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滅門



千夜看了一眼腳下倒在血泊之中的女高中生,又看着不遠處口中嘔紅的土禦門晴空和跪在他身邊,想要扶他起來的土禦門晴香,對蜜蟲輕聲說道:“我若放手施爲,她連第一刀都躲不過去。然而這樣做有什麽意義嗎?毀了這具肉身,也隻不過是讓她耗費些時間,再轉生一次而已,到時候隻怕收拾起來更麻煩。不如讓她拿回自己的妖身,有了力量,便不會再藏着掖着,收拾起來也更方便一些。”

蜜蟲皺了皺眉頭,語氣有些急迫的争辯道:“可是讓羽衣狐取回了自己的妖身,恢複了八尾狐妖的力量的話,恐怕就難以收服了。”

千夜卻沒有像蜜蟲一樣急迫,搖了搖頭朝還在吐血的土禦門晴空走去的同時,對蜜蟲低聲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每四百年這麽鬧一次,我已經厭倦了。我給過她兩次機會,沒有第三次了,這一次我要徹底解決她。”

聽明白千夜言下之意的蜜蟲陡然驚呼道:“玄逸先生你是想徹底殺了她?”

“九尾妖狐都斬過了,也不差她這一隻八尾了。隻有讓她得回自己的妖身,才能夠徹底的滅殺她,不然隻會讓她不斷的轉世,積蓄更多的怨念與力量而已。”千夜一邊解釋着,一邊走到了土禦門晴守身邊。

此時的土禦門晴空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一旁的土禦門晴香已是淚眼婆娑的看着一直帶着自己長大的叔祖,不知該做什麽。一日之内失去兩位親人的打擊,讓這名年輕的少女已經除了哭泣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看到千夜走過來,土禦門晴香趕忙向千夜哀求道:“千葉大人,求你救救晴空叔祖吧!”

千夜蹲了下來,伸手按在了土禦門晴守的脈門上,稍頃便搖了搖頭。見到千夜搖頭,土禦門晴香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跌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說道:“這麽怎麽可能!千葉大人,你是和晴明先祖一樣強大的陰陽師,連羽衣狐都被你封印了四百年,你一定有辦法的!求你救救晴空叔祖吧!”

“心脈已斷,藥石無救。”千夜歎了一口氣,沒有理會土禦門晴香的哀求,看着土禦門晴空,對他說道:“看在你們土禦門家看守封印四百年沒有出差錯的份上,你有什麽遺言可以說,我會答應你一個合理的要求。”

千夜的話讓土禦門晴守振奮起來,仿佛回光返照一樣振作起來,抓住一旁土禦門晴香的手對着千夜懇求道:“千葉大人,土禦門家不敢奢求,當年的事是土禦門家利益熏心,咎由自取。但是晴香這孩子天賦出衆,隻可惜我沒有能力教導好她。千葉大人,如果可以的話,請您指點這孩子的修行,不至于讓土禦門家的陰陽術傳承就此……”土禦門晴空最後一句話并未說完,便喉頭湧出一陣鮮血,雙目圓睜之下,斷氣了。

土禦門晴香頓時撲倒在土禦門晴空的屍身上痛哭起來。

看着到死都抓着土禦門晴香的手不放的土禦門晴空,千夜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之後,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站起身對一旁的蜜蟲說道:“先帶她回土禦門家吧,土禦門晴空的屍體,讓醍醐寺的和尚先代爲處置一下,那個小姑娘也讓他們送到醫院去,再讓土禦門家的人來處理後事吧。”

蜜蟲點了點頭,伸手扶起了痛哭不止的土禦門晴香。

——————————————————

千夜與蜜蟲将土禦門晴香送回土禦門家之後,向他們通傳了土禦門晴信和土禦門晴守的死訊之後,沒有管一片混亂的土禦門家,就此告辭離去。

“晴良!”土禦門晴守呼喚着自己二兒子的名字:“晴香今天受的打擊太大,你先帶她回家去,好好安慰安慰她,别讓她太傷心了。”

土禦門晴良點了點頭,扶住自己仍舊痛哭不止的女兒正要離去,土禦門晴守又喊住他說道:“晴空叔叔的遺體不能安放在醍醐寺,你安置好你女兒之後,就和晴介一起去把晴空叔叔的遺體領回來,把後事操辦一下吧。”

“我知道了,父親大人。您也别太擔心了,我和晴介會處理好晴空爺爺的後事的。”土禦門晴良心裏也是頗不平靜,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讓他也想找個地方好好消化一下,于是向自己的父親告辭之後便扶着自己的女兒告辭離去。土禦門晴介也趕忙跟上了自己的二哥,打算待會一起前去處理土禦門晴空的後事。

“父親,晴空爺爺去世,我們土禦門家今後該怎麽辦啊?沒有了陰陽術傳承,這土禦門家還是土禦門家嗎?”一旁的土禦門晴修向自己的父親問道,臉上也是一片擔憂。

土禦門晴守聽到兒子的話,低着頭,也是久久無語,但還是對土禦門晴修呵斥道:“慌什麽?隻要千葉大人不打算斷絕土禦門家的傳承,土禦門家就不會出問題。”

這時一個女聲傳來:“是嗎?如果我要滅絕土禦門家的血脈呢?”

“誰!”土禦門晴修大聲問道。

一陣嬌笑伴随着慘叫傳來:“妾身,羽衣狐。”

——————————————————

第二天一早,千夜和蜜蟲一臉凝重的看着一片狼藉的土禦門家的大宅,一旁的土禦門晴良正在警察的陪同下,辨認着一具具從大宅内擡出來的屍體。

這些屍體大多隻能用殓屍袋來裝着,即便如此,依然有血迹不斷的從這些殓屍袋中滲出來,滴在地上。現場的慘狀,讓許多積年的老警察也感到十分的難受,濃郁的血腥味使人作嘔。

“沒想到,土禦門家,竟然一夜之間被滅門。”千夜的語氣依舊平淡,但蜜蟲能夠聽出他平靜之下的憤怒:“羽衣狐這麽做,是在向我挑釁啊。”

蜜蟲一臉憂慮的看着眼前凄慘的土禦門家的大宅,對千夜問道:“現在您打算怎麽做呢,玄逸先生?羽衣狐恐怕很快就要在京都大開殺戒來制造恐慌和混亂了。”

千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蜜蟲能夠感受到,此時千夜的心情并不好。

“蜜蟲,你還記得晴明在京都留下過什麽嗎?”千夜忽然向蜜蟲問道。

蜜蟲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說道:“晴明主人留下的東西?玄逸先生你是說……晴明主人當年和你一起布置的,根植于京都地脈之中的守護之陣?”

千夜看着土禦門家的大宅緩緩點了點頭:“賀茂祭将至,如果讓羽衣狐在賀茂祭上鬧出亂子,必然會造成巨大的恐慌和混亂,她便可以借此積蓄力量。所以必須阻止她這麽做。守護之陣可以讓京都的妖邪無所遁形,正好可以把羽衣狐逼出來。”

蜜蟲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的同時又問道:“那玄逸先生,土禦門家該如何處置?他們畢竟是晴明主人的後裔,又看守羽衣狐封印四百年,現在慘遭滅門……”

“土禦門家現在還有幾個人幸存下來?”聽到蜜蟲的問題,千夜反問道。

蜜蟲想了一下回答道:“土禦門晴守的二子晴良,三子晴介因爲去醍醐寺處理土禦門晴空的後事,昨晚沒有留在大宅,所以逃得性命沒有被羽衣狐所害。另外土禦門晴香昨晚被送回了位于京都的自己家中,因此也沒有出事。土禦門家直系隻剩下這三人了,其他的人都在那邊了。”說着蜜蟲看向停在一旁,用來運送屍體的車輛。

“讓他們兩兄弟自己商量誰來做家主,然後那個土禦門晴香等我們返回京都的時候,把她帶上吧。”千夜淡淡的吩咐道。

蜜蟲點點頭表示明白的同時,也清楚千夜對土禦門晴香的處理已經是顧念舊情了,将土禦門晴香帶回京都,顯然千夜是存了指點的心思。

看着最後一具屍體也被擡了出來,千夜對蜜蟲說道:“走吧,沒什麽好看的了,還有很多事要做。”

蜜蟲跟在轉身離去的千夜身後,離開了土禦門家的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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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和蜜蟲離開了土禦門家的大宅之後,來到了一處位于鴨川河畔的荒地旁。令人奇怪的是,雖然荒地周圍蓋滿了房子,但是這塊頗爲寬闊的荒地卻一直閑置在此,上面長滿了雜草。

站在這塊空地前,千夜有些懷念的對蜜蟲說道:“四百年沒有回來了,還真是有些想念這地方。”

蜜蟲站在千夜身旁,也有些懷念的看着眼前的空地:“晴明主人當年可是最喜歡來玄逸先生你這聽曲的,可惜那些會自己演奏的樂器現在都被搬走了。”

“那些樂器隻是被我帶到東京去了,如果蜜蟲你想聽它們奏樂的話,回東京以後去此間就能聽到。”千夜笑着對蜜蟲說道:“現在還是來做正事吧。”

千夜上前幾步,伸手在空氣之中猛地一推,便仿佛推開了一扇看不見的大門一般,在空氣中掀起了一陣漣漪。

一道仿佛由光線勾勒出形狀的大門出現在千夜和蜜蟲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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