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安懷來說,能夠被選爲管事的備選,就已經是天上掉下來了餡餅一般,雖然後來沒能成爲管事,可能夠跟在賀管家身邊,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得知雲珠找他,安懷的心裏是有些忐忑的,但他身爲奴才,主子找他,他是必須要去的。
來到了雲珠的院子,安懷站在了門口,遲遲不敢進去。
“安懷,你站在門口幹什麽?進去啊?”賀管家從院外走進來,瞧見了安懷,疑惑的開口問道。
“賀管家。”沖着賀管家打了個招呼,安懷同他一起進到了屋中。
“給孫少奶奶請安。”進到了屋中,安懷瞧見了坐在軟榻上的雲珠,他趕緊沖着雲珠行禮,語氣十分的恭敬。
“起來吧。”笑着開口,雲珠看向安懷,之前她跟賀管家已經商量好了,所以叫安懷來,是爲了将他以後的職責告訴他的。
“知道我叫你來,是爲了什麽嗎?”打量了一眼安懷,雲珠再度開口,安懷有些忐忑,來之前他什麽都沒聽說過,隻知道孫少奶奶找他。
“小的不知。”語氣恭敬的開口,安懷盯着自己的腳尖。
“安懷,你知道之前爲什麽不讓你當管事,而是讓你跟在賀管家身邊嗎?”
雲珠覺得,再把新職位告訴給安懷之前,應該先給他敲一敲警鍾。
以後安懷要負責監督京城内的店鋪,這樣的工作可謂是責任重大。
之所以說責任重大,是因爲既然安懷是監督,那他就算得上是雲珠的眼睛。
如果這雙眼睛認認真真的看東西,那倒是都好說,可如果這雙眼睛不認真看東西的話,那麽他代替雲珠所看到的,将會是不真實的。
賀家的生意有很多,光是京城之中就有幾十家,雲珠不可能每天都去各個店裏去看,所以到底每家店什麽情況,隻能從賬本上體現。
然而,光看賬本還是不夠的,很多事情,還是要親自去看看比較穩妥。
也就是因爲雲珠不能每一家都去看,所以才選擇讓安懷去,讓他成爲自己的眼睛,幫着自己看事務。
當然,這麽多的店,他一天也是看不完的,不過沒關系,他可以今天看一個區域,明天看另一個區域,等所有區域看過了,就倒回來重新看。
這樣一來,一些最近期的情況,雲珠還是可以得知的。
當然,在安懷成爲眼睛的時候,難保不會有一些掌櫃,伺機賄賂安懷,讓他報給雲珠虛假的信息。
這也是爲什麽雲珠要給安懷敲警鍾的原因,畢竟他之前在一些小事上,所做出來的表現,讓雲珠微微有些不太滿意。
“小的不知,還請孫少奶奶明示。”其實安懷自己也好奇,爲何别人能夠成爲管事,自己卻成不了。
雖然跟在賀管家身邊也能學到很多,可畢竟跟成爲管事的不一樣。
成爲了管事,自己所負責的是獨立的一塊,在這獨立的一塊之中,所有人都得聽自己的。
但他不是管事,沒有讓他負責的獨立的一塊,平時說什麽,也沒人聽他的。
不管是成爲了管事的幾位,還是府中的下人們,對于安懷說的話,都是不當回事的,這讓安懷很是挫敗,他也想過原因,可他想不出來。
“之前我讓你們收拾屋子,做爲考核,想必你還記得吧?”
見安懷搖頭,雲珠笑着開口,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安懷點了點頭。
“既然說了考核,自然不止是考核收拾衛生,也要看一個人的品行。”
“屋子裏的荷包,是我故意放進去的,每一個是如何封口的,我都記得很清楚,裏面的東西是什麽,怎麽放置的,我也很清楚……”
後面的話,雲珠還沒說,便看到安懷的臉色微微一變,顯然,他想到了什麽。
“成爲管事的那幾位,荷包都是原封不動,隻有你,荷包是打開過的,裏面的東西,想必你看過吧。”
雲珠直接點明,因爲她要讓安懷成爲自己的眼睛,所以她覺得,有些事情是不能夠含糊的。
“之前的幾位管事,是因爲什麽而離開,想必你們都不知道,今天我可以跟你說說,不過你要保密。”
瞧着安懷的一臉羞愧,雲珠心裏暗暗點頭,隻要人還有羞恥心,那麽自己說的話就不算是白說。
“孫少奶奶放心,小的絕對不說出去。”安懷趕緊點頭,對于自己之前的行爲,他感到很後悔,如果自己當時不手賤的話,也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情。
聽安懷說完,雲珠應了一聲,然後再度開口,“幾位管事,都是被我辭退的,原因很簡單,因爲他們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身爲管事,拿着賀家的工錢,卻還想着拿賀家的東西,填補自己的家,這樣的行爲,我是絕對不允許的,所以我找了新的管事,替換掉了他們。”
“不過,他們跟賀家沒什麽糾葛,不用他們的話,工錢直接結了,人就可以走,但你們不同,你們都是有賣身契在賀家的,如果你們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等待着你們的,除了發賣,就是送到官府。”
說這話的時候,雲珠的眼睛緊緊地盯着安懷,見安懷的表情先是一邊,随即恢複了正常。
“之所以之前不用你,就是因爲你動了不該動的東西,但我還是給了你機會,所以把你安排在了賀管家身邊。”
“最近賀管家跟我說過幾次,你的表現很好,所以我打算交給你一個任務,你的待遇會比現在好,也會高過于其他的管事,畢竟比較辛苦,但是有一點,我要求你必須守住本心,别做不該做的事,别拿不該拿的東西。”
聽雲珠如此說,安懷心裏不由得一松,剛才她說話的時候,他以爲自己要被發賣掉,卻沒想到,原來孫少奶奶是想要給他安排事情。
想必剛才跟自己說那麽多的話,就是爲了給自己提醒,讓自己别在犯之前犯下的糊塗事。
“孫少奶奶放心,不管您交給小的什麽任務,小的一定都會認真的完成!”
看向雲珠,安懷一臉堅定的開口,雖然不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什麽,但是給賀家做工,肯定不會虧待自己就是了。
“嗯,你有這個心就好,那我就跟你說說你的職責。”
應了一聲,雲珠看着安懷,将自己打算交給他的任務說了一遍。
“說白了,就是讓你做我的眼睛,去看我沒時間看的一切,然後原原本本的講給我,你能做到嗎?”
“小的能做到!”滿懷信心的開口,對于安懷來說,這樣的職責遠比做管事要好得多。
雖然可能會忙一些,每天東奔西走,但是自己能夠見識的,也比其他人要多。
“既然如此,這個給你,從今天開始,我給你半個月的時間,這半個月,你要将京城内的鋪子都給熟悉了,半個月之後,你就開始吧。”
将手中的單子交給安懷,這是讓賀珍單獨抄寫出來的,除了地址之外,就隻有一些簡單的介紹。
畢竟賀管家寫給雲珠的,還有些比較機密的事情,不适合讓安懷知道。
“是,孫少奶奶放心,小的一定會好好監督這些店鋪。”
接過了單子,安懷連連點頭,瞧着他的樣子,雲珠放下心來。
讓安懷退下之後,雲珠從軟榻上站起身,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看向賀珍,“你說他以後會不會忘掉我說的話,然後……就變了呢?”
“這個還真說不準,雖然眼下府裏的各位管事瞧着都很好,但難保過了一兩年之後,不會變得認不出來。”
聽到雲珠問,賀珍仔細想了想,然互笑着開口,“就好像是我,現在隻想跟着您去這去那,沒準過幾年,就覺得還是找人成親,然後相夫教子的好。”
賀珍說這話自然是開玩笑的,畢竟這麽多年都過去了,她都沒有想成親的念頭。
“我倒是覺得,你若是真的想相夫教子也挺好,最起碼賀管家不操心了,說起來,我覺得大管事趙剛不錯,你倆的年齡也般配。”
雖然平時忙活着外面的生意,不是很關注府裏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雲珠也還是知道的。
更何況,賀管家經常跟自己誇大管事趙剛,介于之前的一些事情,雲珠對于他的印象确實不錯。
原以爲說完這話,賀珍會說自己亂點鴛鴦譜,卻沒想到,說完之後,雲珠驚訝的發現,賀珍竟然臉紅了。
“看樣子,你對大管事還是有些好感的啊!”瞧着賀珍害羞了,雲珠笑着開口。
“你若是真的有意,我覺得倒是可以,你大可放心,若是你們真的成了,我就把趙剛的賣身契給他。”
此時賀管家不在屋中,所以雲珠跟賀珍說起話來十分自在。
賀珍瞪了雲珠一眼,雖然沒有搭話,但是瞧着意思,似乎是真的挺中意趙剛的。
瞧着賀珍如此,雲珠心中一喜,若是事情真的成了,想必賀管家會十分高興。
到底賀珍都二十好幾了,卻還是沒有嫁人,賀管家雖然嘴上不說,可心裏肯定還是惦記着的。
若是自己能把這個問題解決,想必賀管家會十分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