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漂亮小保姆



台城市房地産行業有兩大巨頭,一個是興誠園房地産開發有限公司,老總叫張仲書,全市人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傳奇式人物,名下坐擁食品加工和房地産開發兩大公司,因爲爲人低調不喜歡出頭露面,很少有人認識;另一個是泰峰房地産開發有限公司,老總叫富遊,爲人很精于算計也很有魄力,六年前辭掉金飯碗下海經商,短短六年時間累積資産過億。因爲從小父母離異随了母姓,心理比較陰暗,直到十幾歲母親去世後才回到台城市,父親是台城市農電局長陳天憫。與繼母及兩個同父異母的孿生弟弟妹妹一起生活,住在南城富遊親手開發的紫藤苑,親生父親買親生兒子開發的一間樓中樓,不但沒有優惠少花一分,反而多賺了他親爹不少錢。這個富遊也真算得上是夠黑,氣得親生父親罵他黑心狼,從此三四年沒來往。

直到老局長五十四歲這年得了一場大病,身體大不如前才算揭過前頁原諒了他。富遊這些天心情很糟,西城綠野藍灣的開發項目眼看到手卻讓煮熟的鴨子飛了,被興誠園中了标。心情雖然不好,但是父親的生日該去還得去,隻好駕車親自爲老爹訂了蛋糕,然後又趕去紫藤苑。富遊雖然才三十二歲,但是因爲養尊處優已經胖得像頭豬,爬到三樓就已經氣喘籲籲汗流浃背。

富遊心浮氣躁地按了門鈴,然後肥胖的手掌扇着風咒罵炎熱的鬼天氣,恨不得立刻進屋吹吹空調。盼盼防盜門剛剛開了就急不可耐地擠進屋裏,險些把開門人撞倒,手中的蛋糕差點扔到地上。開門的姑娘也吓了一跳,富遊剛要發火,發現開門的小保姆已經不是先前那個。新來的這個保姆剛剛二十多歲的年齡,長得及其端莊,臉上精巧的五官秀美絕倫,身材不高不矮婀娜多姿,體型不胖不瘦窈窕可人。桃花瓣一樣白裏透紅的臉蛋細嫩水潤,黑葡萄似的眼睛正帶着驚恐望着他。

富遊肥胖的臉擠出一絲微笑,“呵呵,對不起,沒碰疼你吧?”姑娘搖了搖頭,咬着嘴唇閃到一旁。“新來的?叫什麽名字?”富遊跟進來問道。姑娘腼腆地說道:“我來四個月了,叫水秀兒!”富遊盯着水秀兒垂涎欲滴,正要再說話。老爹陳天憫摘下老花鏡問道:“怎麽,自己來的?你媳婦呢?”富遊急忙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說道:“顧儀行去美容院了,晚一會就來。”“坐吧,一會兒陳湘和勝男就該回來了!”陳天憫淡淡地說道。

父子倆相對而坐也無話可談,這時富遊的繼母在卧室喊水秀兒。繼母生弟弟陳湘和妹妹陳勝男這對孿生兄妹的時候得了産後風常年卧床不起,所以家裏不得不請保姆照顧她。“梅姨這病還沒見好啊?”富遊幸災樂禍明知故問道。陳天憫皺着眉頭說道:“隻能維持現狀,要能治好早就去治了!”富遊哦了一聲轉開話題問道:“過年暑假陳湘和勝男就該畢業了,他們有什麽打算?”

一提起一雙兒女的就業,陳天憫就覺得更心堵。本來他已經給鋪好了路,次子陳湘和女兒陳勝男畢業後可以進市政府機關工作。許是陳湘在外面呆野了,根本不買他的帳,偏要自己闖出一片天地。更讓陳天憫惱火的是小女兒陳勝男也同哥哥一樣,兄妹倆從小學到高中除了初中沒在一個班級,一直都形影不離。考大學時也進了同一所大學沒在一個系。陳湘學的是曆史專業,陳勝男學的是外語專業。

陳天憫歎了口氣,“俗話不是說嘛,兒大不由爺。我是管不了他們,由他們去吧!”富遊知道老爹心裏不舒服笑着勸道:“自己闖一闖也沒什麽不好,當年我不是也主動砸了機關的金飯碗嘛,現在不是挺好的?”“你是你,他們是他們,能一樣嘛?再者說,做生意搞企業也不是誰都能幹的,你适合,他們不一定也适合。況且,陳湘倒是無所謂了,勝男一個女孩子有份清閑穩定的職業不是挺好嘛。”富遊見老爹餘怒未消不再說話,陳天憫生氣地把老花鏡扔在茶幾上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父子倆沉默了一會兒,門鈴聲響起。富遊知道一定是陳湘和勝男回來了,自己的老婆顧儀行不到吃飯時間是不會來的。他挪動一下肥胖的身體正要不情願地去開門,保姆水秀兒聞聲跑了出來。陳勝男先進來把手裏的服裝袋塞給水秀兒說道:“水秀兒,你看看,我給你買了一件換季的連衣裙,哥哥幫選的!”水秀兒忙不習慣地推辭,“勝男,你自己留着穿吧,我怎麽好憑白要你們的東西!”

“給你的就是給你的,按你的身材買的我穿也不合适呀,我哥說你照顧我娘照顧得好,應該獎勵你。”陳勝男從小到大被父母寵被哥哥照顧,一副嬌嬌氣氣的模樣,說起話也嬌嬌氣氣的。擡頭看見富遊笑着喊了一聲大哥,富遊寒暄問了一句:“怎麽放假了,不準備出去走走啦?”

陳勝男細聲細氣地說道:“不了,哪也不去,哥哥說今年暑期好好陪陪媽媽。”說完轉身幫助陳湘把裝着食物和蔬菜的大大小小的袋子拿進來,水秀兒趕忙接到手裏和勝男一起拿到廚房。陳湘邊換鞋子邊喊了聲大哥,語氣并不親熱,富遊也敷衍了一句“回來啦。”陳天憫剛才還在抱怨小兒子和小女兒,可看見兄妹倆回來立刻坐直了身體,臉上都笑開了花,富遊看了老父一眼心裏很不舒服。陳天憫向陳湘招了招手,“快過來歇會兒,大熱天偏要自己去跑市場,讓水靈兒去不就行啦!”

陳湘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說道:“我和勝男這是去體驗體驗生活。”陳天憫看看文文靜靜的小兒子說道:“還體驗生活?風風火火的連門都不關!”說完就要起身,陳湘急忙攔住:“爹,我故意沒關,翟勇馬上就到,他說回家給您拿酒去了,他爸爸存了七八年的茅台。”陳天憫坐下笑着說道:“這小子,偷他老子的酒給我喝,等着讓他老子罵他!”

“才不會呢,翟勇哥和我哥是好兄弟,翟叔叔是知道的,上次他還讓我和哥哥去他們家玩呢!”陳勝男走過來坐在父親身邊說道,翟勇的父親是招商局局長翟國正,與陳天憫相熟已久。陳天憫拉着女兒的手問道:“剛回來不歇會兒去忙什麽去啦?”陳勝男靠在父親的肩上,“我想幫水秀兒做菜,被他趕了出來!”陳湘聽到挖苦道:“你還做菜?你吃菜還差不多!”陳勝男立刻撒嬌地拉着父親的胳膊說道:“爸爸,你看哥哥,總挖苦我!”陳天憫慈愛地看着女兒話鋒一轉說道:“剛才我還和你大哥說起你們倆工作的事,正好他在這,你們聽聽大哥的意見。”富遊看了陳勝男一眼說道:“咱爸也是爲了你好,機關工作穩定也不是太累,正适合你!”陳勝男撅着嘴巴看着陳湘說道:“翟勇和哥哥都商量好了,去做大學生村官,我自己留在機關有啥意思?”富遊看了陳湘一眼說道:“工作的事還是你們自己做主,我和爸說的隻供你們參考,我去親手給咱爸做兩道菜。”說罷富遊站起來走向廚房,陳湘看着反常的富遊一臉不解,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陳天憫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女兒說道:“大學生村官有什麽好?轉來轉去還不是鍍金回城進機關,繞了一圈又轉回來,還是聽我的,直接到機關單位工作,趁我還沒退休還能幫幫你們倆。”陳湘看了看妹妹說道:“爸,我和翟勇去做大學生村官可不是爲了鍍金,你不了解農村是多麽需要人才,不了解我的那些農村同學上學多不容易,反正我們商量好了一定要在農村幹出一番事業。你要是舍不得妹妹,把她留在市裏好了!”

“我才不呢,你們去哪我就去哪!”陳勝男眼巴巴地看着父親說道。陳天憫不耐煩地提高語調說道:“好好好,我說服不了你們,你們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等你們撞了南牆才知道疼。”話音未落,翟勇手裏拎着兩瓶茅台和富遊的妻子顧儀行一塊走了進來。陳湘和妹妹立刻站起來迎了過去,陳勝男嬌嬌氣氣地問道:“翟勇哥,你咋和大嫂一塊來了?”沒等翟勇說話,顧儀行就嗲聲爹氣地說道:“路上遇到的,就讓他搭車一起過來了。”這個女人雖然皮膚略黑但卻十分美貌,細眉入鬓,眼藏桃花,臉上畫着濃妝,一股刺鼻的香氣。身上穿着名貴的黑色絲質長裙,脖子上手上珠光寶氣。她眼睛透着笑看着陳湘說道:“二弟越長越端正,越來越帥氣,你大哥呢?”陳湘接過翟勇手裏的茅台說道:“大哥去廚房做菜呢!”顧儀行疑惑地說道:“還真是出息了,什麽時候學勤快啦?我去看看!”說着往廚房走去。

陳湘把翟勇讓到裏邊,翟勇個子不算太高也不是太帥,但長得結結實實的,濃眉長目一臉的憨厚善良。他向陳天憫問了聲好就和陳湘一塊坐下了,陳天憫笑呵呵地看着翟勇問道:“你爸爸忙什麽呢?”翟勇憨厚誠實地說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很少看他在家,不是出差就是工作!”陳勝男深情地看了一眼翟勇便坐在父親身邊。富遊被顧儀行從廚房拉了出來,富遊臉上挂着汗珠,不住地揉着手腕,油光铮亮的手腕上邊一塊绯紅的掐痕。富遊抹了一把臉尴尬地說道:“廚房太熱了,我有點受不了!”陳湘淡淡地說道:“你歇會兒,我去幫忙吧。”

他不喜歡面對富遊夫婦,總覺得這對同父異母的哥嫂心機太重,而且唯利是圖絲毫沒有親情可言,同他們在一起感覺空氣都是污濁的。水秀兒正在廚房忙碌,白底兒淺花的半袖襯衫外面罩着水綠色的圍裙,見到水秀兒就像迎面吹來一縷清涼的風。陳湘立刻趕到神清氣爽,愉悅地說道:“水秀兒,我來幫你!”說完,從水秀兒手裏搶過大勺,水秀兒垂下長長的睫毛說道:“陳湘哥,不用你,我自己忙得過來!”陳湘也不說話,隻顧在竈台上忙碌。他雖然出身條件優越的家庭,但是因爲母親有病又要照顧妹妹,所以做起家務有條不紊,刀工烹饪更是遊刃有餘。水靈兒隻好另拿了一條圍裙幫他紮在腰上,然後洗菜切菜。

陳湘手裏墊着大勺頭也不回地問道:“水秀兒,你上次說你們家鄉那邊很美是嗎?叫什麽來的?我真想去看看!”水秀兒擡起秀秀氣氣的一雙眼睛說道:“當然美啦,隻是這個季節山花都落了,我們家那個山村叫台莊,你要是中秋節前後去,正好趕上山上的水果成熟,漫山紅的,黃的,紫的各種顔色,那才叫漂亮呢!”

陳湘回過頭來興奮地問道:“水秀兒,那等到中秋節的時候,你帶我和翟勇一起回去好不好?”水秀兒眼睛一亮,“好啊,你們要是願意去,我帶上你們一起回去,最好帶上勝男,要不她該跟我生氣了。”陳湘把菜撈出鍋說道:“好,那咱們一言爲定!要是你們家鄉那裏需要我,我就去你們那裏做個大學生村官。”

“那可不行!”水秀兒急忙說道。

陳湘狐疑地看着她,“爲什麽?爲什麽不行?”水秀兒低着頭說道:“台莊的村官是梁滿城的,鄉親們都說梁家的天下誰也掙不去。”

陳湘憤憤地說道:“天下是黨和國家的,什麽時候變成他們梁家的啦?”水秀兒瞪着水汪汪的眼睛說道:“是真的,大家都這麽說。台莊有一半村民都姓梁,台莊就姓梁,别人是掙不去的。要不是梁滿城非要娶我當他們家的兒媳婦,我爹也不得不讓我出來當保姆!”陳湘看着可憐兮兮的水秀兒渾身熱血沸騰,心想如今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

陳湘從水秀兒手中接過排骨倒入鍋中,邊翻炒邊說道:“這件事兒以後再說,我們中秋節的時候和你回去,就怕你們家不歡迎我們。”水秀兒忙認真地說道:“那怎麽會?我們山裏人都很好客,再說你又對我這麽好!”水秀兒臉一紅,見陳湘隻顧炒菜根本沒注意自己,就改口說道:“勝男對我也很好,你們家人對我都很好!”

陳湘回頭看了水秀兒一眼,水秀兒的臉更紅了。陳湘問道:“你們家還有什麽人?”水秀兒打開櫥櫃拿出餐具邊沖洗邊說道:“我有個哥哥叫水滿,嫂子叫香草兒,嫌山裏窮過不了苦日子,就和哥哥離婚扔下孩子進城了。我小侄兒叫水龍,我還有個妹妹比我小兩歲叫水靈兒,今年念大二了。等她畢業就好了,我爹和我哥就不用這麽勞累拼命賺錢啦。”

陳湘心裏很不舒服,他很清楚身邊那些農村同學是怎麽生活的,邊讀書邊打工才能勉強維持學業。年輕純淨的心裏不止一次想過,有機會一定要去幫助他們。讓貧窮不再貧窮,讓落後不再落後,水秀兒的話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陳湘幫助水秀兒做完菜招呼大家吃飯,去母親的卧室把她扶起來坐到餐桌。勝男招呼水秀兒催她換上剛買衣裙,勝男的媽媽雖然一臉病态但看得出來年輕時一定是個大美人,慈愛地看了一眼水秀兒對陳天憫說道:“這孩子心地善良,會照顧人體貼人!既然勝男給你買了就穿上吧!”顧儀行看了一眼水秀兒撇撇嘴說道:“以後不用買,我不喜歡穿的衣服都夠她一輩子穿不完!”水秀兒乜斜了她一眼說道:“不必了,我們鄉下人穿着幹活不方便。”顧儀行剛想要出言譏諷,水秀兒早被勝男拉着去了卧室換衣服,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

富遊拿過蛋糕放在桌子中央,把一根根小蠟燭插在蛋糕上,然後從翟勇手裏接過打火機一根根地點燃。勝男拉着水秀兒從屋子裏跑出來,換了連衣裙的水秀兒像穿上了水晶鞋的灰姑娘立刻光彩照人,潔白的連衣裙沒有一點修飾物,簡潔雅緻,更加襯托出水秀兒肌膚勝雪蜂腰多姿。富遊一下子看呆了,甩着被火燎痛了的肥乎乎的手,顧儀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勝男美滋滋地說道:“媽,你看看,還是我哥有眼光,選的衣裙正适合水秀兒!”老太太臉上的病容漸漸被笑紋代替,滿意地連連點頭。

顧儀行酸溜溜地看了一眼陳湘說道:“原來二弟這麽慧眼如炬,等你有時間也幫嫂子選幾件衣服!”陳湘故意忙着倒酒沒吱聲,勝男忙笑着說道:“嫂子什麽時候想去,和我說一聲,我和哥哥陪你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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