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裏已接近十點半了,老媽正在準備午飯,朱甯泰換了雙拖鞋後便直撲廚房,“老媽,老爸呢?”
“你爸去你大鵬叔家了,中午不回來吃飯。”汪彩英回道。
“大鵬叔?”朱甯泰眉頭一皺,旋即他便記起來了,大鵬叔是老爸工地裏的工友,跟老爸十多年的交情,算是老朋友了,平常兩家也經常會串門聚餐。
“大鵬叔!”朱甯泰突然拍了一下大腿,他知道老爸去他家幹嘛了,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他和大鵬叔以及另外幾位工地叔叔今天中午就是在他家裏商量着怎樣去吳士人那裏讨薪。
而這次聚餐過後,很快他們便一起去找吳士人讨薪,最後吳士人發飙喊了些混混過來,老爸倒是還好,就受了些輕傷,但大鵬叔卻是不知被誰揮了一棍子,導緻他右臂粉碎性骨折,雖然吳士人賠了些錢,但大鵬叔卻是再也沒法做工了,後來隻能去環衛所挂職撿撿垃圾。
要不要去阻止他們?此念頭從朱甯泰心裏一閃而過,旋即他便暗自搖頭,因爲他記得,老爸他們正式去吳士人那裏讨薪是在下個禮拜,而在此之前,自己的那個計劃卻早已經成功了。
“吳士人,呵呵...”朱甯泰心裏默默冷笑道。
簡單吃過午飯後,朱甯泰便把自己關在了房間了,他在寫筆記,一本很重要的筆記。
“2002年?今年應該是我國剛加入WTO,神舟三号四号無人飛船發射成功,華夏電信和網通正式成立,歐元今年正式在歐盟區流通,哦對了,還有華夏國足,今年六月四号,也就是下個月他們就要首次亮相世界杯了,雖然然并卵,首戰就0:2慘敗哥斯達黎加,今年應該是巴西奪冠了吧,嗯,這個都得記下來,還有号稱最大黑馬的韓國隊,竟然接連擊敗意大利和西班牙而挺進四強,雖說最後爆發了賄賂醜聞...”
朱甯泰撲在書桌前,時而皺眉思索,時而奮筆疾書,得趁記憶還算新鮮的時候,重要的事趕緊都記錄下來,重生最大的優勢不就是這個嗎?
“明年,2003年,S-ARS!”朱甯泰一下站了起來,他突然想到這個在03年肆虐整個大中華區的傳染性病毒,明年它可是對國家造成了相當大的影響啊,隻是他又頹然的坐了下去,前世裏那會他也才是個初一的學生,隻知道每天消毒、測溫,學校也放了一段時間的小假期,别的他真的就不是很了解了,但既然自己預先知道大概,那一定得要想辦法做點貢獻。
02年其實真是個好年代,從新世紀開始,華夏經濟就進入十多年的高速增長期,這可是一夜暴富最好的時期,也是華夏企業走出國内、與歐美巨頭們争奪話語權最佳的時代,朱甯泰将之後十多年間發生的大事和主要經濟政治信息都記錄了下來,等寫到2017年的時候,那本32K的筆記本已經幾乎要寫滿了。
朱甯泰放下了筆記本,将它從頭到尾又大緻浏覽了一遍,确認腦海裏實在沒有什麽東西落下之後,才将它小心的放進書桌右下方的抽屜裏,随後又加了一把銅鎖,牢牢的鎖了起來,這東西,得好好保管,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了可就麻煩了。
忙完了這一切後,朱甯泰又思索起吳士人的事來,他計劃這兩日潛入他位于皇家亞洲娛樂會所六樓的卧室裏,他想拿到他那本記滿了犯罪事迹的日記本。雖說他現在也隻是個才念小學六年級的半大小子,但他體質好,身高更是遠遠超過同齡人,虛歲14的他身高卻已經有167公分了,而且有前世十年的特種兵生涯做依仗,朱甯泰相信,現在尋常成年人,他同時對抗七八個都不成問題,畢竟就格鬥而言,有時候力氣大小倒是其次,技巧反而更爲重要。
想到這個沒啥文化卻自诩夫子的吳士人,卻有着愛寫日記的“好習慣”,朱甯泰心裏就一陣好笑,有時候,“習慣”可真害死人啊,他略作思忖,心裏便有了主意,明晚行動!
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準備一些東西,雖說現在攝像頭這玩意兒還沒大規模開始普及,但也不保證吳士人沒給自己的卧室安裝一兩個,所以必要的僞裝是必須的,不過這一點也難不倒朱甯泰,前世裏他可是王牌特種兵,僞裝這種事情,那可是最基本的技能,他計劃在半夜裏行動,所以需要一套緊身卻又有彈性的黑色衣服,還有面罩和手套,鞋子則要準備一雙最大衆的膠鞋,而且要特意選擇大幾号的的碼數,另外還要準備一根鐵絲,那是開鎖必備的工具。
想好了這一切後,朱甯泰便立即出門,輾轉了好幾家隐蔽小店,才将所需的東西買好,他還另外做了一些簡單的修改,做好這些事情後,剛好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老爸。”朱甯泰夾起一片肥肉放進朱義振的碗裏,笑嘻嘻道:“要是‘不是人’把工資發給你了,我們就不去他那裏上班了好不好?”
“呵呵,你這孩子。”朱義振無奈的搖搖頭,“他要是真把工資發給我就好咯。”他知道吳士人的爲人,心裏對大家一起去他那讨要工資也沒抱多大希望。
“也許他良心發現呢?”朱甯泰笑着說道。
“呵呵。”朱義振也知道兒子是在開玩笑,他将碗裏的肥肉塞進了嘴裏,笑道:“那就希望他真能良心發現吧。”
“我相信他一定會把工資還給你們的。”朱甯泰突然收起了笑臉,一臉認真的道:“老爸,要是他真把工資給你了,你可以不去他那裏上班嗎?”
“嗯。”朱義振點點頭,“就算你不說,到年底我拿到錢了也不打算跟他繼續幹了,我跟你大鵬叔他們都商量好了,現在農村裏造新房子的多,我們打算合夥,以後一起接活做。”
“老爸,我的意思是,你可不可以換個工作?”對于老爸的工作,朱甯泰心裏早就有想法了,做建築這事,辛苦不說,還很危險,前世裏老爸的那場意外,就是因爲給别人翻修屋頂時不小心從上面失足摔下來所緻。
“怎麽,你要給你爸找工作啊?”王彩英笑道,心想兒子這一本正經的模樣,倒挺有趣。
“呵呵,我能換什麽工作?這輩子也就會這一門泥瓦的手藝,别的可幹不來。”朱義振卻是搖頭笑笑。
“可以做快遞啊!”朱甯泰終于說出了心中的想法,爲什麽要說快遞?因爲朱甯泰知道,雖說現在快遞業還沒有大的發展,但等到明年淘寶出來之後,快遞業就會迅猛井噴,基本就是年年幾十倍甚至百倍的增長,如此大的商機,朱甯泰自然不願放過,而且他也知道,占據華夏快遞業大半江山的那群人,也就是發迹于安城80公裏之外桐縣的那群眼界高遠的“四通一達”們,此刻還都處于“黑暗前的黎明”呢,估計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未來十幾年裏,他們将成爲全華夏人人皆知,并擁有超過百萬員工、數億客戶的巨型企業們,他們将成爲見證華夏電子商務和經濟蓬勃發展最直接的參與者。
“快遞?什麽快遞?”朱義振腦門一個大大的問号,在02年的時候,快遞還是個很新鮮的詞彙,而且華夏民營快遞業的先驅們,比如說申通,此刻都還不敢直接用上“快遞”這樣的後綴語,因爲國家政策的原因,他們其實都還算“黑戶”,無法正大光明的打着招牌攬活,所以知道快遞的人還真的是很少。
“就是送包裹的,就郵政EMS那差不多的東西。”朱甯泰解釋着,卻見朱義振和汪彩英依舊是一副茫然的樣子,想了想便又比劃道:“我這樣打個比方吧,比如說溫州有人要買爺爺家的闆栗,但是他嫌路太遠,不願意親自來,希望有人能給他送過去,他可以付些送貨的費用,那這個給他送過去的人,就是快遞員。”
“哦。”朱義振這下倒是聽明白了,朱甯泰剛露喜色,卻見他又說道:“那跑路費得多貴啊,我們這去溫州,光車費來回就要一百多吧,那闆栗才值幾個錢,不劃算,不劃算。”
“爸!”朱甯泰無奈笑道:“我隻是跟你打個比方,說白了,快遞就是賺這個跑路費的,但并不是一定要坐汽車過去,而且也不一定就隻送一袋闆栗。我再給你解釋下吧,我們都知道,杭城有很多做外貿的企業,但是杭城沒港口,所以他們發貨都隻能送到甯波港去,因爲涉及到出口貿易,所以每批貨都要有一個報關單,呃,就是那種出口許可證之類的東西,有這個證書才能出口,但這個證書裏面内容很多,有時候錯了經常要來回修改,所以每天杭城到甯波之間都有大量的報關單通過郵政來回寄送,可是明明坐車小半天就能送到的東西,通過郵政卻要花上兩三天,耽誤時間不說,費用還貴,那如果快遞去做的話,一天就夠了,費用隻要郵政的一半。”
“哦,就是跑腿來回送送單子。”朱義振點點頭,“這個倒也簡單,隻是老這樣跑來跑去,時間長了,也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