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看到被憤怒沖昏頭腦失去理智，從而被包藏禍心的人利用，我總是感到非常痛心。

——張偉經常會說這句話。

而這句話也很适用于那位食人魔少年。這是十幾天以後，羅元浩才慢慢意識到的。

而今時今日的羅元浩，則根本身陷囹圄，進退唯艱。因爲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離開了，因爲這裏沒有僵屍。他又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離開了，他不确定僵屍到底是否如同自己猜測的那樣？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他看到搖搖晃晃的燈光的時候，他才意識到牛二叔和馬三爺再一次下來了。

羅元浩立刻在艱難的抉擇中掙脫出來，腳步輕快地走向了兩位老人：“麻煩你們了，下面沒有東西，害你們白跑一趟了。”

“啊？啊？”牛二叔瞪大了眼睛，感到十分難以接受。

馬三爺則沉默着不說話。他的表情仿佛看穿了一切，又好像他隻是不喜歡說話而已。

羅元浩和馬三爺、牛二叔不疾不徐地離開了這裏，繼續往上攀爬。到了頂上，已經是深夜了。

張偉随便找了直播網站做直播，直播的内容就是他們四個人一起吃宵夜。有趣的是，觀看人數竟然也有2000多人，就算有90%的水分，也有兩百個人在看，這得是多無聊，才能對着四個吃喝的男人看直播？

大約直播了半個小時，馬三爺開始剔牙的時候，張偉看了一下稀少的留言，發現上面還是有一個粉絲在看的。

這個粉絲一直在留言，其中一條被張偉看到，大概是這樣說的：“我好害怕鬼，我們家那邊拆遷了，可是我們是釘子戶，到處都都沒人了。晚上放學晚的時候，其中一個小通道裏一直好像有人在偷窺我，我非常害怕，又不敢跑，每天都是一種煎熬，也不敢和爸媽說。”

張偉立刻給她回複說：“如果符合法律法規，那就拆了吧。如果不是，那就隻能多多注意安全了。”

“可是我很害怕，害怕那裏有鬼。”

張偉立刻又一語雙關地答複道：“怕鬼太幼稚了，我帶你看看人心。”

“是呀，我們去看看人心！”羅元浩好似飽經滄桑的老人一樣，内心暗暗決定，前往鄧立新所說的那所學校去看看，希望用萬分之一都沒有的概率，去碰碰運氣。

張偉說：“唉……直播也成了夕陽産業了。”

羅元浩沒理他，而是讓他把直播關掉，因爲他們要走了。那樣明天最多睡個懶覺，還能起得來，否則就是晝夜颠倒了。

張偉又說：“向東流也不知道起不起得來，如果起不來，我們這樣搞，還有意義麽？”

羅元浩忽然意識到張偉想要說什麽了，微微帶着點怒火說道：“我已經投入太多了，我不能放棄。”

“及時止損，還來得及。”張偉小心翼翼地看着羅元浩的臉色說道。

“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和盈虧沒關系，和勝負也關系不大。主要是付出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又希望有什麽樣的結果。我話可能說得颠三倒四，反正意思你知道就好。”

張偉說：“也許你說得對，要麽我投個硬币？正面就聽你的，反面就聽我的？”

“硬币的反面概率比較大。”羅元浩說着，一輛車已經開到了他們的面前，四個人依次上車，然後在車上，羅元浩又繼續說道，“小事情可以用硬币解決，現在這個事情不是抛個硬币就能夠放心把決定權交給硬币的呀！”

“硬币朝上面的概率好像是數字比較大吧？”張偉皺着眉頭說道。

羅元浩微微裂開嘴，嘲諷道：“我說的話，重點不在概率大不大，你故意找茬的吧？”

張偉說：“那我們現在幹嘛去？”

“去那個什麽學校，鄧立新沒有把名字告訴我們，我們就自己查。讓李姿婕和唐芳玲幫我們查。看看大姐頭盧文慧到底在哪個學校捐款過。”

張偉很無奈地歎了口氣：“好，我也想看看那個破學校長什麽樣子，能培養出兩個怪胎。”

“不要侮辱别人。”羅元浩微微靠着坐墊靠椅準備眯一下。

“哎，你最近有問題啊，怎麽幫着那邊說話，你的心到底挨着哪邊的？”張偉也靠着椅背眯起了眼睛。

馬三爺和牛二叔兩人卻越發精神，根本沒有睡意，而是看着兩個人鬥嘴。

羅元浩眼睛一眯，就開始打瞌睡，後面的事情完全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他才知道在牛二叔的家住了一晚上。早上的時候是被兩個小屁孩的哭鬧聲驚醒的，羅元浩還聽見了牛二叔警告他們不要吵，還有人在睡覺。

羅元浩不聲不響地起床，然後就要離開，牛二叔拉着不讓走。羅元浩隻能辭别，并且告訴牛二叔，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有做，否則的話一定留下來做客。

牛二叔沒有辦法，隻能不太高興地放羅元浩離開。

羅元浩先是前往自己家裏，刷牙洗臉洗澡。然後急匆匆趕去見到張偉。這個時候的張偉，已經讓李姿婕查了大姐頭所有的捐款記錄，重點查詢的是學校的捐款、資助等項目。

而初步統計的結果顯示，大姐頭至少捐過40所學校……

原本就是不足萬分之一的概率，現在基數還要乘以40了……這是一個讓人絕望的數字。

張偉和羅元浩當然不會真的傻乎乎去碰運氣，而是對這四十多所學校進行篩選，從中找出了2所學校，比較符合鄧立新和食人魔少年的新生地。兩所學校都是孤兒院，隻是兩所學校一所在北方，一所在南方。

而鄧立新和少年的口語發音，又完全聽不出腔調。

好在早就有查到食人魔少年的家庭住址，是從北方遷居過來的南方人。而從時間上來看，在孤兒院的時期，他們應該是在南方完成的義務教育。

此時的她們，并沒喲參加社會大學，更沒有進行各種恐怖想法的嘗試，他們還是老老實實，乖巧懂事的孩子……

那時候确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