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郭淳苦笑了一聲,“人都死了,還她公道又如何?念念又不會死而複生。”
季從安皺着眉頭,“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相信你現在跟我一樣困惑,難道你不想知道,顧念到底是怎麽死的?難道你想讓念念死不瞑目,讓那些兇手逍遙法外嗎?”
“這……”郭淳皺着眉頭,“我當然不想,可是陸晔編造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我根本沒辦法還念念一個公道。”
“不是還有我嗎?”季從安拍了拍郭淳的肩膀。
郭淳疑惑的擡起頭來,沖着季從安問道,“你爲什麽要幫我?”
季從安笑了笑,“阿淳,我以爲我們是朋友……”
“當然。”郭淳爲自己問出那句話而後悔,季從安在國外的時候就對自己很好,問出這樣的話來,太傷季從安的心了,“我信你。”
“那不就成了?”季從安笑了笑,“再說了,我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楊峥是我的姨夫,如果陸晔和顧語菲真的是害死念念的兇手,那她爲了楊氏,肯定也會對我表妹楊婧文動手,我幫你,也能讓婧文幸免于難,一舉兩得不是嗎?”
郭淳皺了皺眉,将陸晔告訴自己的事情和盤托出,說到最後的時候,連季從安也忍不住破口大罵,“這個陸晔,編瞎話的本事真是一流,我雖然不認識念念,但是每次她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都在旁邊聽着,那麽溫柔可愛的一個女孩子,怎麽可能性情大變,又怎麽可能自殺?”
“我也是這麽想的。”郭淳皺着眉頭說道,“但我現在還弄不清楚陸晔爲什麽會這樣跟我說,我猜他現在對我恭恭敬敬的,肯定是另有所圖。”
“他要的……應該是顧氏。”季從安皺着眉頭說道,一旁傳來朱璟秋的聲音,“從安,早飯好了,讓你朋友快過來吃吧。”
“來了。”季從安一邊應着,一邊站起身來拍了拍郭淳的肩膀,“走吧,先去吃早飯,其餘的事情,咱們從長計議。”
郭淳坐在桌邊,朱璟秋客氣的給郭淳盛了一碗粥,招呼他趕緊吃,郭淳忙道謝,“伯母,你叫我阿淳就好。”
“行,那我就叫你阿淳了。”朱璟秋把磨好的豆漿遞到郭淳面前,“以後你多來家裏玩,伯母給你做好吃的。”
“好的伯母。”郭淳是姐姐帶大的,唯一的親人就是姐姐和外甥女,現在兩個人都不在了,在朱璟秋的身上,郭淳仿佛感覺到了郭沁對自己的疼愛,忍不住紅了眼眶,朱璟秋低下頭,“以後啊,你就把這裏當成自己家。”
朱璟秋是知道郭淳這個人的,當年季從安在國外,沒少受郭淳照顧,朱璟秋對這個郭淳的印象一直不錯。
“一會吃完早飯你兩幹什麽去?”朱璟秋沖着兩人問道。
“我回公司上班,阿淳現在沒事幹,我想把他帶到公司去參觀一下。”季從安笑了笑,“你呢,一會幹什麽去?”
“我這不是在關關那邊做了件旗袍嘛,想着今天去試試,要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好修改了,對了從安,一會你經過那邊,順路把我帶過去吧。”朱璟秋淡淡的說道。
季從安微微點頭,開車經過紅館的時候,順路把朱璟秋放了下來,郭淳知道昨天晚上是沈關關幫了自己,堅持下來道謝,季從安也跟了進來。
“季伯母,您來啦。”沈雅婷一眼就看到了朱璟秋和季從安,旁邊還跟着一個自己并不認識的男人,笑盈盈的迎了上來,“旗袍已經做好了,要不我帶您過去?”
“不用了。”朱璟秋冷淡的說道,“旗袍是關關替我做的,當然是她帶我過去,再說了,萬一有什麽需要修改的地方,我直接跟關關說也方便。”
顧語菲單身派對上的事情朱璟秋也略有耳聞,現在看沈關關是更加不順眼了。
沈雅婷臉色僵了一下,皺着眉頭說道,“那……我去幫您叫她。”
“不用。”朱璟秋不耐煩的皺着眉頭,“我又不是第一次來,紅館什麽時候這麽空了,你這店裏隻有我這一個客人嗎?”
“我……”沈雅婷臉上的表情尴尬極了,她在看到朱璟秋的時候,扔下了自己的客戶過來招呼她,卻碰了一鼻子的灰,委屈的看着面前的從安哥,“季哥哥,我……”
“少哥哥哥哥這麽叫。”朱璟秋不耐煩的拉過了季從安,沖着沈雅婷說道,“我可沒生過你這麽不要臉的女兒,你自己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還有什麽臉過來纏着我們家從安?”
沈雅婷被朱璟秋的一番話逼紅了雙眼,委屈的跑開了,郭淳看得目瞪口呆,壓低了聲音沖季從安問道,“伯母這是怎麽了?怎麽……”
郭淳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怎麽問出口,畢竟早上對着自己還溫柔可人的朱璟秋,到了紅館卻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像是炸了毛的刺猬一樣,句句不饒人。
“你想問爲什麽我媽對那個女孩子這麽兇?”季從安笑着問道,郭淳連連點頭。
“那個女孩子,是關關的妹妹,心機重,最會裝可憐,關關有好幾次都差點栽在她的手上,還有顧語菲結婚前一個晚上,她本來是想算計我的,結果把自己算計了,顧語菲把她額陸晔捉、奸在床,婚事差點就舉辦不了了。”季從安看着沈雅婷的背影,心裏卻沒有半分憐惜,“像這樣的女孩子,我媽當然是沒什麽好臉色。”
“她跟陸晔?”郭淳皺着眉頭,冷笑了一聲,“我當那個陸晔對顧語菲有多深情呢,原來也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季從安笑笑,沒說話,陸晔對顧語菲有多深情他不知道,但是顧語菲對陸晔,恐怕是揉不得一粒沙子。
“伯母,從安,你們怎麽來了?”沈雅婷拉着朱璟秋的時候,已經有眼尖的店員去通知了沈關關,沈關關開門的時候正好朱璟秋也走到了沈關關的辦公室門前,略有些詫異的說道。
朱璟秋笑了笑,“我這不是聽說旗袍快好了,所以想過來試試麽,阿淳是想過來謝謝你。”
“謝我什麽?”沈關關詫異,轉頭看向了季從安身後的郭淳。
郭淳笑了笑,“沈小姐,昨天晚上要不是你和從安的話,我現在還不知道躺在哪個長椅上呼呼大睡呢,害得你跟從安沒有約成會,實在是不好意思。”
“說什麽呢你。”沈關關笑了笑,“你是從安的朋友,我們這麽做事應該的。”
“倩倩。”沈關關沖着店裏的一個導購員招了招手,“伯母,我讓店裏的人帶你過去先看看衣服,我一會就來。”
沈關關跟朱璟秋解釋完,才沖着店裏的導購員說道,“你把季太太帶到豔姐那邊去試衣服,我一會就過來。”
“好的,大小姐。”倩倩領着朱璟秋離開,沈關關這才沖着郭淳說道,“郭先生,節哀。”
如果可以的話,她不希望郭淳卷進來,這是她自己的仇,她自己會報。
“我沒事了。”郭淳的眼裏閃過一絲灰暗,笑了笑,“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上班了,先走了。”
“好。”沈關關點了點頭,聽到季從安沖着自己說道,“一會晚上我過來接你吃晚飯,正好給郭淳接風。”
“好啊。”沈關關點了點頭,“趕緊走吧,我得上班了。”
“好。”季從安點了點頭,車子停在金盛門口,季從安率先下了車,郭淳緊随其後,一路上金盛的員工都客氣的跟季從安打招呼,“cdy,給我倒兩杯咖啡進來。”
“好的季總。”cdy是季從安的秘書,人長得很标緻,對于季從安這個年輕帥氣又多金的富二代仰慕已久,隻是季從安似乎對自己并沒有那個意思。
cdy倒了兩杯咖啡端進來,站在一旁不說話,季從安疑惑的看了一眼面前的cdy,“還有事嗎?”
“沒,沒事。”cdy看季從安看的呆了,回過神來之後急忙出去,帶上門,長舒了一口氣。
“她好像……對你有意思?”郭淳一眼就看穿了cdy的心思。
“是嗎?”季從安滿不在意的回了一句,埋頭在報紙上不知道找着什麽,突然手下的動作頓了頓,冷笑了一聲,“找到了。”
“你看看這個。”季從安把手裏的報紙遞給郭淳,“之前顧氏幾乎是快要宣布破産了,但是自從我衣服找回顧語菲這個女兒之後,最近這兩個月,顧氏的債務問題解決了,甚至股票還有些上漲,我猜,我姨夫肯定是幫了顧氏一把的。”
“這是什麽意思?”郭淳皺着眉頭問道。
季從安冷笑了一聲,“我找人調查過,顧朝晖的這個公司,其實是他跟一個叫郭沁的女人合資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姐姐應該就叫郭沁。”
“沒錯。”郭淳點了點頭,“我姐姐之前是有些積蓄的,後來爸媽死了之後,她就拿這些積蓄創辦了顧氏,本來經營的還算不錯,但自從到了顧朝晖的手裏之後,顧氏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差,我出國那會,已經很不行了。”
郭淳疑惑的皺起了眉頭,沖着季從安問道,“這件事情跟念念的死有什麽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季從安冷笑了一聲,“之前顧氏是不行了,但是你别忘了,現在有了楊氏的幫助,再加上楊峥把手裏的一些小單子給了顧氏做,楊氏也算是起死回生了,你姐姐手上的股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不在顧朝晖手裏吧?”
“那當然。”郭淳點了點頭,“我姐姐就是知道顧朝晖不可信,覺得顧朝晖太急功近利,所以才沒有把手裏的股份交給顧朝晖,她死之前立了遺囑,隻要她不在了,那第一順位繼承人是顧念,第二是我,現在念念不在了,她沒結婚,所以這股份應該是在我這裏。”
“這就說得通了。”季從安冷笑着,陸晔給顧念編造了一個人人唾罵的結局,可是他們有眼睛,他們會看,“陸晔現在對你這麽畢恭畢敬的,肯定是爲了你手裏的股份,顧念已經死了,他們怎麽舍得把顧氏這塊肥肉送到你的手裏去。”
季從安喝了一口咖啡,“害死顧念,顧語菲冒名頂替,再到後來找你,都是爲了拿回顧念手裏的股份,才會編造了這麽大的一個謊言。”
季從安冷笑,“等着吧,很快他們就會來找你,好言相勸的讓你把股份交出來。”
“他們做夢。”郭淳冷笑了一聲,“顧氏是我姐姐一手創辦的,爲了這股份,他們已經害死了念念,還想讓我拱手相讓,他們想的未免也太好了吧?”
“他們要是這麽想的話,念念就不會死了。”季從安冷笑了一聲,“阿淳,我知道你大學主修的是營銷管理,最近金盛在招市場總監,不如……你過來幫幫我?”
“這不行。”郭淳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你幫了我這麽多,我哪能再受你這麽大的恩?”
“這有什麽不行的?”季從安拉着郭淳說道,“你之前在國外的酒店裏面有過工作經驗,我也相信你的能力,我爸最近身體不好,金盛董事會的幾個老人對我很不滿,總想着把我從這個位置上趕下去,你來了正好能幫幫我。”
季從安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說了,你要是想查陸晔和顧語菲的事情,你肯定要留在杭城,老是住在酒店算怎麽回事?來我這裏上班,我在公司附近幫你安排一個公寓,這樣行嗎?”
“不行,這絕對不行!”郭淳皺着眉頭搖了搖頭,“我已經欠你夠多的了,你是想讓我一輩子還不清嗎?”
“阿淳,就當是幫我。”季從安不怕那幾個倚老賣老的家夥,可是一個人孤軍奮戰的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
郭淳猶豫了很久,最後隻能點了點頭,“好。”
“那我現在就讓人帶你去人事部報道。”季從安笑着撥通了内線電話,“cdy,你進來一下。”
cdy穿得花枝招展的走進來,沖着季從安問道,“季總,有什麽吩咐?”
“你帶這位郭先生去人事部報道,說是新來的市場總監。”季從安淡淡的說道,cdy卻爲難的皺起了眉頭,“季總,這……”
“怎麽了嗎?”季從安疑惑的皺起了眉頭,“有什麽爲難的地方?”
“今天早上張老把自己的兒子帶了過來,讓人事部的人安排了市場總監的位置,所以……”cdy話說了一半,看到季從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再也不敢繼續往下說了。
“從安,我看還是算了。”郭淳怕季從安爲難,忙開口說道,“我一會自己去找個公寓先住着,至于工作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他現在隻想找出真相,替顧念報仇。
“阿淳,你坐着。”季從安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冷笑了一聲,沖着cdy說道,“去,給新來的那個市場總監打電話,讓他過來見我。”
“這……”cdy爲難的皺起了眉頭,一個是年輕有爲的季從安,一個是在這個公司待了二十幾年的老人張亮,兩個人她哪個也不敢得罪。
“怎麽,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季從安闆着臉問道。
“不,不是的。”cdy吓得低着頭,讪讪的說道,“我現在就去給他打電話。”
cdy出去之後,郭淳皺着眉頭說道,“從安,你要是爲難的話就别這樣做,你看看你剛剛把人家小姑娘吓得,都不敢說話了。”
“她啊。”季從安歎了一口氣,沖着郭淳說道,“能力是有的,隻是單子太小,所以這輩子就隻能在秘書這個崗位上混着,你看,我才一個下午沒在公司,他們就給我安排了一個市場總監進來。”
季從安冷笑了一聲,“真當我這個總經理是擺設了。”
郭淳皺眉,看起來,季從安在這個公司裏面的日子也并沒有那麽輕松。
“季總,張總監來了。”門口響起cdy的聲音。
季從安冷笑了一聲,“來得倒是挺快的。”
季從安理了理身上的西裝,沖着門口喊道,“讓他進來,cdy,給我們這位張總監再送杯咖啡進來。”
“是,季總。”cdy應了一聲,門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也不看季從安,端着屁股就往郭淳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翹着二郎腿,吊兒郎當的沖着季從安問道,“找我什麽事?”
“這位就是我們的張總監啊。”郭淳皺着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季從安冷笑了一聲,沖着他說道,“真是年輕有爲啊。”
季從安早就聽說過張亮這個兒子,名字叫張南,活脫脫一個纨绔子弟,平日裏吃喝嫖賭樣樣精通,讓他來公司當市場總監?
不如說是讓他來這裏挂個職養老的。
張南冷眼看着面前季從安,“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老子還趕着回去睡覺。”
“這都幾點了,張總監還想睡覺?”季從安冷笑了一聲,“你看我這辦公室怎麽樣,要不張總監在這睡一會,我等你睡飽了再跟你聊?”
“不用。”張南瞟了一眼季從安,早就聽他爸爸說過這個季從安,什麽本事都沒有,看到自己還不是一樣恭恭敬敬的,張南不屑的說道,“我爸說了,我要是願意就來公司打個卡,之後的事情随便我怎麽樣。”
季從安握着拳頭,“看來張總真把我金盛當養老的地方了。”
張南不耐,恰逢cdy進來送咖啡,張南順勢摸了一把cdy的大腿,臉上挂着淫、笑,“季總的秘書,長得還真是不錯。”
“你……”cdy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季從安拍了拍cdy的肩膀,沖着她說道,“你先出去吧。”
“是,季總。”cdy委屈的走了出去,一開門正好撞見匆匆趕來的張亮,闆着臉沒搭理,張亮毫不知情,“cdy,季總在裏面嗎?”
張亮問道,從始至終,他就沒把季從安看在眼裏,季從安不過就是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夥子,還妄想騎在他們的頭上,簡直就是太可笑了。
cdy被占了便宜,對張亮也沒什麽好臉色,“張總自己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這是什麽态度?”張亮皺着眉頭,沖着面前的cdy說道,一邊推開門,看到張南安然無恙的時候,重重的松了一口氣,“季總今天怎麽這麽空,我兒子張南是做錯什麽事情了嗎?要季大少親自過來教訓他?”
“怎麽會?”季從安冷笑着說道,“我不過是聽說金盛新來了一個市場總監,聽說是張老您的兒子,才叫過來看看,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張亮見季從安對自己客客氣氣的,臉上才好看了一些,“要是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帶我兒子先走了。”
“等等。”季從安叫住兩人,沖着張亮說道,“張老,您兒子長得确實是一表人才,不過……市場總監這個位置,您覺得他能坐得穩嗎?”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張亮一張老臉氣得通紅,“我爲金盛工作了這麽多年,難道連安排一個市場總監都不可以嗎?”
“話不是這樣說。”季從安冷笑了一聲,“這市場總監的位置,可不是誰都能坐得了的。”
“你這意思是,我兒子沒能力做這個位置了?”張亮氣得渾身發抖,他最寶貝的就是這個兒子,容不得外人說他一丁點不是,張亮冷笑了一聲,“你别忘了,我兒子可是在美國留過學的,金融管理系畢業的高材生。”
季從安一臉的了然于心,“據我所知,張老您兒子的畢業證書,似乎是花錢買的吧。”
張亮被人戳穿,老臉一紅,沖着季從安問道,“你想怎麽樣?”
“很簡單,公平競争。”季從安冷笑,“張老,您是長輩,我當然尊重您,但是市場總監是一個很重要的職位,要是沒有什麽真本事的話,怕是不能服衆,那位是我朋友,留學歸來的高材生,當然啦,不是買的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