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冷汗回到辦公室的Alice,心裏越想越是忐忑,她想了想,便急忙打開渣達銀行的内網,裏面有個搜索界面,可以搜索英國總部投訴部負責人的相關信息。
“William…William…嗯?Howard?難道不是同一個人?那William又是誰?電話!電話裏應該有通話記錄吧?等下等他們走了去查一查!”
好不容易熬走了朱義振父子,Alice急忙就奔下樓去,一路小跑的來到了三号窗口。
“Alice,我…我正在辦Mr程的業務,很…”眼鏡小夥急忙惶恐的站起身來。
“忙你得去!”Alice沒好氣的擺擺手,回頭小心看了一眼,旋即急忙翻看起櫃台上電話的撥出記錄。
“123-456-789?”這是什麽鬼?Alice愣了愣,随後空曠的大廳内便響起一道憤怒的吼叫:“臭小子,竟然敢耍老娘!!!”
朱甯泰父子自然不知道這事,辦完了銀行卡後,他倆便直接坐車回家,到家已是傍晚時分,剛換好鞋準備吃飯,突然大門被人敲響了…
“我去開門!”朱甯泰放下碗筷,沖向了大門處,“二叔?”
“甯泰。”來人正是朱義振的二弟,朱甯泰的二叔,朱義興。
“老二?你怎麽來了?”朱義振也站起身來,他有些奇怪,大晚上的,這二弟怎麽來了,看他滿臉憂慮,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心裏頓時有些急了,忙道:“出什麽事了?”
“咱爹,咱爹他讓人給打進醫院了!”朱義興望着自己的大哥,臉漲通紅的悲戚喊道。
“什麽?”朱義振手中的筷子砸落在地。
安城人民醫院,住院樓,七樓骨傷科,35号病床。
病床上躺着一位半頭白發的老者,此刻他正安詳的睡着(其實是昏迷過去),大腿和右臂上都綁着摻着血絲的紗布,看着約莫七十多歲,但朱甯泰知道,他今年隻有六十歲出頭而已,因爲他就是朱甯泰的爺爺、朱義振的父親,朱震山。
“你說爹他是被嚴家的人給打了?”收回投在老者身上的心疼目光,朱義振臉上浮現出一抹憤怒。
“嗯。”朱義興點點頭。
“還是因爲村口那塊田的事?”朱義振問道。
“這次不是。”朱義興搖搖頭。
“那是因爲什麽?”朱義振疑惑的轉過頭問道。
“是咱們在老茶山上祖墳的事,去年村裏不是有消息說要開山種白茶嗎?前兩天村裏直接來通知了,說下月就要來挖機平山,所以...”朱義興說道,話未說完,站在床腳的朱甯泰就接口道:“所以嚴家的人想鏟我們家的祖墳?”
“嗯。”朱義興看了朱甯泰一眼,轉頭又對朱義振說道:“咱爹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聽這事,哪還坐得住?中午他喝了點酒,喝完背起鐵鍬就朝嚴家跑去,恰好嚴家一大家子人都在吃飯,嚴家那幾個兒子你都知道的,哪個是省油的燈?這不...”說完,指了指躺在床上的朱震山。
“嚴家!”朱義振拳頭緊緊捏住。
嚴家,朱甯泰老家天湖鎮天龍村第一大戶,與朱家算是老對頭了,文革時期,朱甯泰的曾祖、朱義振的爺爺、時任村長朱安邦就因爲受到嚴家老祖、時任天龍村第1自然隊隊長嚴光耀的陷害,而被罷免了村長職務,同時還被關進了牛棚三年,最後抑郁而終,病逝在牛棚裏,朱家爲此受了不少的苦,後來由于嚴家的阻撓,最終連平反也沒有得到,不但如此,原先屬于朱家的大片山林,也被嚴家借着村委名義給奪了去,朱家也就從原本的書香大戶變成後來村裏有名的落魄戶。
嚴家則随着嚴光耀成爲嚴家首任村長之後,把持着天龍村村長之位持續近三十年,當代村長則是嚴家的第三代村長、嚴家的大兒子,嚴驚雷。嚴家現今不但是天龍村第一大戶,就算在天湖鎮甚至在安城縣裏,它都算得上是大戶人家,上任村長嚴顯龍有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大兒子嚴驚雷接位村長,同時也是村裏天龍農業公司的董事長;二兒子嚴驚雨是鎮上派出所的副所長;小兒子嚴驚雲是鎮上魅麗夜總會的老闆,同時也是當地最大的混混頭目;唯一的女兒嚴金鳳則嫁給了安城縣第二大鎮曉雲鎮的副鎮長,成了當地有名的官太太。可以說,嚴家是一輩比一輩出息,比之朱家那更是一個天一個地。
所以當原本在村裏老實巴交的朱震天,舉着把鐵鍬出現在嚴家豪華别墅的大院子裏時,正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的嚴家一大家子人那是一個目瞪口呆,嚴顯龍愣了一下,旋即便明白了他的來意,心中自然是鄙夷加憤怒,小小一個莊稼漢,竟然因爲幾個破墳頭就敢來自己家裏鬧事,當下便是大拍了一下桌子,老爺子生氣,小輩們自然都站了起來,其他人還不明白,嚴驚雷這個當代村長自然也知道朱震天的來意,他走向前當然不會給朱震天好話,一陣羞辱加挖苦之後,受不了小輩欺辱的朱震天憤怒異常,舉起鐵鍬就沖過來,嚴家小輩們哪裏會給他這個機會,一陣拳打腳踢之後,又給挂了個正當自衛的由頭,朱震天這頓打就算白挨了,按照嚴家的話,看在他一把老骨頭又是同村的份上,沒追究他故意傷人罪已經很好了,還放出話來,說朱家老茶山的祖墳會一個不剩的全都鏟掉,誰也擋不住!
“砰!”朱義振一拳打在了牆上,他憤怒,老茶山裏的祖墳裏有誰,他自然清楚,年年清明都要去祭拜的,裏面埋葬的除了他的爺爺奶奶、叔叔嬸嬸們外,還有其他更前幾輩的祖先,幾乎朱家所有的先人們都埋葬在老茶山裏,而讓人氣憤的是,說是村裏要在老茶山裏開山種白茶,其實說白了,就是嚴驚雷天龍農業公司自己的生意,借着公家的名頭,做着謀私的勾當,還要鏟朱家的祖墳,況且裏面埋葬的朱安邦、也就是朱義振的爺爺當年就是受嚴家陷害才死的,現在還要被仇人的子孫挖墳,這事換做是誰也忍不下去。
“老大,你說,咋辦?”朱義興陰沉着臉靠了過來。
“老三呢?”朱義振問道。
“老三他...”朱義興話剛出口,朱甯泰的奶奶俞安芬就在他三叔朱義華的陪同下推門走了進來。
“奶奶,三叔。”
“媽!老三!”
“震天!”俞安芬一進門,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朱震天就哭喊着撲了上來,朱義振三兄弟急忙上前将她攙扶起來,“媽!”
“震天啊!孩子他爹啊!你這是怎麽了啊!你說話啊!”俞安芬哭着跪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撫摸着朱震天蒼白的臉頰。
“媽!”朱義振三兄弟也跟着哭起來,朱甯泰躲在身後,見到這個場景,也偷偷的在抹着眼淚,待了一會兒,朱甯泰便悄悄走出門外。
他很難過,看到爺爺裹滿紗布的昏迷模樣,再看到奶奶和爸爸他們哭泣的凄慘模樣,他覺得心裏似乎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他需要安靜一會兒。他靠在走廊的牆上,突然又有些害怕,因爲記憶中,爺爺被嚴家人給打了這個情節是從沒出現過的,那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由于自己的突然重生,所引發的“蝴蝶效應”。
那以後的事情會不會因此而發生很大的變化而變得難以琢磨呢?
朱甯泰搖了搖頭,曆史的大方向總不會變的,現在當下最重要的,就是替爺爺讨回公道,而祖墳,隻可自己遷移,不可被他人挖掘,更何況還是仇人。
“甯泰?你在外面做什麽?”朱義振推門走了出來。
“爸?”朱甯泰擡頭看向朱義振,看他有些匆忙的模樣,奇怪道:“你要去幹嘛?”
“回家取些錢來,你爺爺的醫藥費,可能需要好幾萬啊,他大腿有些骨裂,手臂也骨折了,估計兩三個月是下不了地了,唉!”朱義振搖了搖頭,轉身匆匆離去。
“嚴家!”朱甯泰目送着父親離去的背影,小拳頭捏的極緊,指甲深深紮進肉裏,流出了鮮血,他都不自知。
晚上接近十點的時候,朱甯泰才和朱義振回到了家裏,今晚病房由奶奶和三叔陪夜,其他人就都先回家了。
坐在沙發上,朱甯泰望着在小客廳裏踱着步的父親,心裏有些難受,抽了抽鼻子,問道:“老爸,你...你們打算怎麽辦?”
“唉...”朱義振歎了一口氣,他心裏很煩躁,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按道理說,父親被人打傷了,自己這做兒子的就該去讨個說法,可嚴家...那是能讨說法的地方嗎?嚴家那幾個兒子,說難聽點,自己這哥幾個外加村裏的的那些同齡小夥伴們,小時候哪個不是被他們給欺負大的,哪次受了氣最後又讨了好?可就這樣忍着,實在又忍不下去,他轉了幾圈,頓覺心裏更爲煩燥。
“老爸。”看到老爸一籌莫展的樣子,朱甯泰暗歎了一口氣,旋即起身道:“眼下當務之急,是先把爺爺的傷給治好,其他的先别多想了,至于嚴家的事,我那同學他叔不是政府的嗎?我禮拜一上課了去托他問問,看有沒有辦法能幫個忙。”
“唉,又要麻煩人家了!”朱義振無奈的望向朱甯泰。
“還是等我先問問再說吧。”朱甯泰擺了擺手道。
坐在卧室的小書桌前,朱甯泰拿着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嚴顯龍,63歲,嚴家主事人,上任村長!嚴驚雷,41歲,長子,現任村長,天龍農業公司董事長,育有一子,嚴天龍,16歲,九州中學初三學生!嚴驚雨,38歲,次子,天湖鎮派出所常務副所長,育有一女,嚴天芸,14歲,安城第一實驗小學學生!嚴金鳳,35歲,三女,縣信用社曉雲鎮支行行長,丈夫是曉雲鎮常務副鎮長劉漢青,育有一子,劉雨果,9歲,曉雲小學學生!嚴驚雲,幼子,32歲,天湖鎮魅麗夜總會老闆,是縣裏有名的混混,妻子是原安城副縣長翟銘光的獨女,翟美麗,育有一女,翟冰冰,6歲!”
朱甯泰将自己知道的的情況都用筆記了下來,寫完後,他又放下了筆,仔細的看了一會兒,看着看着他突然拍了一下腦袋,旋即急忙将抽屜裏鎖着的吳士人那本日記本給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