水頭的地方。

空氣似乎有種深水區的壓抑感。

每個人都知道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這塊石頭恐怕相當的不樂觀。

李尚美和李藝眼中帶着一些恐慌。江老闆這有點兒忍不住渾身發抖。

9000萬哪！

如果買到的隻是這一塊五百多公斤的石頭，自殺的心他都有。

相對的，那站在場邊觀看的李輝卻格外的心情輕松。心裏也在慶幸，“幸虧我沒買呀……”

如果這塊石頭裏的玉隻值200萬左右。相對于他的9000萬拍賣價格，那可是連個零頭都沒頂上。

而此時站在石頭旁邊的謝大師呼道，“慌什麽？還沒真正開始解呢！”

病怏怏的賀大師，回頭安慰那臉孔已經有點扭曲的江老闆，“是啊，石頭沒有完全解開，誰都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謝大師，“這塊石頭露出了幾個窗口，這石頭的大部分内容隻要是這種水頭。也一樣能破紀錄。”

他的話給那已經圍得很近的李尚美和李藝等人帶來了一點兒暖意。

到了這種時候江老闆也再不猶豫，“切！看看裏面有多少東西！”

這一行，有一句話叫不到最後不死心。石頭開始在轟鳴的機器聲中被切開，一片一片，如同被切開的荞麥面包。

最開始的時候每次開一塊兒，幾個大師會上去看一看。研究好一會兒。

但是切到後面這些大師們就隻是遠遠的掃一眼，然後就會揮手繼續切。

拍賣會休息的二十分鍾很快就要到了。

此時那塊巨大的，550多公斤的石頭，已經被切得隻剩下不到1/10。

任誰都看得出來，這次的賭石已經徹底虧了。

那周圍的觀衆們，“幸虧剛剛放棄了。”

“多虧我出價出的低，要不然現在虧得是我呀。”

“9000萬啊，這裏面出來的那幾塊玉估計還值不到100萬呢，連零頭都擋不住。”

“幸虧沒拍成功。”

李輝在拍賣會的提醒下轉身向拍賣場去了。對他來說這次如果沒有請向宇，他恐怕已經萬劫不複了。

這個世界上恨人有笑，人無的人多得很。現場現場留到最後離去的多是一些喜歡說風涼話的人。

“虧的多呀。哈哈。”

“江老闆有錢，這點隻是小意思。”

“看看他剛才那牛逼樣兒。還搶呢！”

随着拍賣會的鈴聲，這些人也離開了現場。

整個倉管處，很快從剛剛的喧嚣陷入到了寂靜之中。

江老闆此時癱軟在地上動彈不得。他那原本滿是褶皺的皮膚，這是帶着某種消沉和沒有彈性的感覺。就像一段海參的死體一樣。

李尚美和李藝姐弟兩個癱坐在椅子上沒有再說話。

那剩下的，不到1/10的部分，就算是運氣再好，也不可能回得了本了。

更不要說那切斷面上黑乎乎的一片，明顯不樂觀。

病殃殃的賀大師一塊塊的在那些石頭中翻找着想找到一絲絲希望。

謝大師則雙手背在背後。從剛剛開始起，他離這個切割台，越站越遠。此時已經站到了台子的邊上。就像不想被髒東西沾到了衣服一樣。

他是不會跟失敗的東西站在一塊兒的。今天的這一切對他來，必然會從他的記錄中被抹掉，所以他抱怨說，“真是浪費我的時間。我就不應該來的。”

李尚美等人對此卻充耳不聞。此時忽然說了一句，“早知道就跟李輝一樣，不買了……”

他的這句話似乎把旁邊地上的江老闆給激活了，“怎麽他沒買？他沒退出去吧！”

這人到了這個時候忽然想起李輝來了，如果多一個人在裏面找他需要虧掉的錢就要少不少。

他猛的坐起來四處看，李輝此時已經回到拍賣場了。哪裏找得到人。

江老闆，“我叫了他的，咱們大家一塊買的。”

賀大師蹲在石頭堆裏說，“他沒有簽字。是他那個掌眼阻止他的。你當時也勸過他放棄。”

“我……不可能呀……”

到了這個時候，幾個人忽然想起了這樣一回事，在此之前向宇确實作爲掌眼給了李輝建議。

而李輝正是因爲這些建議才退出的。

謝大師這時已經轉身想走，“賭石出錯也是在所難免。他賭對一回也說明不了什麽。”

但是，賀大師卻搖了搖頭出聲說，“當時你、我還有在場的其他掌眼，有誰判定了這塊石頭是要解垮呢。”他擡頭起來看着那站得遠遠的，似乎怕腳粘到了石頭上的半點灰的謝大師，“整個在場的掌眼，也就隻有他說着這塊石頭不行。其他人就算沒有拍成功也是因爲舍不得出錢而已。”

“而且，那個掌眼當時還說的非常清楚。說這塊石頭幾小塊玉。”

謝大師顯然也記得這一幕，這時皺着眉，“你想說，他是因爲知道這塊石頭内部有多少玉，所以才說的話嗎？”

“我不清楚。但是你當時的那個情況，他能夠阻止李輝參賭，那種自信和魄力。最少表明了，他是能斷定很多事情的。這不是你我能做到的吧？”

……

另一邊。

拍賣已經在繼續開始。

拍賣師，“接下來，我們要拍賣的對象是有香港收藏家劉生，收藏的青銅器。”

“這件藏品的出土年月不詳。經過專業的光釋光考古測年檢測，他的成品時間應該是在2000多年以前。”

這個話立即引起了下面的人群的一陣騷動。

“不過，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一個什麽東西。所以他的起拍價也很便宜10萬。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參與競價。”

向宇一直在等待的就是這個東西。他這一天看中的三件銅器。前面的兩件都已經被血玉否定了。

這時的第三件被擺上了，拍賣主席台。

那盛裝的物品的盒子顯然是經過特别修飾的。

細心的人會看得出來，這次拍賣品的主人顯然有一點點不自信。

拍賣師在說完了介紹詞之後，揭開了那盒子上的紅色綢緞。

出現在人們面前的就是一個生滿了銅鏽的銅疙瘩。

那台下原本有一點點興趣的人們，此時多喔了一聲。顯然的，有一點點失望。

而向宇識海裏，血玉忽然“哦”了一聲，然後說，“有意思……這個東西你一定要弄到手。”

“這是什麽？”

血玉，“不好說，但我覺得它很像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