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譚家派了人之後,她們來的當天,雲珠的生活還跟過去一樣,陪着賀老爺子下棋聊天,可到了第二天,雲珠便開始跟陳嬷嬷學起了規矩。
對于雲珠,陳嬷嬷是輕視的,所以教起規矩來,陳嬷嬷并不是很上心。
對于陳嬷嬷如此,雲珠完全不放在心上,她知道,跟在自己身邊的馮嬷嬷是看得出來的。
對于陳嬷嬷如此,馮嬷嬷很是不悅,就算如今的小姐過去身份并不好,可既然譚家已經認了,那就是譚家的小姐。
陳嬷嬷如此輕視雲珠小姐,便等于是輕視譚家,這件事情,她應該跟少婦人說說才是。
“馮嬷嬷,不用理會她。”似乎是看出了陳嬷嬷的心思,雲珠笑着開口,寬慰着她。
“可小姐……”皺着眉,馮嬷嬷還想說什麽,但是瞧見雲珠臉上的笑意,她也隻好閉了嘴。
“馮嬷嬷,你覺得我的規矩學的不好嗎?”畢竟是學過的,所以就算陳嬷嬷不認真教,雲珠也不怕,她自認,自己的規矩本就不差。
“小姐的規矩學的很好,說實話,從老奴第一次見您開始,便覺得……便覺得您根本就不像農家女,反倒是像大戶人家的小姐。”聽到雲珠問,馮嬷嬷笑着開口答道。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麽關系呢?不過說起來,家裏請她,應該是花了銀子的吧?花了銀子,卻不用心教,這個确實有點過分。”
雲珠如此說,讓馮嬷嬷微微一愣,顯然,她不明白爲什麽雲珠如此問。
瞧見馮嬷嬷一臉的不解,雲珠的臉上露出個笑意,“嬷嬷,我以前除了是個農家女之外,我還是個商人,所以,虧本的買賣,我是不做的。”
事實上,對于陳嬷嬷的輕視,雲珠是不在意的,但是她知道,舒思睿在意,這家裏的每一個人,隻怕都是在意的。
自己總該給她的教訓的,讓她知道,拿了人家的錢,就該給人好好辦事,而不是狗眼看人低。
瞧見雲珠臉上的笑意,馮嬷嬷心中升起了一絲一樣的感覺,她總覺得,陳嬷嬷似乎要倒黴了。
…………
“管家,那個什麽陳嬷嬷,到底什麽來頭,哪家的?怎麽連我的孫媳婦都敢輕視?你以後記得,别給她太好的東西吃。”
那邊雲珠琢磨着怎麽讓陳嬷嬷長教訓,這邊,賀老爺子皺着眉對管家吩咐道。
“是。”應了一聲,就算賀老爺子不說,賀管家也是這麽打算的,雲珠住進來的這些日子,已經完全得到了賀府下人的喜愛。
在賀府下人們看來,孫少奶奶沒有架子,對人又好,雖然是農家女,卻一點都沒有農家女的感覺,看上去完全跟大家閨秀一樣。
最近這兩天,那陳嬷嬷對待雲珠的模樣,大家都是看得到的,從昨天開始,就已經有暗中給陳嬷嬷下絆子的了,隻不過,陳嬷嬷還不知道。
轉眼又是兩天過去,距離認親的日子越來越近,陳嬷嬷的規矩,也教的差不多了。
說到底,還是沒有認真教,不然的話,也不會這麽快就教完了。
…………
“雲珠小姐,到今天爲止,規矩也就教完了,您有什麽不懂的嗎?”看向雲珠,陳嬷嬷的表情中帶着一絲倨傲。
這幾天,她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可到底哪不對,她又說不上來。
雲珠打量着陳嬷嬷,這幾天,因爲下人的刻意,她的臉色并不怎麽好看,據說她是吃不好睡不好的,短短幾天的功夫,她似乎瘦了一些。
“沒什麽不懂的地方了。”陳嬷嬷教的這些,雲珠前世都學過,她沒教的,她也都會。
“既然如此,明天我便走了,您若是沒什麽要問的了,那我便先退下了。”聽雲珠說完,陳嬷嬷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嬷嬷慢走。”應了一聲,雲珠看着陳嬷嬷慢吞吞的轉身,向着屋外走去。
按理來說,請了教導嬷嬷教完規矩,主人家是要給些賞賜的,可陳嬷嬷如此怠慢,雲珠自然不會給她賞錢。
雖然之前她跟馮嬷嬷說,不用将陳嬷嬷的事情告訴譚家,但後來想想,萬一譚家以爲這陳嬷嬷挺好,又給了賞錢,那不是虧得更多?
所以,明裏暗裏的,雲珠暗示了一下馮嬷嬷,馮嬷嬷也是個聰明人,找了個機會,回譚府跟譚少夫人說了一聲。
得知陳嬷嬷的怠慢,譚少夫人很不高興,不過聽馮嬷嬷說,雲珠自有打算,她也就沒在插手。
“雲珠小姐,您就讓她這麽走了?您不是說,不做虧本的買賣嗎?”等陳嬷嬷走出了屋子,馮嬷嬷一臉詫異的看向雲珠。
“嗯,可我仔細想了想,似乎也沒有太好對付她的辦法,所以……”拉長了聲音,雲珠沒有繼續說下去,反正到時候,馮嬷嬷就知道了。
走出屋子的陳嬷嬷哪裏知道雲珠有什麽打算,出了屋子,陳嬷嬷轉頭向着雲珠的屋子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帶着一絲諷刺。
“到底是農家女,該懂的規矩都不懂,教了也是白教。”
話說完,陳嬷嬷轉身向着院外走去,可就在轉身的一瞬間,陳嬷嬷撞到了人。
她撞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剛回來的舒思睿,此時舒思睿的臉色陰沉,身上散發着陣陣寒意。
顯然,剛才陳嬷嬷說的話,都被舒思睿聽了去。
瞧着舒思睿的冷顔,陳嬷嬷的心裏咯噔一下,在賀家的這幾天,陳嬷嬷見識到了舒思睿的冷顔,以前也曾聽說過舒思睿的事情,知道他曾經是個征戰沙場的大将軍,殺過不少的人。
一想到他的手上沾滿了血,陳嬷嬷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舒少爺。”勉強露出了笑意,陳嬷嬷跟舒思睿打着招呼,她想要繞開舒思睿,然後走出這個院子。
往旁邊挪了一下,陳嬷嬷的臉上露出了詫異,因爲舒思睿往旁邊挪了一步,正好又攔在了陳嬷嬷的面前。
隻當作是巧合,陳嬷嬷向着另一邊走去,可路再一次被舒思睿堵死了。
“舒少爺,我……”擡起頭來,陳嬷嬷想跟舒思睿說,請他讓一讓,或者自己讓一讓,卻不想,一擡頭,一雙帶着陰冷殺意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天知道陳嬷嬷怎麽将尖叫聲忍下去的,她一臉驚懼的看着眼前的舒思睿,怎麽也想不到怎麽會有人有這樣的眼神……
雖然陳嬷嬷的身體在顫抖,舒思睿還是覺得不滿意,誰讓她不止一次的輕視自己的媳婦。
“你剛才,說誰沒規矩,農家女?”思來想去,舒思睿開口,聲音中的冷意,似乎能夠将陳嬷嬷凍結一般。
陳嬷嬷的心裏越發害怕,一想到自己說的話,全都被眼前的男人給聽到了,她就覺得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
“我……我……”陳嬷嬷說不出話來,她害怕,自己下句話說的不對,就會被眼前的男人擰斷脖子。
當然,這些都是她的想象,舒思睿怎麽可能動手去殺她,這可是他跟雲珠的院子!
舒思睿仍舊盯着陳嬷嬷,他在給她施壓,畢竟眼前的是個年歲大的婆子,不是一個男人,所以他也不能動手,可他知道,怎麽給一個人制造壓力。
又盯着陳嬷嬷看了許久,舒思睿這才收回了視線,此時陳嬷嬷的臉色慘白,就連喘氣似乎都變得十分的微弱,她似乎随時都能暈過去一般。
見自己将陳嬷嬷吓得差不多了,舒思睿擡腳向着房間走去,走出幾步之後,舒思睿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向着陳嬷嬷看去。
原本舒思睿離開,陳嬷嬷的精神松懈了一些,可身後忽然又傳來了那種帶着壓迫的感覺,她不由得身子一僵,一動都不敢動。
“下次再讓我聽到之前的話,你的老命,就别要了。”話說完,舒思睿終于離開,回到了屋中。
這一次,哪怕舒思睿走了,陳嬷嬷還是覺得自己好似身處在冰窖中一般,剛才舒思睿說話的時候,話音之中的凜冽殺意,是陳嬷嬷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
身下一濕,陳嬷嬷尿了……
在屋中的雲珠自然不知道剛才院子裏發生的事情,見舒思睿回來,雲珠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今天暗統領找舒思睿,說是皇上找他有事,所以舒思睿便跟着他進宮去了。
雲珠知道,皇帝找舒思睿,肯定是有什麽事情,或許這事情是不能告訴自己的,所以雲珠也就沒問。
夫妻倆閑聊了好一會兒,忽然屋外傳來了一個丫鬟的聲音,說是原本要明天走的陳嬷嬷,今天便鬧着離開。
原來,在知道自己尿了褲子之後,陳嬷嬷再也承受不住,踉踉跄跄的回到了自己住的屋子。
這一路上,看到陳嬷嬷樣子的人不少,對于她那般,衆人都很詫異,自然少不了交頭接耳一番。
陳嬷嬷活了大半輩子,哪裏受過這樣的事情,她換了一身衣服之後,便打算離開賀家。
知道她要離開,賀管家自然是要來詢問一下,畢竟,她定好的是明天離開,如今忽然要走,總是要問一問的,雖然賀管家并不想問。
面對賀管家的詢問,陳嬷嬷唯一記得的,便是舒思睿的那雙眼睛,跟那滿是殺意的話,可她不敢說出來,因此支吾了幾句之後,便拎着她的東西,離開了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