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有雪。
遼東的一處不知名的村鎮。
落魄的栾廷,一直沒有找到合适的營生。
他囊中的錢越來越少。維持到現在,假使他一日隻吃一個饅頭,也維持不了幾天了。
天陰着,街上飄雪。
下雪不冷,雪後天冷。這個常識,百姓都知道。
栾廷隻穿了一身單薄的衣服,裹住了他瑟瑟發抖的身體。
他在街上遊蕩。他不得不遊蕩,不敢停下。他怕一停下來,自己就會被寒冷吞噬。
天已接近午時,路人越來越少,應該都是回家吃飯了吧。栾廷正在街邊漫無目的走着。忽然一個攔在了他的面前。
栾廷擡頭看向此人,隻見他從上到下一身白衣,面罩白銀面具,身材細高,手中握着一把不管從劍柄還是劍鞘看來都很破的破劍。
這身價格不菲的白衣和面具,與這把破劍看起來極不相符。
“你是誰?幹什麽!”栾廷正餓的晃,心裏發鬧。見有人攔路,極其不爽,張口問道。
可對面的白衣人卻不說話。隻朝着他伸出一隻拳頭豎着大拇指,然後緩緩地将拇指大頭朝下!
落魄的栾廷,又遭嘲諷。
“你找死!”
栾廷拽出鐵扇子就想要了對面少年的命!
結果對面的少年卻後發先至!手中長劍出鞘,一劍穿楊直點栾廷的咽喉!
“啊!!!”
劍光閃,殺氣寒,寒芒過,青絲斷!
栾廷愣在當場。
他知道對手的這一劍明明可以穿透自己的咽喉,可劍芒剛剛觸到自己肌膚的刹那,對手劍鋒一轉,卻沒殺他!隻削斷了他耳邊的一縷長發。
青絲緩緩落地,他認得這劍法!再一看對方手中出鞘的寶劍,他不由得大吃一驚。
“文......文宗劍法......文宗寶劍!......你!......你究竟是誰!”
栾廷實在記不起來他得罪過這樣的一個人!他想破了腦袋也沒想起他是誰!
對面的白衣人長劍歸鞘,又跟剛才一樣,伸出了一隻豎起大指的拳頭。緊接着手腕緩緩翻轉,拇指沖下。
兩人對峙了片刻,栾廷已經被對手身上散發出來的暴戾之氣所震撼,吓得不敢動彈。
最後,白衣人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手。透過他的白銀面具,向栾廷射來了最後兩道輕蔑的目光,徑自走遠。直到消失不見。
呆呆的栾廷緩了好久才緩過神來。鐵扇子墜地,他又接着楞了良久。
幾個時辰之後,那柄扇子已經賣給了當鋪。
又過了幾天,一個無名村落的學堂裏,來了一個頹唐的教書先生。
“先生,您貴姓啊?”
“我啊......叫我老栾先生就行!”
寒冬,夜裏,寒風料峭。
山間,湖畔,人家。
蝶舞正在盯着豆大的燈火發呆。
“小白......你若還,該有多好。”
蝶舞癡癡地自言自語道。
黃酥溫了珍藏的最後一壺竹葉青露酒,用自己心愛的碧玉小碗自斟自酌。
他看着眼前摯友之女,傷感頗多。
姜楊和萍兒在另一個屋裏喬生說話,貼的很近,卿卿我我。
忽然,蝶舞好像感覺到了什麽,蒙地擡頭望向後窗。
“誰!是誰?!”
蝶舞疾步出門,看向窗外。黃酥姜楊還有萍兒聞聽響動,衆人一齊追了出去。
蝶舞沒有聽錯,方才的窗外的确有人,地上的腳印不會說謊。
“應該是林昔吧......”萍兒跟姜楊小聲咬着耳朵。
姜楊聽了,沒有說話。
“小白!!!是你嗎!!!......小白!!!”
......
蝶舞忽然奔向無盡黑暗的夜裏,邊跑邊喊。
黃酥也納悶,看向姜楊道:“你追去看看。”
姜楊得令趕緊追了出去。
“林昔那小子有這麽高的功夫嗎?”黃酥自言自語道。旁邊的萍兒也不說話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