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記住就是忘卻,我将不再回憶;如果忘卻就是記住,我多麽接近于忘卻。--狄更生《如果記住就是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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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濛……”
“柳真,你終于醒了啊!”
“嗯,隻是頭有些疼。”
默默感覺,周圍似乎還多了兩股氣息,
一股松脂的、一股清涼的,
“橋松、扶蘇他們也來了?”
“是啊,我這就去叫……”
我拉住了蘇濛的衣袖。
“不要,
就在這裏陪我就好。”
“嗯……”
“蘇濛,你可以躺下來嗎?”
“哎?”
蘇濛的臉微微發紅。
“總覺得很奇怪啊,好像在你照顧我似的。”
“可是柳真,我得看着你啊,
你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太虛弱了。”
“沒事的,來,在我旁邊躺下。”
“嗯……”
兩個女孩,并排躺着,一起望着房梁。
屋外,似乎是橋松和谷文承在讨論着什麽。
“蘇濛,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是誰救了我?師父?橋松?扶蘇?”
“都不是,是你自己啊。”
“我自己?”
“嗯,那個時候,炎陽劍從你的體内飛出,直接刺穿了那個人的心髒,不過……”
“不過什麽?”
“有些殘忍,即便那個人死了,炎陽劍還一直在肢解他……”
“是嗎?”
“嗯……
後來,是文承背你回來的。”
“啊?!
誰叫那個笨蛋背我的?”
“本來,他也不太願意的樣子,
我看情況緊急,叫他背的……”
蘇濛别過身去。
“是嗎……
蘇濛,我很沒用吧,連個簡單的敵人都打不過。”
“不是不是,”蘇濛回過頭來,拼命搖着頭,
“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們早就死了。”
“是嗎……”
“嗯。”
“嗯……
蘇濛,對不起。”
“啊?沒事沒事的啊……”
“不是這件事。”
“什麽啊……”
蘇濛輕輕側過身去。
“襯衫,還有毛巾,你應該都注意到了吧。
我不是故意的,誰叫那個笨蛋……”
“沒有啦,又不是什麽大事。”
“但是,你早上不開心的樣子……”
“沒有不開心啊,
什麽都好,柳真,
隻要你好好活着。”
蘇濛轉過身來笑道,似乎有些眼淚。
“蘇濛,對不起……”
“别說了好不好。”
蘇濛躲進了我懷裏,微微顫抖起來。
果然……
還有些恍惚,便靜靜躺着,
從太陽的角度來看,似乎是中午,
不知道又睡了多少。
醒來的時候,大約是下午了。
蘇濛跪坐在一旁,
原本是憂愁地發着呆,接着是一驚,再接着便微笑着看我。
就像一個慵懶的周末,
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做,
不過是和喜歡的人一起虛度時光,
即便如此,也是滿滿的溫馨。
這樣的時刻,本就不多,
而且,似乎會越來越少,
正因如此,才顯得珍貴,
大約能明白一些平凡人的樂趣了。
“蘇濛。”
“嗯?”
“雖然我還是很想睡,不過還是扶我起來吧。”
“嗯。”
供氧出現短暫的不适,
眩暈慢慢減少,
視網膜的影像也恢複正常。
師父仍在入定,閉着眼睛端坐在堂上,便不去打擾他。
被蘇濛攙扶着來到院子,谷文承似乎仍在和橋松聊着什麽,扶蘇則在一旁靜靜聽着。
“小真,你醒啦。”橋松笑着看了過來。
“嗯……”
看了谷文承一眼,笨蛋閃躲開了我的眼光,
“真真……”
扶蘇走了過來,伸出雙手,試圖攙扶我。
“不用,謝謝。”
撥開扶蘇的手,在兩個男人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
既不顯得親密,又可以清晰地聽着。
“所以,你們是來找柳真的?”谷文承問道。
“是啊,本來去了你們學校,但是老師說你們今天沒去上課,就來這裏了。
聽委員會說,小真好像也接到了類似的任務?”
“嗯,是一個叫雪……”谷文承似乎意識到什麽,看了看我。
瞪了他一眼,他便低下了頭。
“是雪莉嗎?”橋松說道。
扶蘇則低下了頭。
“笨蛋文承,你是不是把不該說的都說了?”
忍不住插入他們的談話。
“小真,你誤會他了,我們之前一直在聊你呢。”
“啊?!聊我做什麽?”
“聊你啊,什麽都好,就是太心急了。”
“什麽!?”我轉向谷文承,“笨蛋,你敢說我壞話!”
“小真,大家都這麽覺得,隻不過,也隻有我願意說出來而已,
現在局勢越來越危險,不要再任性了。”
“橋松叔叔,局勢越來越危險,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你和扶蘇的小日子不是過得挺好的嗎?怎麽也想來摻這趟混水了?”
剛說完,便迎來一陣眩暈。
“橋松,别說了,”扶蘇說道,“真真她現在還很虛弱……”
“不用你管。”
看到我的眼神,扶蘇低下了頭。
“總之,橋松叔叔,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沒什麽必要聊來聊去的吧,
如果說要加快進度的話,我們倒是看看,誰能先找到徐煙。
還有,我們該走了,笨蛋文承。
别忘了,晚上還要開會。”
“嗯……”谷文承緩緩起身。
“等一下,小真,”橋松說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
不過,我這裏倒是有個東西,或許能幫上忙。”
橋松打開了手機,交給了谷文承。
谷文承看着手機上的視頻,臉色變得驚恐起來。
“這個是?”谷文承說道。
“嗯,或許是個線索,就順便拍下來了。”
“不過,視頻裏奇怪的聲音是怎麽回事?也是線索嗎?”谷文承問道。
扶蘇突然一陣臉紅。
“啊不好意思,那個不重要,回頭我給你發沒聲音的版本。”
“嗯。”
看到眼前這一幕,不禁皺了皺眉。
“橋松叔叔。”
“怎麽了,小真?”
“火災的事情,你有聽說嗎?”
“什麽火災?”
“徐煙家的火災。”
“沒有啊,我們上午還去了現場,并沒有火災的痕迹。”
“哦,那沒什麽。”
“柳真,你也相信我了?”谷文承說道。
“哪有啊笨蛋,不過是順便幫你問一下而已。
既然這樣,再見了,橋松叔叔。”
離開時,順便撇了一眼那個女人,
似乎被我的眼神傷到似的,扶蘇低着頭,輕微顫抖着。
看到她可憐的樣子,
連我也讨厭起自己來,
但不管怎麽說……
搖了搖頭,結束這個緻郁的思緒。
深吸一口氣,
事情變得很奇怪了,
奇怪的很。
火災的事情,
明明我也記得。
但似乎别的人都不記得的樣子,
感覺到火災存在的,隻有我和谷文承。
而橋松發來的視頻,和谷文承一樣,我也覺得似曾相識。
其他人倒沒有那麽敏感的樣子。
絕對是記憶出現了問題,
我、谷文承、橋松三個人的記憶有問題。
但是,似乎在火災問題上,橋松的記憶又和大家是一樣的。
果然,事情不簡單。
還有,炎陽劍不聽使喚自行出來,也是一個問題。
可惡,居然什麽都記不得了……
腦袋再次發疼。
“柳真,你怎麽啦?”攙扶着我的蘇濛問道。
“沒事,或許是餓了吧。
師父他一直是這樣嗎?”
“嗯……一直在打坐的樣子。
柳真,你想吃什麽?”
口袋裏傳來震動,
打開手機,顯示出一個陌生的号碼:
「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晚上早點過來吧,和你的兩位小夥伴一起哦,
還有,記得空着肚子來[笑臉]」
“蘇濛。”
“嗯?”
“吃什麽的問題,看來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