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葉青開車跟石磊回了台城市。
水滿留下來修改圖紙,陳湘叮囑道:“水滿哥,你就多受累,把應該考慮進去的都想周到,這可是咱們台莊發展的第一步,馬虎不得。”
水滿穩重地說道:“陳湘,你就放心吧,我争取在兩天内就把圖紙趕出來。”
陳湘讓梁振興召集村民,準備栽樹。
陳湘跟窦虎站在土坡上,看村民越去越多,手裏都帶了農具。
窦虎就問道:“陳湘,咱們先栽哪裏?”
陳湘早有想法,斬釘截鐵地說道:“咱們先把溪流兩岸栽滿,山裏能栽多少栽多少,剩下的明年栽。這裏是台莊的門面,咱得先把門面收拾亮堂。”
男女老少聚了上百人,陳湘和窦虎把大家分了組,各自領樹苗各自栽培,巧鳳吃完飯也趕了過來。
陳湘抱起樹苗說道:“巧鳳,你就别幹活了,到處走走負責檢查,不合格的就讓他們返工。”說完抱着樹苗就往坡下走去。
巧鳳幾步趕上去拉住陳湘,從他懷裏奪過樹苗說道:“你去檢查吧,俺才不去,俺可不想讓大夥說俺拈輕怕重。”
陳湘直愣愣地望着巧鳳的背影,忽然覺得巧鳳,原來也不總是溫柔如水一團和氣,也是很有脾氣的,上來勁兒既倔強又固執。
江洲一行三人終于踏上家鄉的土地,說不出的喜悅。剛出機場,就看見天牛他們頻頻招手。
江洲早和他們通了電話,所以大家都喜氣洋洋的。
小滿從人群中擠出,向池語菲撲過來,像隻敏捷的羚羊,小丫頭抱着池語菲高興得直跳。
池語菲急忙拉住她說道:“小滿,你就别咋咋呼呼的,弄得我都頭暈了。”
小滿挽着她說道:“菲兒姐姐,你不知道我這些天是怎麽熬過來的,一個人太沒意思,可把你盼回來啦!”
“你想我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該是想不起來我了吧?”池語菲揶揄小滿說道。
小滿滿臉委屈地說道:“菲兒姐姐!我敢給你打電話嗎?白天怕打擾你談正事,晚上怕影響你們夫妻倆起膩。”
池語菲向她後背狠狠拍了一記,“就是你一張好嘴!”
小朱,葉修衆人看着她倆笑逐顔開。天牛夫妻帶着江洲池語菲上了小滿的車,其他人上了葉青開的車。
天牛就向江洲和池語菲介紹家裏的情況,說三家公司運營得都很順利,隻是東城開發那邊出事兒了。
江洲眉頭一蹙,急忙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天牛忙解釋道:“你先别急,是泰峰那邊,爲了趕工期富遊臨時雇用了一批農民工。
因爲安全保障沒做好,前天從腳手架上掉下來三個人,一死二傷。
安監那邊就立刻下了文,勒令停工整頓,調查事故責任,所以這兩天都沒開工。”
江洲舒了一口氣,感激地看了池語菲一眼說道:“多虧菲兒有先見之明,不然就麻煩了!不過,這也不應該把咱們興誠園也停工啊。”
天牛嚴肅地說道,“是啊,多虧了弟妹,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啊!
看來泰峰得停工一段日子等候處理,我已經和安監那邊交涉過了,把相關資料都遞上去了。他們說最遲也不能超過後天早上,就會給我們答複,主管的劉局長說問題不大,估計後天就會讓咱們開工。”
江洲點了點頭,問道:“新來的趙新義那個隊怎麽樣?安全方面要讓他抓好,不能有一點含糊!”
天牛得意地說道:“我正想和你說他的事呢,這個老趙做工程真是一把好手。樣樣做到咱們前頭,不用咱們操一點心,他帶出來的那個隊,有六年沒一起事故的記錄,能人啊!”
江洲劍眉一舒,笑道:“菲兒看中的人一定不會差,這樣吧,是人才咱們就得重用,讓他自己選一個隊長出來帶他的隊,所有工程隊都交給趙新義負責吧,工資待遇按部長級發放。”
天牛興奮地說道:“咱們想一塊去了,我也正有這個想法。”
池語菲看着他們兄弟倆聊得熱火朝天,禁不住說道:“二哥,要不你們咋能做兄弟呢,不論大事小事總能不謀而合!”
天牛看了池語菲一眼,爽朗地笑着說道:“我可比不了我兄弟,他是做大事的人,是帥才;我隻能做些具體的小事,往大說也就是個做先鋒官;這可不是我說的,是我爹說的!”
小滿邊開車邊問道:“二哥,你看我算得上什麽才?”
坐在副駕駛上的葉修白了她一眼說道:“你就是個歪才!”大家哄堂大笑,小滿嘟起了嘴巴。
天牛正色說道:“你還真别瞧不起小滿,這段日子她把公司管理得不錯,能力很不一般。連小朱自己都承認比不過小滿的管理能力呢!”
江洲略微思考了下,對池語菲高興地說道:“看來,我們的小滿将來也可以獨當一面了,菲兒,以後你就帶小滿吧,讓她邊做邊學;小朱是業務能手,還讓他主管業務!”
池語菲趕緊高興地應了下來說道:“好,我看小滿可以,将來會是個出色的管理者!”
葉修笑着對開車的小滿說道:“大家快别誇她,她都快翹尾巴了!”
小滿剛剛開花的太陽臉立刻臉黑,氣呼呼地對葉修說道:“修姐,咱們可是好姐妹,你怎麽總打擊我?”大家又是一陣哄笑。
江洲頓了一下問道:“天牛哥,張伯最近身體好嗎?”
天牛很陽光地說道:“最近身體好多了,倆人從齊家嶺回來之後,更精神了,還到公司來轉了轉,對你贊不絕口很滿意!隻是張朗開庭那天,爹傷心了很久。”
天牛說到張朗,池語菲心頭一陣刺痛,恨不得狠狠打自己幾拳。
江洲忙問道:“哦,判決下來了?”
天牛嗯了一聲繼續說道:“開庭那天我陪爹去的,張朗判的是酒後過失殺人罪名成立,有期徒刑七年。因爲犯罪情節嚴重,所以在過失殺人罪裏面,他量刑是最重的。
張朗當庭表示願意伏法不上訴,就在本市服刑。我和爹見了他,爹也把我的身世告訴了他,張朗願意認我這個哥哥,還囑咐我照顧好爹。
他對自己過去做的一切很後悔,願意接受教育改造,經曆這一次,他終于成長了,對他來說未必不是好事。”
江洲聽了沉默不語,過了好一陣才對小滿說道:“小滿,把我送到張伯家,然後你們都回家休息吧,下午也不必去公司上班了,趙新義的事就由天牛哥去安排吧!”
池語菲回到家裏一切如舊,房間被小滿打理得非常整潔。葉修和小滿陪池語菲聊天,打聽她們在東京和北海道的經曆。
聽了池語菲的叙述倆人都唏噓不已。葉修笑着說道:“不管怎麽曲折,第一步總算成功了。”
小滿挨在池語菲身上,睜着大眼睛問道:“菲兒姐姐,你都沒跟我說說你們都玩什麽好玩的,吃了什麽好吃的?”
池語菲見她一臉好奇的樣子,隻好給她講了她們一起去上野看櫻花吃料理,北海道洞爺湖泡溫泉的事。
小丫頭時不時要刨根問底兒一番,池語菲給她倆整整說了一個多小時,講得口幹舌燥。
看着小滿一臉羨慕一臉失望的樣子,池語菲忙安慰道:“等咱們綠源和櫻之戀的合資企業在葉家溝落成,你還怕沒機會去呀?你就安心好好工作,機會一定很多。”
小滿忽閃着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片憧憬之色,看着池語菲說道:“我要是能去,一定把沒吃過的好東西都嘗個遍,不能像你和招弟兒似的,既想吃又怕胖!”
葉修就調侃說道:“還吃?那你就更像嘟嘟熊了!”
小滿白了葉修一眼說道:“甯可當嘟嘟熊也要吃。”
池語菲望着葉修說道:“我們隻是惦記着生意上的事沒心情吃,還真是錯過了很多美食。等小滿去的時候幫我們補回來,其實小滿也不算胖,隻是比我們稍稍豐滿了些。
北海道那邊的小姑娘,多數都像小滿這種身材,不像我們這裏都追求骨感,跟她們比,我都算瘦弱多了。”小滿聽了洋洋自得很是欣喜。
葉修剛要說話,忽然一捂嘴巴跑進了洗手間。
小滿笑嘻嘻地偷偷跟池語菲說道:“修姐懷孕啦!”葉修嘔的眼淚汪汪地出來。
池語菲急忙拉她坐下說道:“我也不知道你懷孕,給你帶回來的衣服不曉得能不能穿得。”說完,把給她倆帶回來的衣裙和化妝品分給她倆,又把桑婵那一份也交給葉修,讓她帶過去。
葉修雖然不像小滿那樣一高興就咋咋呼呼的,也是興奮不已。
嘴裏不住地緻謝,把衣裙在身上比了又比說道:“一定能穿得,最好天氣早點暖起來,要不就得等生完寶寶再穿了。”
池語菲透露給她倆說道:“招弟兒也給你們三個選了衣服,這個夏季夠你們換着穿了。”小滿立刻張大眼睛眉飛色舞。
池語菲看着葉修比量着衣服,幸福地撫摸着小腹,心裏羨慕不已。
慧姑爲江洲開門,把他讓到張仲書的書房,他正在書房讀報。
張仲書的家很溫馨,最讓江洲吃驚的是他的大書房,江洲還是第一次進書房。張仲書的書櫃好大,各個門類的書籍應有盡有。
書櫃前的桌子古色古香,比一般的桌子大一号,上邊整齊地擺放着筆墨紙硯,筆架上挂着不同型号的毛筆,鎮尺壓着一張宣紙還沒有着墨。
張伯看着江洲貪婪的眼神立刻笑着說道:“想看什麽書自己随便拿!”
江洲無奈地搖搖頭說道:“現在沒有時間看,等以後有時間我再來拿吧。”
慧姑給他們倒上泡好的龍井說道:“你們爺倆啊,除非不見面,見面不是聊企業就是聊書。”
張仲書慢悠悠地坐下,笑呵呵地說道:“這些年,我們爺倆就是這麽聊過來的,你是不知道其中樂趣罷了!”
慧姑把茶杯遞給江洲說道:“你們這一老一小就是書癡,你都不知道他,有時候喊他吃飯都不愛動,也不想想自己是啥身子骨!”
江洲忙關切地問道:“張伯最近身體怎麽樣?”
慧姑瞪了張仲書一眼說道:“身體是好多了,可這個歲數怎麽也得知道保養啊,還當自己年輕咋的?”
張仲書笑笑說道:“沒有她說得那麽誇張,我也就是偶爾看看,跟以前比,看書看報的時間少多了。”
江洲看了看慧姑又跟張仲書說道:“二嬸也是爲了您好,身體好,比什麽都重要!”
張仲書輕描淡寫地說道:“我這身老骨頭沒問題,經得起折騰,你和我說說,跟櫻之戀談合資辦企業的事吧,進展得怎麽樣?”
江洲就把去北海道的經過,詳細地向張仲書描述了一遍。
張仲書很興奮說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話倒是很有道理。但是,一個企業領導者代表的是一個企業的形象,看來井上夫人對你還是認可的。
雖然合資的事兒還沒有最後敲定,但是準備工作還是要做的。即使合資不成,我們以後自己做也省去很多彎路。商場如戰場,我們絕不能打沒有準備的仗。”
江洲贊許地應聲說道:“對于開發葉家溝,我倒是有幾點想法,張伯您給看看是否可行。”接着江洲把自己的初步想法,向張仲書做了彙報。
張仲書聽得很認真,有些細節張仲書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江洲用手機全部記了下來。
慧姑留江洲在家吃飯,江洲忙推遲說道:“今天就不了,改天我一定過來陪你們,回去還要跟天牛哥好好商量商量!”
張仲書笑着揮了揮手說道:“去吧,忙你們年輕人自己的事兒,不必客套,放手去做,我對你們有足夠的信心!”
從張仲書家回來葉修還在,姐妹三人正聊得熱火朝天。
池語菲見江洲回來急忙過來,接過他脫下的外套,把拖鞋遞給江洲歉意地說道:“我們隻顧聊了,都忘記給你做飯了!”
江洲急忙說道:“我還不餓呢,你們聊你們的,這些天沒見着,你們一定有很多話要說。”
葉修就立刻不好意思地站起來告辭,江洲立刻攔住她笑着問道:“小妹啥時候也開始見外了?把天牛和大哥大嫂叫來。就說我想跟他們喝兩杯!葉青就不要叫了,我遇到他們兩口子,被小朱和招弟兒找去了,讓我和他們一塊去。因爲着急跟張伯談公司的事兒,所以我就沒去上。”
葉修立刻喜笑顔開地說道:“三哥,我去回家一趟,娘給我捎來的野鴨子還給大家留着呢!”
江洲頓覺腸胃大動,愉快地說道:“又有野味啦?那最好不過了。”
江洲換了衣服準備下廚,被小滿和池語菲攔住。小滿霸道地瞪着眼睛說道:“以後不許你沾廚房邊兒!”
江洲隻好摘下圍裙繳械投降說道:“好好好,不沾就不沾,以後咱們家就由小滿來當家。”
不一會兒,天牛就随着葉修回來了,天牛和江洲在客廳商量企業的事兒,葉修擠進了廚房。
池語菲看着已經收拾好的野鴨子問道:“小妹,這個怎麽做好吃?”
葉修自信地說道:“野鴨子做法很多,我個人認爲炖什錦野鴨最好吃,雖然麻煩一點,但是味道特别鮮美。”池語菲感興趣地說道:“這個你得教我!”
葉修把野鴨子,邊切成小塊邊說道:“三嫂,咱們三個在廚房都轉不開身子,你去和三哥他們商量公司的事吧,他們可離不開你這個女諸葛。”
小滿也催促道:“我的姐兒,你就快出去吧!”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池語菲已經融入他們兄弟姐妹中間,想了想過于客氣的話也顯得生分。從她們中間退了出來,正好紮魯也到了。
池語菲急忙問道:“大哥,嫂子呢?”
紮魯憨厚地笑笑說道:“她在教堂呢,說有事趕不回來,讓咱們不用等她。”
池語菲爲他們三兄弟泡好茶水,并洗好水果端到茶幾上。
天牛說道:“菲兒妹子也坐吧,正好也聽聽你的意見。”
池語菲便搬了個小凳隔着茶幾坐在他們對面。紮魯不習慣和他們擠沙發,也坐在池語菲旁邊小凳。
江洲不肯,硬是把紮魯讓到沙發上和天牛坐一起,他自己和妻子坐小凳,點點滴滴都洋溢着他們兄弟之間的情義。
江洲把茶杯挨個遞到他們手裏,然後拿出一張自己畫的草圖鋪在茶幾上說道:“我已經和張伯商量過,他老人家也很認可我們的想法,建議把企業的生産基地,建在村東北。
那裏坡度緩樹木少,可以減小工程土方量,同時又不占用耕地毀壞林地,與村落中間隔着一道林帶,避免噪音幹擾村民的正常生産和生活。
北側還有一個小山溝,正好适合建兩級曝氣池或生物濾池,來做廢水淨化。
這樣,避免破壞葉家溝的純綠色生态環境,别人做企業可以不在乎這些,但是咱們不能這麽做,咱們不能讓葉家溝的後代子孫罵咱們。
辦公樓和職工宿舍樓最好建在村南,那裏也有一道緩坡,就是菲兒和小滿推雪人那個小山坡的西南位置,這樣就可以減少占用耕地和民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