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簡芷離開之後,謝程向林绛簡闡明了自己對于修行的疑『惑』。
當然,太上道體等仙法神功的細節他并未提及,隻說明自己的實力與下界選擇難以匹配的情況,詢問要如何解決。
“這是兩『迷』之境啊。”林绛簡眨了眨明亮的眸子,神情似是有些贊歎,她打量着謝程,笑道:“若是别人說自己陷入這樣的情緒與狀況,我怕是不信的,但以謝公子的實力,的确有此可能。”
然後,她開始向謝程解釋。
所謂兩『迷』之境,乃是世外天宗對修煉者的一種狀态的闡述,即外界沒有合适的環境,能夠讓修煉者曆練,增長修爲見知。
處于這種情況的修煉者,同時實力極強,不僅同階無敵,還掌握着種種禁法秘術,能夠越階殺敵。
因此,在與自身等階或者略高一些的環境中曆練,會有一種大人欺負小孩的感覺,就算偶有困境,也能輕易解決,根本就起不到磨砺的效果,甚至還可能讓修煉者本身産生厭倦情緒。
可是,若是去更高層次的環境中曆練,又随時會有身死魂消的危險,到時候不要說是磨砺,能保全『性』命,或者不被廢掉就是好事了。
莫說長輩不會同意去那樣的環境,修煉者本身也沒有幾個願意冒着生命危險去曆練的。
可若是隻待在家中修煉,閉門造車,修爲進境必然緩慢,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原本不如自己的人超越自己。
這也是許多曾經驚才絕豔,号稱同階無敵的絕世天才多有隕落的原因之一。
尤其是在剛剛突破大境界的時候。
因此,曆代天驕榜前幾名,突破至氣道層次後,多有泯然于衆人者,甚至一生困于引氣境,不得寸進。
“現在我的處境正如你所說。”謝程點了點頭,林绛簡所描述的兩『迷』之境,的确與他現在的情況相似。
“兩『迷』之境,歸根究底,其實就是實力超出當前處境太多。”林绛簡正說道:“謝公子想要解決這種困境,關鍵就在于對自身實力的處理。
若是能夠在下界降臨的時候,完全抛棄這一身實力,兩『迷』之境不攻自破。”
“在下界降臨時抛棄實力?”謝程聞言愕然,皺眉道:“還有暫時抛棄實力的方法,那豈不是任人魚肉?”
下界危機四伏,若是抛棄一身實力下界,簡直就是找死,對于大多人來說,『性』命隻有一條,誰會這樣胡來?
若是這樣的話,還不如直接去有着通天境強者的世界,起碼還有生機。
“謝公子誤會了。”林绛簡搖了搖頭,道:“我所說的抛棄實力,并非是要人本身抛棄實力,而是以神魂的形态投放下界,附身在下界生靈身上。
不成神境,神魂的力量就要依托肉身施展,若是隻有神魂下界,自然就沒有了一身實力。
就算在下界身死,也不過損失一縷神魂而已,不會傷及根本,若是修煉完成,便可将下界之身接引回來,煉入自身,增進修爲。”
“這聽起來,怎麽像是天魔之法?”謝程想到了在法武世遇到的域外天魔。
以強大的神魂破開世界屏障,跨越時空界限,強行吞噬下界生靈神魂,占據下界生靈肉身的魔物。
林绛簡提到的神魂降臨下界,竟是與天魔之法極其相似。
“此法的确是各大天宗從天魔之法改進而來。”林绛簡解釋道:“天魔在我們看來形态詭異,其實,他們大多都有各自的文明體系和修煉方式。
那些用神魂入侵下界的天魔,在他們自己的世界也是人身,有着自己的文明。
神魂下界吞噬生靈其實就是他們的修煉之法,天魔是我們的叫法,既然是修煉之法,自然可以作爲參考。
相比于本體直接降臨下界,神魂下界的危險『性』不大,收益卻也不因此在一些宗門中廣受推崇。
不過,我等畢竟不是天魔,生命本質有所不同,修煉之法也有差異,無端吞噬下界生靈神魂,有害無益。
因此天宗的神魂下界法門附身的都非有靈衆生。”
有靈衆生之外,即普通的花鳥魚蟲,山川草木之類,或者剛死之人。
“神魂下界,實力無存,附身花鳥魚蟲,山川草木之上”謝程低頭陷入沉思,半晌後,微微颔首道:“的确是個辦法,這下界之法,還請林道長指教。”
以神魂下界附身,方法必然不會和本體下界一樣。
“下界之法的層次有高有低,以我現在的境界修爲,能夠接觸到的隻有這門分神破界術。”林绛簡拿出一枚玉簡,交給了謝程,道:
“這不算什麽絕密法術,天宗弟子之間都有流傳。隻是這種版本品階不高,多有限制。以後謝公子你若是需要更高品階的破界術,恐怕要自己去天宗所轄範圍找了。”
“多謝林道長。”謝程接過玉簡,拱手道謝,林绛簡這次真的是幫了大忙。
至于功法品階方面他并不擔心。
就算這門分神破界術是最低階的破界術,隻要有了基礎原理,他就有信心推演出這方面的高級功法。
君不見,最普通的鐵牛勁都能推演出金鍾罩,悟道蒲團對于推演的增幅能力,從某些方面來說,簡直可以說是強的離譜。
“謝公子不必多禮,你先前幫我,現在我自當盡心。”林绛簡連忙還禮,正要說些什麽,神去忽然一變,疑『惑』道:“簡芷師姐怎麽出去了?”
原本簡芷是去謝程家後院去看靈白芷,現在竟是不知爲何翻牆而出,以極快的速度往城外之地沖去。
“有蹊跷。”謝程皺起了眉頭,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對,道:“我們跟過去看看。”
“好。”林绛簡點頭。
簡芷是修爲精深的氣道強者,腳程極快。
沒過多長時間,就離開了渭河郡城的範圍,來到了城外之地。
這是一片山林之外,四周空無一人。
“出來吧,将我引來此處意欲何爲?”簡芷神不見慌張,沉聲道:“以我死去故人的音容樣貌引我過來,想必不會隻是讓我看風景。”
作爲廣成天宗的真傳弟子,她對自己很有信心,就算是面對真罡境的強者,也有把握脫身,快速遁入城内。
“簡芷,你忘了你這位故人是怎麽死的嗎?”方金烏從林中走了出來,冷笑道:“就是死于你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