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錢管事找到幾位管事的時候,他們已經商量好了對策。
瞧見錢管事向着他們走過來,張管事的臉上露出了諷意,“喲,我當這是誰呢?這不是錢管事嗎?不在孫少奶奶身邊伺候着,來這裏幹嘛啊?”
對于張管事的嘲諷,錢管事雖然心裏不舒服,卻也明白這很正常,換做是自己誤會了,隻怕也會如此。
“張管事,這話說的,咱們才是一條船上的人,我自然要來找你們啊!”
臉上陪着笑,錢管事看向幾位管事,“諸位,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沒跟孫少奶奶告密。”
“沒告密?沒告密孫少奶奶幹嘛給你錢?瞧着那個荷包,想必分量不輕啊!”
趙管事開口,話語中帶着一絲妒意,他盯着錢管事,冷笑着開口道。
“錢就在這裏,咱們大家分了都行,我之所以收下這錢,是覺得不拿白不拿,可我真的沒做什麽對不起大家的事情啊!”
“你們想想,那辦法還是我想出來的呢,我怎麽可能轉頭便去了孫少奶奶那邊,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啊!”
将荷包從衣服裏拿出來,錢管事看向衆人,一臉焦急的開口。
“把錢分給大家?你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誰不知道你錢管事最認錢啊?”
瞧着錢管事手中的荷包,趙管事陰陽怪氣的開口,他自然是希望錢管事能把錢分出來,哪怕不多,那也是錢。
可是,趙管事也了解錢管事,同在賀府中這麽多年,他怎麽會不知道錢管事是個極爲愛錢的人呢?
就跟他的姓氏一樣,這錢管事幾乎算得上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我說的是真的,這錢本來就不該我自己拿着,再說,我也沒有背叛大家,孫少奶奶給我錢,沒準就是爲了分化我們,既然如此,我得到了這些錢,自然要分給大家,以示我的清白。”
雖然心疼,可爲了不被衆人遺棄,錢管事也隻好當着衆人的面,将荷包裏的錢倒出來。
荷包裏的錢确實不少,都是些散碎的銀子跟銅錢,錢管事仔細的點了點,大概有五六兩銀子,确實是不少。
要知道,這五六兩銀子可抵得上他們半年的收入了。
瞧見銀子,趙管事眨了眨眼睛,他轉頭看向張管事跟周管事,見兩人的目光都盯在錢管事身上。
爲了不讓自己顯得太過想要錢,趙管事收回視線,也跟着看向錢管事,盯着他的下一步舉動。
見衆人都盯着自己,錢管事将銀子直接分成四分,自己收起了一份之後,其餘的分給了三位管事。
有錢拿,三人自然不會客氣,他們伸手接過銀子跟銅錢,然後裝在了自己的錢袋中。
見三人手下了錢,錢管事不免松了口氣,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會舍棄自己了。
“幾位,你們剛才都說了些什麽?也說給我聽聽,眼下這個狀況,咱們該怎麽辦啊?”
畢竟他們出來了這麽久,錢管事知道,他們肯定是想到了辦法,所以他看向三人,開口詢問道。
收了錢,三人對他也就不那麽排斥了,一直沒有開口的周管事,将剛才三人說的話,跟錢管事說了一遍。
“這能行嗎?這位孫少奶奶,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聽周管事說完,錢管事皺起了眉,看向周管事詢問道。
“不試試怎麽知道?都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咱們總不能一直被個小丫頭壓着吧?”
皺起了眉,周管事毫不在意的開口,雖然他也覺得,這位孫少奶奶不好相與,但如果一點都不作爲,任由一個小丫頭捏圓揉扁的,被人知道的話,肯定會笑話他們。
周管事如此說,錢管事看了看趙管事跟張管事,見兩人沒什麽意見,便跟着點了點頭,決定按照周管事說的辦。
四人商量好了,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們雖然是管事,但卻不是賣身給賀家的,所以真的要離開,賀家也不會說什麽。
…………
“孫少奶奶,昨天幾位管事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早起,賀珍來到了賀家,在府中轉了一圈之後,她來到了雲珠的院子。
“我知道,一會兒你派人,分别去他們幾家問一問,看看爲何沒有回來管事?”
聽賀珍說完,雲珠笑着開口,賀珍有些不解,看向雲珠,“孫少奶奶,您不是知道他們爲何不回來嗎?怎麽還要派人去問?”
想也知道,這幾位管事之所以不回來,全都是因爲昨天的事情。
“那位錢管事也沒來,想必已經跟幾位管事串通好了,您的錢都白給了。”
“無妨,那錢不算白給,如果那錢管事識相點,回來繼續做他的管事,那麽那錢才算是白給,如果他不回來了,那這錢就不是白給了。”
笑着擺了擺手,雲珠看向賀珍,這讓她越發的不解。
“你想想,如果錢管事回來了,那麽這錢給出去就是給出去了,我總不能要回來吧?那不就是白得了?”
“可如果他不回來了,這錢就當作是他的遣散費,六兩銀子,可是将近他半年的收入了,到時候把這個月的收入給他結了,誰都說不出什麽來。”
聽雲珠如此說,賀珍有些恍然,原來是這樣,怪不得當時孫少奶奶往荷包裏裝錢的時候,一下子裝了那麽多。
“行了,你去派人問問他們,都是因爲什麽原因不來上工了,順便把名單上的人都找來。”
将手中的名單遞給賀珍,雲珠開口吩咐道,既然這些管事都不打算幹了,那麽自己也沒必要慣着他們。
反正已經打算培養新的人選了,不回來就不回來吧,賀家也不需要這種跟主子耍脾氣的人。
應了一聲,賀珍退了下去,不多時,名單上的人都被叫了過來。
在名單上的,大多是跟賀家簽了賣身契的,雲珠覺得,用這樣的人,其實更加放心,因爲有賣身契在,他們并不敢造次。
瞧着坐在椅子上的雲珠,下人們有些忐忑,見衆人如此,雲珠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你們别擔心,找你們來有好事情跟你們說,都坐下吧。”
跟之前不同,雲珠沒有讓衆人站在院子裏,而是找了個還算寬敞的屋子。
畢竟如今外面熱了,還要等着下人們回來報信,讓衆人站在院子裏,雲珠有些于心不忍。
明明是有好事說,卻讓人站在院子裏曬着,倒是有種下馬威的嫌疑了。
這些下人們畢竟不是那群老奸巨猾的管事,用不着什麽下馬威。
聽雲珠說讓坐下,下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臉上都帶着遲疑。
“我說坐下,你們就不用太客氣了,坐下吧。”
瞧見衆人臉上的遲疑,雲珠再度開口,有膽大的下人,尋思了片刻,便坐了下來。
有一個人坐下,剩下的人也就紛紛效仿起來,瞧着衆人坐下,雲珠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大約過去半個時辰,出門辦事的下人們都回來了,聽着下人們的回禀,雲珠臉上的笑意更深。
“我知道了,下去休息會兒吧,賀珍……”聽下人們說完,雲珠轉頭看向賀珍,當着衆人的面,賀珍給每個去辦事的人分了個小荷包。
裏面雖然隻有幾枚銅錢,但對于這些下人們來說,也算是意外之财了,他們紛紛謝過雲珠,然後退了下去。
等下人們退下去,雲珠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如同她預料的那般,這些管事們找了各種借口不來上工,有的說自己生病了,有的說親戚生病了,還有的幹脆說家裏的誰死掉了,無法來上工。
如果說一個兩個的家裏出了事,雲珠或許會相信,可一群人家裏都出了事情,未免太過巧合。
更何況,雲珠本來就清楚,他們是故意不來上工的。
這些管事們仗着自己在府裏管事多年,總覺得少了他們就玩不轉,可他們有一點沒有想到,那就是雲珠根本就不吃這套。
“剛才的回禀,你們也都聽到了吧?”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衆人,雲珠笑着開口問道。
“是。”聽到雲珠問向他們,下人們趕緊應聲,雖然不知道主子這是何意,但他們明白,隻要乖乖的聽着便好。
“你們可都識字嗎?”等下人們回答完畢,雲珠再度開口問道。
其實對于這些人的情況,她大概是了解的,畢竟人選是她跟賀珍選了很久,才選出來的。
“回孫少奶奶的話,小人識字。”
“小人也識得一些……”
“還有小的。”
雖然不明白雲珠爲何如此問,但下人們還是開口回答道,雲珠瞧着他們一個個的都回答完畢,滿意的點了點頭。
“剛才我說過,找你們來,是有好事,你們既然都識得字,那麽這事就更好了。”
聽雲珠如此說,下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臉上都帶着疑惑,雲珠再度開口,說着自己的決定。
“既然剛才的話你們都聽到了,那麽從現在開始,你們将接受我的考驗,但凡是考驗通過的,就可能成爲賀家新的管事,你們可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