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雲氏的問話,甯毅一時之間有些無語,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妻子的問題。
瞧見甯毅的爲難,雲氏歎了口氣,看樣子,福伯的身體應該是很嚴重的。
“你如果覺得爲難,不知道如何開口的話,那麽就我問你點頭或者是搖頭,如何?”
看向甯毅,雲氏再度開口,甯毅沉默了片刻,這才點了點頭。
“老爺子的身體狀況,是不是很不好?”看着甯毅的眼睛,雲氏開口詢問道。
沉默了片刻,甯毅點了點頭,福伯的身體狀況确實不好,随時都可能油盡燈枯,但因爲跟福伯有約定,所以這樣的話,哪怕是面對妻子,甯毅都無法開口。
見甯毅點頭,雲氏皺了皺眉,再度開口,“他還能支撐多久,珠兒走之前應該都沒問題吧?”
這一次,甯毅搖了搖頭,他也不确定,福伯能不能支撐到雲珠離開,畢竟,從現在到二月二花朝節,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這半個月,可能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甯毅也無法确定。
見甯毅搖頭,雲氏的眉皺的更深,看樣子,福伯的身體比自己想象的要嚴重許多。
“你有辦法嗎?這是最後一個問題,你回答了,我就不問了。”
面對妻子的問話,甯毅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他倒是可以開一些藥給福伯,但是他不敢保證會有效果。
“我知道了,我去給你打些熱水洗漱。”點了點頭,雲氏歎了口氣,向着屋外走去。
“雲娘,這件事,别告訴雲珠,老爺子最不希望的,就是珠兒知道。”
甯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雲氏點了點頭,離開了房間。
雲氏跟甯毅的對話,雲珠并不知道,回到了房間,洗漱之後,雲珠上炕進了被窩。
“老爺子的身體怎麽樣了?”将雲珠攬在懷中,舒思睿關切的開口問道。
“爹說就是年齡大了,過年吃的又太油膩,加上平時睡的也晚,所以一時半會緩不過來,沒關系的,養一養就好了。”
對于甯毅的話,雲珠其實是有疑惑的,不過她還是選擇了相信甯毅。
“那就好。”聽雲珠說完,舒思睿點了點頭,身體沒問題的話,那是最好不過的了,不過……他總覺得并沒有那麽簡單。
當然,這樣的話舒思睿并沒有說出來,兩人随意的閑聊了一會,便各自進入了夢鄉。
正月十五,也是個團圓的日子,一般來說,沒過正月十五,都還在年之中。
南北方在正月十五的時候,會有地方上的差異,雲珠所在的地區,正月十五的時候,吃的是元宵。
一大早,雲氏便煮了一大鍋的元宵,一家人圍在桌前,吃着元宵,笑着閑聊。
“娘,今年的元宵真好吃。”雲珠愛吃芝麻餡的元宵,又甜又香,所以早上煮的都是芝麻餡的。
“這元宵當然好吃了,娘可是特意爲了你學着自己包的。”
聽雲珠說完,陶三月笑着開口,雲珠聽完十分詫異,因爲她沒看見過雲氏包元宵。
“你不在家的時候,我跟鄰居大嬸學的,還别說,真比外面買的好吃。”
自家包元宵的話,用料肯定是很足的,所以吃起來格外香甜。
聽雲氏如此說,雲珠十分感動,雖然知道元宵吃多了會積食,可雲珠還是多吃了好幾個。
吃完了東西,一家人圍在炕上打馬牌,福伯幫着看孩子,可瞧着明顯精神狀态不太好。
“老爺子,您要是累了就回屋休息去,這段時間每天晚睡早起的,也實在是累人。”
瞧出了福伯精神不濟,雲氏關切的開口,畢竟如今家裏除了甯毅之外,就隻有她知道福伯的身體了。
“那我去屋裏小睡一會兒,你們先玩着。”點了點頭,福伯沒有勉強,畢竟如今身體确實差勁。
“我送您回去,你們玩着,我順便去藥房把老爺子的藥給配出來。”
甯毅站起身來,伸手扶住了下炕來的福伯,聽他如此說,衆人紛紛點頭。
扶着福伯,甯毅陪着他來到了隔壁的院子,進了屋,福伯坐在炕沿上呼呼直喘。
“唉,幸好不是珠兒送我回來,不然看我現在的樣子,就能猜出來不對。”
歎了口氣,福伯對着甯毅說道,甯毅皺了皺眉,确實,眼下福伯的身體狀況,看着實在是太明顯了。
“您放心,我盡量給您配點改善效果好的藥,怎麽着也讓您等到雲珠離開。”
甯毅知道,這是福伯最大的心願,讓雲珠開開心心的回京城去。
“那就麻煩你了。”點了點頭,福伯開口跟甯毅道謝。
陪着福伯又說了幾句話,甯毅明顯感覺到福伯的精神十分不好,“您快休息一會兒吧,我去給您配藥去。”
點了點頭,福伯脫了鞋,拿了個枕頭躺下,或許是真的累了,沒一會兒的功夫,便打起了呼噜。
福伯如此,讓甯毅的表情越發凝重,他這樣的狀況,越發說明他身體的問題。
歎了口氣,甯毅幫着福伯蓋了些東西,這才離開了屋子。
去了藥房,甯毅想了好久,這才選擇了藥方。
回到房間的時候,衆人還在玩着,甯毅盡量讓自己看着高興一些,這才坐在了雲氏身邊。
“爺爺睡着了嗎?”見甯毅回來,雲珠笑着開口問道。
“我走的時候剛躺下,這會兒的功夫,估摸着該睡着了。”
聽到雲珠問,甯毅笑着開口回答,他并沒有說真話,如果說回去便睡着了,聽起來便會覺得有問題。
點了點頭,雲珠繼續陪衆人玩着。
一直到了傍晚吃完飯,福伯才回到這邊的院子,大概是因爲之前睡了一覺的關系,此時福伯的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
吃過了晚飯,雲珠去竈房熬藥,甯毅搶先一步,将福伯扶回到了院子,所以等雲珠熬好藥之後,直接給福伯送到了隔壁的院子。
因爲歇了一會兒,所以福伯看上去沒那麽喘,喝完了藥,雲珠回房間去休息。
接下來的日子,每天都是這樣重複着,福伯每天中午會午睡,而晚飯之後,甯毅就會提前将福伯送回房間,等着雲珠送藥過去。
這期間,雖然雲珠感覺到了異常,可因爲距離回京城的時間越來越近,她要跟舒思睿收拾東西,準備一些回去時候需要的用品,就沒有太過在意。
“珠兒,後天就是二月二了,你跟小睿的東西準備的怎麽樣了?”
跟舒思睿去鎮上買東西,中午的時候,夫妻倆來到了秋娘的食爲天吃飯。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等過完了二月二,我們就要走了。”
一想到還剩下幾天的時間,雲珠不免有些悶悶不樂。
“你們走的時候,記得來我這裏一趟,我讓廚房給你們做些吃的,路上帶着。”
聽雲珠說完,秋娘笑着開口道,她知道從鎮上到京城要很遠的距離,雖然她給準備的食物貯存不了太長的時間,但是好歹能吃上一段時間。
“那就謝謝你了。”點了點頭,雲珠笑着應聲,她知道這是秋娘的好意,所以并沒有拒絕。
在秋娘的食爲天吃過了午飯,又陪着秋娘聊了會兒天,夫妻倆這才趕着馬車,向着家裏而去。
“夫君,我們的東西應該準備的差不多了吧?”從京城回來的時候,所有的東西都是賀管家給準備的,如今要回去了,東西隻能自己準備。
“差不多,應該就這些。”點了點頭,之前舒思睿看過了清單,該準備的,該買的,都已經準備妥當,也買好了。
“那就好,明天休息一天,後天在家過個節,然後去姥爺家裏看看,大後天咱們就走了,感覺時間過的可真快啊。”
越是要到離開的時間,雲珠就越發覺得時間過得快,如果可以,真恨不得一秒當成兩秒來用。
“以後還有機會回來。”開口安慰着雲珠,舒思睿知道她的不舍,其實他也是不願意回去的,但卻又不得不回去。
“你覺不覺得,自從過了年之後,爹跟爺爺有些古怪,尤其是過了十五之後。”快到村子口了,雲珠忽然想起了福伯跟甯毅之間的異常,她看向舒思睿,開口詢問道。
“什麽古怪?”舒思睿自然發現了,他甚至還去探查了怎麽回事,所以他現在是家裏第四個知道福伯身體狀況的人。
“不覺得嗎?”見舒思睿反問自己,雲珠微微皺眉,“可我就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别多想了,你這是要走了,所以看什麽都是怪的。”
開口安慰着雲珠,因爲舒思睿知道福伯的身體,也知道他的心願,所以他願意幫着福伯跟甯毅他們,一起來瞞着雲珠。
舒思睿如此說,雲珠點了點頭,如果他都沒有感覺到什麽,那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見雲珠點頭,舒思睿在心裏暗自松了口氣,他駕着馬車,繼續向着家裏歸去。
回到了家,将東西好好的歸置了一下,夫妻倆一起來到雲氏的房間,雲氏跟陶三月在竈房做飯,甯毅跟甯林在屋裏帶孩子。
沒有看到福伯,雲珠不免有些奇怪,她看向甯毅,開口詢問道,“爹,爺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