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立刻就問：“這個整容，你還能拉兩百個人來整容？這……這怎麽可能？”
“當然有可能。而且還是心甘情願去的。”鄧立新信誓旦旦地說，“你還别說，我一分錢都不用出，他們自己去的。”
羅元浩也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了，難道這個家夥還能把人忽悠進去？隻是已經有了前面那些“成功”例子的鋪墊，羅元浩的信心早已經開始動搖。
張偉則是咕哝着：“這個傳統的黃賭毒能暴利我是懂的，資本流派，金融流派，營銷流派，廣告流派，地産流派我也知道，你說的整容還能掙大錢，這個我是真搞不明白。”
鄧立新說：“我大概用的是你說的營銷流派吧。先宣稱自己是某個直播公司的老總，花五千塊錢，把公衆号的流量炒起來。然後到處在網上拉人宣傳。專門找那些挺漂亮的小姐姐、小妹妹下手。這些自以爲聰明，實際上腦袋空空的女孩子最好下手了。”
“你們不要急，我會慢慢說給你們聽的。”
“我呢，把他們一個個聚攏到我的好友裏面。然後呢，我一個一個告訴她們，你的顔值還有那麽一點缺陷，如果整整容，那麽我會把你在我的直播平台捧紅。我建議，你們去我合作的整容醫院！”
“你猜怎麽着？元的整容費用，很吉利的！”鄧立新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兇狠，下颌的牙齒包着上颌的牙齒，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
“美容機構呢，這些小妹妹小姐姐是告不倒的。因爲美容機構從來都沒有與我合作過，哈哈哈。”
“這種活動，一個城市搞一次，每次搞兩三百個，每個賺塊錢，全國還有上百個城市沒有開發。說實話，我已經賺到我十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了！”
“最近的那個城市大多數女的很窮，我換了個套路，讓小妹妹小姐姐們去我開的銀行貸款，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鄧立新開始笑，一開始笑得還有點開心，後來變成苦笑，又旁若無人地拿起紙巾擦了擦眼淚。
羅元浩悄悄地和張偉對視了一眼，兩人彼此都微微點了點頭，同時做出了一樣的判斷：瘋了……
羅元浩又悄悄低下了頭，因爲面館周圍的食客們，都紛紛扭頭看過來，畢竟鄧立新的笑聲吸引到了他們。
鄧立新擦掉了眼淚，話頭就像那打滑的汽車，刹車都刹不住：“莆田醫院你們知道吧？賣假保健品你們知道吧？”
張偉點點頭，羅元浩搖搖頭。
鄧立新說：“這個你們網上查一下算了。沒什麽好說的。我們做的差不多。反正都是超級大傻瓜，從三個月的胎兒開始收割智商稅，一直收割到入土前的老年人。”
“然後就是創業投資喽。這個東西最複雜，因爲他收割的智商稅特别高級。說了你們也玩不轉，我們都險些虧進去。”
張偉笑道：“你既然都說了，還不如大概給我講一講怎麽回事。”
鄧立新點點頭，似乎是他炫耀的内容，終于得到了極大的肯定，他好像完全變得讓人不認識了一樣慢慢說來：“嗯，這個東西呢，是這樣的。有些領域呢，我們可以做一個非常漂亮的文案，唉……我長話短說，否則不知道說到什麽時候去。”
“就是這麽一回事，我們先僞造出一個很好的創業項目，去忽悠那些有錢人。這些人不好忽悠啊，沒關系，我們借商業大佬們的東風，國内或者世界上某個商業大佬提出了什麽新穎的概念，我們立刻把這個概念套到我們的創業項目裏面去。”
“你看，這不就忽悠瘸了麽？人家那麽牛掰的大佬都在搞這個項目，你一個富豪排行榜上排不上名的土豪，還不趕緊把錢投進來？”
“人家投，當然投。我們反手把項目一賣。錢就到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羅元浩這輩子終于第一次意識到，什麽叫做“比鬼更可怕的是人”這句話了。看起來，自己的斧頭還不夠鋒利！在那個叫程飛文的家夥到來之前，有必要先劈死鄧立新！
鄧立新說着，又想起了什麽：“當然，還有保護傳統文化什麽的，實在太多太多了。不過呢，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
鄧立新說完，迅速收斂起自己表情，又變成了剛進來時略微嚴肅和謹慎的模樣，然後緩緩地離開了面館，在門口早有豪車等着他，直接就走了。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張偉和羅元浩久久不語。
好半晌，羅元浩才說：“難怪這家夥老得這麽快，估計黑心錢賺瘋了吧？”
“我願意用滿頭白發，換一個億。”張偉喃喃自語道。
“真是個可怕的怪胎！”羅元浩說。
“是啊，這麽恐怖的吸金能力，真是強得變态呢！”張偉說。
羅元浩鄙視地看了張偉一眼，然後去付錢。兩個人這才離開了面館。隻是心情略微有些沉重，又覺得恍然如夢。
與羅元浩同樣覺得恍然如夢的，還有正在路上行走的程飛文。他和蘇康兩個好基友已經去過了很多地方散心，最近又回到了魔都。
“物是人非事事休。”程飛文感慨着，人也似乎成熟了許多。
蘇康一邊擦拭着手機屏幕上的雨水，一邊說道：“下雨了，咱們回去吧？”
“你就知道打遊戲，你就不能擡頭看一看天空，是多麽的遼闊？”程飛文怒其不争。“你也不看看，老大都快要創造出一個商業帝國了！我們竟然連保安隊長都幹不了，你說說，我們是不是要被時代淘汰了？”
蘇康甕聲甕氣地說：“老大不是每周都在舉辦什麽商務交流會嗎？你跟着去學一學呗？”
“交流會沒興趣。倒是晚餐的時候，美女很多，那是真的多，哈哈。”
“美女有什麽用。”蘇康繼續玩遊戲。
“你個沒發育的沙雕，你懂個卵。”程飛文說着，像個豪邁派的詩人一樣，沿着公園河岸邁步向前，一直走，終于看到有兩個小孩在放炮仗，看見有人來，急匆匆跑了。
程飛文立刻嘲笑道：“哼，沒出息的東西，就知道放炮仗。”
又往前走，又有個小孩在那裏玩，他玩的是遙控遊艇模型船，在河流交彙處的水面上開得飛快，巨大的噪音引來很多人觀望駐足，極大程度上滿足了小孩的虛榮心。
程飛文懶洋洋地靠在樹上，看了那船一眼，然後說“給我沉。要沉了，要沉了”，那遙控遊艇模型船立刻沉到了水底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程飛文狂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