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俚與孫武一同走出陣法，相視一笑，若說在破陣之前，他們還無法确定這裏有着鬼谷先生，那麽現在就确定下來了。

正如同那句話一般：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用在陣法上亦是相同的道理。

站于邙山上的雲霄看着破陣的二人，稍稍有些吃驚。

畢竟這可是仙人陣法，這兩個少年不過凡俗之軀，竟然可以破陣，足以看出這兩人并非池中之物，現如今當真可以說是風雲化龍了。

因爲他們遇上了呂嶽，這位化名爲鬼谷先生，在人族中傳道的大賢者。

隻是是否真的能如呂嶽所設想那般成爲時代之首，這卻是有着極大的難度。

“師妹，你且先回避一二，此次我畢竟是改頭換面來到人族，你若是在我身側，難免會有有心人猜測。”

呂嶽說着這番話，身形逐漸變得佝偻起來，不過那滿步皺紋的臉上卻是精神铄立。

一雙眼中仿佛包含着這世間的一切智慧，猶如那深邃的星空，讓人看了都不自覺的陷落進去。

雲霄施施的揖了一禮，而後身形缥缈的消失在了呂嶽的面前。

呂嶽就這樣站在微冷的徹骨山風中，等待着日出的來臨。

沒錯，李俚與孫武破陣赫然花費了一日的光陰，此刻卻是到了第二日的晨起時分。

天空此刻還是蒙蒙亮，李俚與孫武攜手登山，沒曾想在破除了那個陣法之後，阻礙他們的會是這崎岖的山路。

不過他們連那樣的考驗都經受過來了，又怎麽會倒在這裏？！

邙山的山路不好爬，起碼對于這二人而言是這樣的。

而這樣對比下來，茕玉無疑是幸運的，因爲雲霄的到來而成功練氣，又因爲雲霄而免受了這爬山之苦。

這看起來光秃秃的邙山之上，其實也是遍布着許多植被的，隻是這些植被貌似都不怎麽受人喜愛，因爲它們的名字是：荊棘。

一路上荊棘叢生，讓這兩個少年吃了不少的苦頭，加上此刻天還未明，前路根本就無法看清，隻能在黑暗中摸索，緩步前行。

終于，兩人身上的華貴衣裳都被這一路的荊棘劃得破破爛爛，身上更是滿是傷痕的他們，來到了山巅。

此刻的邙山之巅除了他們，還有一位早已站在這裏的老人。

老人的背脊很挺直，就這樣站在那裏，卻仿佛是他撐起了這座邙山上的天空一般。

正待他們二人要施禮的時候，老人出聲了：“這山巅的日出很短暫，也很美，莫要錯過了。”

聽着老人的話，李俚與孫武齊齊朝着那天邊望去，此刻的天空慢慢浮現出金色，一輪初陽自天的盡頭緩緩升起，給人光明。

這樣的初陽并不能驅散晚夜山風的刺骨寒冷，但照在他們二人的身上卻感覺暖洋洋的，爲他們驅散了一切的疲勞。

“鬼谷先生在上，學生李俚。”“學生孫武。”“深聞先生大名，特來拜師，還望先生收錄，我等必然勤修苦學，不墜先生威名。”

李俚與孫武齊聲說道，接着朝着呂嶽跪了下去。

“你們二人很不錯，做我的弟子倒也合格，不過在将你們收下之前，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這輪日出，你們看出了什麽？”呂嶽轉過身，朝他們二人問道。

“晦明變化，和光同塵，朝有金烏，普照天下。”孫武在呂嶽問出這個問題後，開口答到。

呂嶽看着孫武，頗爲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個孩子，看得十分通徹，而且心懷天下，陣法一道也頗有研究，隻可惜并不是帝王之才，不過這也剛好，呂嶽也并不希望自己的門下會出一位帝王之才。

最是無情帝王家，呂嶽所想的，是教導出足以改變諸國形式的人。

得一人可安天下的絕世鬼才。

而後将目光放到了李俚的身上，對于李俚，呂嶽總是希望他能給出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李俚發現孫武與呂嶽都看着自己，不過他自己卻沒有立刻給出自己的答案，仿佛在糾結着什麽。

其實李俚可以不用這麽糾結，隻要與孫武回答一樣的即可，這是一個百搭的答案，無論是誰都能回答，隻是他過不了自己心底那關。

看着孫武，李俚似乎想到了什麽，咬一咬牙，開口說道：“大日之前，衆生黑暗，我于黑暗中獨行，點亮世俗明燈。”

李俚說完這番話後，似乎解脫了一般，整個人看上去頗爲自在。

呂嶽對于這個回答不予評價，隻是點了點頭，而後就帶着他們回返山腰的屋子去了，如今的他們，可是遍體鱗傷，不适宜授課。

反而是孫武一臉的驚愕，感覺這個答案不應該出自李俚之口。

背行光明，獨行黑暗，做那個探路人，做那個點燈士。

這番話需要莫大的勇氣，舉世混濁而我獨清，但更多的應該是不理解。

呂嶽嘴角銜笑，這個小子果然很不一般啊，就算背負罵名，也要爲人族點亮明燈麽，與自己又有什麽區别呢，也許是應該教些真東西給這小家夥了。

這樣的脾性，很對他的胃口呢。

“先生，您回來了。”茕玉站在木屋外靜候着呂嶽的歸來。

呂嶽點了點頭，對着茕玉吩咐到：“你帶他們去屋後的水池中洗淨身上的污穢，再給他們拿兩套衣裳，你們二人洗淨後自來尋我便是。”

呂嶽說着自顧自的進了屋子，茕玉看着眼前的兩個小毛孩，說道：“跟着來吧。”

李俚與孫武自然不敢怠慢，快步的跟了上去。

拿了衣裳，兩人就自己跑到了屋後的水潭中，他們可不敢讓茕玉給他們送衣裳，男女有别的道理在他們少時就已經深入腦海了。

兩人換上了新衣，至于他們之前的衣裳，已經徹底壞掉了。

茕玉給他們二人的不過是普通人家穿着的麻布衣裳罷了。

不過這二人也不嫌棄，一同來到木屋門口，拜見恩師。

兩人敲了敲門，呂嶽的聲音自屋内傳了出來：“進來吧。”

李俚推開了門，與孫武一同走了進去，坐于呂嶽的面前，呂嶽開口道：“你二人想學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