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麗塔,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罪惡,我的靈魂。--納博科夫《洛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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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火苗竄起的時間是5點半。
大約5分鍾左右,鍋裏的水沸騰起來,
洗漱完畢也恰好是這個時間,
“咚咚咚咚”,不緊不慢地切着菜。
窗外,層層樓道和晾衣架的背後,是湛藍的天,
難得的,屬于我的顔色到來,
小腹略略發酸,背部也有些發涼,
手上的溫度也約略比平常低一些,
但或許是知道今天日程的原因,心情卻格外的好,
哪怕是在這個破舊的屋子裏。
将洗淨的桌布放進背包,
今天的上午,隻有兩節課,然後全班便會出發去春遊,
難得的,最後一次的戶外活動。
通常,這件事情隻有班委提前知道。
以免活動到來前,學生們已失去了學習的心思。
老師們也樂意看到學生因突然的好消息而綻放出的喜悅。
而作爲學習委員的我,便有被提前通知的幸運。
帶骨頭的飯菜是會很困擾的,柳真特别怕麻煩。
另外,帶的飲用水也有限,因此不能太鹹。
雖然那裏有小賣部可以購買飲料,但還是要省着點才行。
柳真習慣了素食,青菜是必備的,
她也愛吃魚蝦之類的河鮮,這些平時都沒有機會買,
因此爲她一顆一顆剝好蝦仁,剔除掉蝦線。
将蝦仁浸入到蛋清裏,這會讓胃感到更加舒适,
放油裏清炒一遍,蝦本身的鮮味便能釋放出來,
“嗞嗞嗞”,蝦仁在平底鍋上輕微跳動着,
盡管沒有穿衣服,但身體也漸漸暖和起來,
放上一小段蔥,疊加上一層香味,
當然,柳真每次看到那一點綠色便會失去食欲,
于是,也爲她剔除掉蔥花。
至于鍋裏煮着的,是加了紅棗的紅糖水,
姜絲是最後才放進去的。
或許是一起太久的緣故,柳真的生理期會和我的趨近,
加上感冒的她,更需要這樣的滋補。
随着蒸汽的騰起,鍋裏的湯漸漸濃稠起來,呈現出明顯的暗紅色。
趁熱喝下去的話,會覺得身體很暖和,感冒也會去除一半。
太好了……
我看着眼前即将做好的一切,微笑起來。
這樣,柳真又可以開心起來。
多麽希望,每天也可以爲文承準備這些……
盡管廚藝還不是很好。
有機會的話,得好好向伯母請教一下才行。
想到這裏,不禁臉上一熱。
電飯鍋的舌頭已經跳起,我會選擇再悶上三分鍾,讓米飯更軟熟一些。
這個時候,打開水龍頭,沖洗頭發和身體,以除去身上的油煙味。
什麽?衣服嗎?
由于是一個人住的緣故,隻穿着内衣進行早上的烹饪是習以爲常的事情。
有時候,換洗的内衣不夠了,便隻好裸着來做這些事情。
沾上油煙的校服,清洗起來會非常困難。
畢竟,我隻有這一件外套。
沖洗完畢,身體便隻剩下輕微的洗發水的味道。
如此,便夠了。
什麽?昨天晚上?
其實,我也算不上明白到底怎麽樣了。
在我擁住柳真的時候,能明顯感到她的顫抖。
似乎是爲了平抑這份顫抖似的,我擁得更用力了,這讓我感到她後背的體溫。
這份用力,也使我顫抖起來。
柳真回過頭來,吻了我的額頭。
盡管能看出她眼中的濕潤,但她的微笑又令人纾緩很多。
她仿佛很默契地明白了,我不會做出任何回答。
因爲在她面前,我就是那副樣子。
一切聽從她的,任她擺布的樣子。
漫長的擁抱之後,她的顫抖已經消失,
她朝着我微笑了一下,便離開了。
至于文承,不知何時,
似乎他明白了什麽,
又似乎什麽都沒有明白,
在我回頭時,他和他的自行車也在視野中遠去。
昨晚,便是那樣,
如果沒有幫到你的話,真是抱歉……
将一切打點完畢,便剩下20分鍾的時間,
到達班級,則是6點50分。
柳真大概會比我晚到3分鍾,文承則會在5分鍾之後到來。
帶着潔淨的身體,在教室裏靜靜地等待他們的出現,是我每天最開心的時間。
更加開心的是,當他們在第二節課結束,聽到春遊的消息時,準備觀察他們臉上的表情。
文承已經不在課堂上打瞌睡,是衆人都感到驚訝的事情,
他拿着一本厚厚的黑皮筆記本,告訴我,這是他最喜歡的筆記本,一直放在家裏不用,這次,終于派上用場。
不同于老師們所誤會的,他在筆記本上所寫的,是我告訴他的魔法原理,以及機械與計算機技術。
有時候,他也會來回翻看,突然頓悟一般地猛地點起頭來,
有時候也會在課堂上,突然“哦”的一聲,引得同學們發笑。
聽到消息的時候,文承正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着什麽,
而得知消息之後,文承驚訝了一下,然後微笑起來,接着則看向我,仿佛在對我說,“蘇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意料之外的是柳真,
她的眉頭并沒有舒展開來,反而鎖得更緊了,
尤其是得知目的地的時候。
目的地,是西邊的一處濕地公園。
知道這些之後,柳真的臉色沉了下來,然後又望向窗外。
這座濕地公園,大約在1000年前,還是一個河沼縱橫的小鎮,當然,也隻是一個漁業和種植業的普通小鎮而已。
至于改造成爲濕地公園,則是幾十年前的事情,
政府動用了頗多資金,在濕地的各處建造起觀景和商業設施。
一縱一橫兩大堤壩,是貫穿公園的主幹道。
我們去遊玩的,是作爲景點的被稱爲綠堤的東西向堤壩,
高昂的票價,以及南北向堤壩的免費開放,使得作爲景點的綠堤長期無人問津。
也正因爲此,綠堤的管理方選擇和校方合作,接待團體來獲得經營收入。
柳真的不悅,也來源于被稱爲綠堤的目的地。
很小的時候,她便帶我來到這裏,講着曾爲她效忠的紅衣騎士的故事。
這是她最自豪的地方,也是她最傷心的地方。
“蘇濛,秀姐姐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戰士,正如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魔法師一般。
秀姐姐,是我的生命之光。”
那個時候,她說到這裏時,兩眼放光,但很快又會黯淡下去。
我則靜靜地坐在一旁,側過去仰望着那喜悅而又憂郁的眼神,望着柳真。
望着我的生命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