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檸檸，霜白寶寶怕。
挂完星電後，秦檸又立即給顧言發送了一條信息。
再一低頭，看到小星南不知不覺已經跟到了一旁，向來淡定的小家夥，這會兒一雙深邃漂亮的星眸卻透着幾分不安，仰着腦袋巴巴地望着秦檸，很想要立刻知道。
秦檸擡手揉了揉小星南腦袋，又擡頭看了一眼還蹲在落地窗外草坪上的顧蹊寶寶。
顧蹊寶寶此時小臉表情依舊陰戾一片，眼睛也一直瞪着客廳落地窗這邊的方向，秦檸看過來的時候，正好跟小家夥的眼睛對視上。
顧蹊寶寶噙着紅通通的大眼睛，攻擊性十足地瞪住朝他看過來秦檸，生怕被這個女人看出來自己有一點委屈和想要她抱抱的渴望情緒。
小家夥這副倔強又奶兇的模樣落入秦檸眼中，秦檸自然看得出來蹊寶寶也隻是表面上裝得兇，實際上一定很難受……
而她在這個節骨眼上，卻沒辦法去哄一哄蹊寶寶。
秦檸隻能逼迫着收回了目光，低頭跟小星南交代了她現在有急事要立即離開凜星回一趟首都。
“一會我走以後，星南南，你要看好哥哥，跟哥哥一起等爸爸回來知道嗎？”
秦星南知道軍部的事情不是他一個兩歲的小兔寶寶能夠摻和了解的，便也沒有在秦檸要去辦什麽事這個問題上多作詢問，隻是忍不住要問起更想知道的，“檸檸，那妹妹呢？”
秦檸想到總統在星電裏跟她說的話，沉默了片刻，斂目低聲說：“小霜白暫時沒事，我會把小霜白帶回來的，别擔心。”
有了秦檸這一聲保證，星南南這才稍稍松了口氣，點頭應下來，表示會完成好檸檸交給他的任務。
秦檸在離開之前，也和草坪上的顧蹊寶寶複述了一遍說過的話，但顧蹊寶寶明顯沒有星南南那麽情緒沉穩，一聽說找到小霜白了，就急哄哄的也要跟着秦檸一塊去接小霜白，等到快要蹦跶到秦檸跟前時，小家夥才想起來混蛋爸爸說過的不能太過靠近秦檸的話……
顧蹊寶寶半點也不想再看到這個女人再昏倒過去的樣子了，咬了咬小兔牙，隻得悻悻地往後退了兩步，眼眶通紅地瞪着秦檸說：“女人！你真的會把小白帶回來嗎？”
秦檸點點頭，“我會。”
總統既然第一時間找到了她并讓她立刻回首都，這就證明關于小霜白的存在這件事尚且還有回旋的餘地，所以無論如何她都得回去一趟，把她的小霜白寶寶帶回來。
顧蹊寶寶攥緊着小拳頭，眼圈還是很紅，小嘴翕動，似乎是還想要跟面前的這個女人再說些什麽，又覺得難以啓齒别扭得要命，眼看着秦檸就要走了，顧蹊寶寶憋不住了，換了個方式兇巴巴地大聲問道：“你這麽笨，不會半路上又昏倒了吧！”
秦檸聽得出來小家夥這是在别扭地關心着她，不由輕輕地彎了下唇角，很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小家夥炸毛的兔耳朵，奈何于現實，又使得她隻能按捺住了沖動，隻好隔着半片草坪，認真地回答了小家夥的問題說：“……我保證不會。”
“哼，你最好是！”顧蹊寶寶說完就自認爲很神氣地撅着小嘴扭開了腦袋。
秦檸實在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繼續在這裏逗留下去，跟顧蹊寶寶道别後，又和站在門口的星南南揮了揮手，給小家夥投去安心的眼神，這才不得不踏上戰艦艙門，驅動引擎駕駛着戰艦從山間别墅的上空離開了。
顧蹊寶寶是一聽到戰艦引擎發動的聲響就忍不住把頭轉回來了，他收起有些礙事的垂耳，仰頭，目光幽幽地盯着那艘戰艦從眼前離開，欲要追上去。
站在身後的星南南看穿了顧蹊想要跑的念頭，在他剛剛邁出小腿的下一秒，就平靜地出聲阻攔了他，“檸檸讓我們回房間等爸爸回來。”
顧蹊寶寶聽到星南南這句話，回頭狠狠地瞪了瞪他，但最終還是聽了廢物弟弟的話，氣憤不已地從草坪上滾着下去，等滾到了門口又覺得這樣太蠢了，又原地變回了兔子，一蹦一跳的回到别墅房間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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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半個小時後，秦檸駕駛着戰艦在首都行政宮的停機坪停泊了下來。
總統大概是一早就有所準備的，親自派了他的秘書長在那裏等候多時，一等秦檸從戰艦艙門下來，何秘書長就上前來迎接秦檸了。
和之前每次會議談話有所不同的是，這回總統選擇在行政宮的内殿召見了秦檸。
秦檸能從總統這一舉動感覺得到，總統應該是不想聲張此事的，也就是說，總統大概率不會就着此事處置她……
不過話說回來，人類星系對分化人的存在一直以來都十分看重，這麽多年以來，R國也就成功孕育出她一個分化人來，現在總統得知了小霜白的存在，隻怕是不會輕易把小霜白還給她。
她擔心的同時，也慶幸一點——
總統既然選擇在内殿秘密召見她，這就證明此事還有談判的餘地。
進了内殿後，秦檸看到了正在辦公桌閱覽光腦信息的總統，她隻得上前兩步，喚了總統。
總統總算是抽空擡起眼簾看了她一眼，并沒有借助任何情緒語氣，就好像隻是問了她一個很尋常的問題：“是聯邦帝國的顧指揮官嗎？”
秦檸知道總統問的是小霜白的生父……默了片刻，知道眼下已經無法隐瞞了，隻得如實颔首稱是。
總統看上去依舊态度随和，他打量着秦檸看看，又問：“在去天河星系的時候重新跟他勾搭在一塊的？”
聽到這裏，秦檸微微皺了皺眉毛，不免有些覺得總統口中的“勾搭”這個詞用得不那麽恰當，并且她也不認爲她跟顧言的感情可以輕描淡寫的僅僅用“勾搭”兩個字就可以闡述清楚。
總統見她沒有立即作聲，當她是默認了，把手頭上有關于秦檸這段時間以來的行程資料翻了翻，一邊淡淡地說：“我現在很後悔，當初讓你去天河星系。”
“我跟顧言，在半年以前就是夫妻關系，會舊情複燃，再正常不過。”
秦檸目視着總統，很坦誠地說道。
“你若隻是一名尋常的軍官，我也就由着你了，但是秦檸，你在做這件事情之前，考慮過自己的身份嗎？”
總統把她的行程表扔給了她看，聲音也驟然冷凝了下來，“我以爲秦院給你請的兩個月長假，是真的想讓你休息休息，沒想到，這休的是産假。你年紀小，還是個分化人，不懂得事情利害也就算了，但你的父母作爲前政府人員，背着政府和聯邦帝國的高官聯系，還誘導你爲其繁殖，秦檸，這個罪名，夠他們死個幾回的了。”
秦檸伸手接住了行程表，在聽完總統這番話，面對着總統，好半晌才張了張口說，“總統，這跟我父母沒有關系。”
“你是他們孕育養大的，你犯了錯，隻能是由他們來承擔。”總統态度依舊冷漠堅決。
秦檸沉默了好一會，直接擡眸問道：“總統想要我做什麽？”
如果總統真的是一怒之下想要懲處她的父母以此告誡她，大可不必第一時間把她叫回首都，所以……總統必定是需要她做些什麽，或者是有什麽任務需要交付于她。
總統見她直接這樣問了，便直接打開光屏，将唯一的解決方案投放給了秦檸看——
“隻要你把嵌在你體内的芯片中的腦部情感捕捉功能摘除，我就既往不咎，并且我會把你生下來的那隻小垂耳兔送入軍部初階訓練營，由你親自教導。秦檸，這是我能爲你想到的最好的打算。”
秦檸一瞬不瞬地盯着光屏上的“摘除分化人腦部情感捕捉功能手術簽署書”，神色淡淡的，并沒有立即作聲。
她知道這是什麽手術……
她從前在爸爸那裏聽說過，說很小的時候她分化完成後，原本基地那邊是要給她做這個手術的，但因爲父母的極力反對和勸說，才使得總統答應了讓她以正常人的感知懵懵懂懂長大成人。
而現在，這份手術簽署協議書，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了她眼裏。
總統見她不語，又接着道：“秦檸，我隻是希望你專心留在R國的軍部，不爲聯邦帝國所利用，那位顧大指揮官跟你以前的确是聯姻關系，但你要清楚，你跟他現在什麽關系也不是，也沒有再聯姻的必要。作爲R國的軍人，萬事要以R國的利益爲先，個人的情感要放在後位，在這方面，你以前一直都做得很好，不是嗎？”
過了良久，秦檸才終于稍稍回過神來，将視線從光屏上收回，并對總統理智分析道：“我明白總統的意思，隻顧着個人的感情，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我也願意爲此接受軍部的一切裁決。但我認爲解決這件事的途徑不應該被局限于此，如果我真的做了這個手術，難道不是在變相的逃避對顧言的感情嗎？”
總統聽到她這個時候還要爲敵國的首席指揮官說話，面色更是冷了幾分，反過來沉聲問她：“秦檸，你跟UY帝國的分化人白虎相處過一段時間，你應該感覺得到白虎是有述情障礙的吧？”
秦檸望着總統，緩緩地颔了首。
“那是因爲UY帝國從當年白虎分化完成以後，就第一時間給白虎做了摘除情感捕捉功能的手術。我原先以爲這是個多此一舉的舉動，但現在看來，UY帝國是對的，如果當初讓你做了這個手術，就不會有現在這些事情。所以秦檸，你要想你的父母，你的孩子安然無恙，同時也爲了永絕後患，我隻能爲你想到這個辦法。”
“作爲R國的軍人，我絕不允許你對聯邦帝國的軍官有所感情留戀。”
總統一邊說着，将已經提前準備好的手術同意簽署書推到辦公桌對面，并接着對秦檸道，“這件事需要盡快做決定，秦檸，你想清楚了，究竟是要保留這份沒有意義的感情，還是要你的父母、和你的孩子安全。”
在冗長的沉默之中，秦檸眼睫輕垂，盯着被放在面前的這份手術同意簽署書，抵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曲着收緊，覆住眸底暗湧交織的情緒。
許久以後，秦檸才重新擡起眸光清冷的雙眼，看着總統，語氣平靜地輕聲問道：“我的兔寶寶現在還好嗎？”
“秦檸你是知道的，我對你向來很器重，雖然你這次犯了錯，但我相信隻要你肯改好，你還會是以前那個讓R國引以爲傲的秦大隊長。我也相信由你的孩子将來一樣會很優秀，所以，她暫時不會有任何危險。我前面也說了，隻要你答應做這個手術，我甚至能放心把她交由你親自教導。”
秦檸抿直唇線，靜默了一瞬說：“我想先見她一面。”
總統點頭：“簽了名就可以。”
秦檸目光沉沉地盯着總統看了看，最終斂眸，纖細長腿往前邁了半步，伸手握起鋼筆，在手術同意簽署書的右下角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總統把她簽的地方檢查了一遍，這才按下内線，讓秘書長進來。
“何秘書會帶你過去。秦檸，看完孩子以後，我會讓實驗基地的趙院長親自爲你做手術。”
秦檸雙眸仿佛攝入冷意，淡道：“我知道了。”
在何秘書長的帶領下，秦檸很快來到了一處秘密的軍政地下研究所，在研究所的重重分化門後，秦檸看到了被關進繁殖孕育箱裏的小霜白。
此時此刻，她的小霜白寶寶蜷縮成了小小一團，蹲在角落裏，低垂着小腦袋，兩片薄薄的小垂耳趴在頸側。連鞋子也被脫掉了，赤着兩隻小小白白的足踝，并攏在一起。
小霜白很安靜地蹲在那小塊角落，埋着小臉，小手抱着自己弄得髒兮兮的小垂耳，正在默默地舔舐着。
秦檸眼裏的眸光一瞬間就恢複了柔軟，走到繁殖孕育箱那裏，伸出手指，動作很輕緩地敲擊了一下透明機箱。
小霜白聽到動靜，歪起一隻垂耳，遲鈍地擡起灰撲撲的小臉，看到站在繁殖孕育箱外的秦檸，一雙水汪汪的漂亮眸子緩慢眨巴了一兩下，松開抱着耳朵的手，笨拙地從狹小的角落裏爬了出來。
小霜白兩隻小手趴在透明機箱上，仰着脖子，很認真地望着機箱外的秦檸看了好一會，然後小兔子嘴巴翕張，用略微沙啞的小奶音軟糯地喚：“檸檸，霜白寶寶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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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