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滿拿着圖紙來找陳湘,“陳湘,圖紙已經做好了,你看看吧。”
陳湘擺擺手,“水滿哥,這些細節你把握好就行,你将來是廠長。”
水滿收回圖紙說道:“葉青給我打電話了,說江洲從r本回來了。”
陳湘喜上眉梢,“好,水滿哥,你抓緊收拾一下,明早趕回台城,把圖紙交給江總。讓他把把關。”
水滿點點頭,“我這就回去收拾,明天趕早車。”
陳湘囑咐道:“一定交到江總手裏,最後讓江總拍闆,他是搞企業的行家。”
水滿前腳剛走,巧鳳就像隻敏捷的羚羊,跑到陳湘跟前說道:“陳湘哥,俺問你,過年春天,樹開花的時候,是什麽顔色,好看嗎?”
陳湘見巧鳳白裏透紅的俏臉上,濺了幾個泥點子,笑着從脖子上扯下毛巾地給她,“水南黑果開花,都是白色的花,一簇簇的像雪,漂亮極了,你上網去看有圖片。”
巧鳳接過毛巾擦了臉,興奮地說道:“溪水兩岸都是花,村前村後都是花,雪白的一片,那咱們台莊不是更美啦?”
梁滿城周末回到台莊,才恍然大悟,才明白陳湘爲什麽輕而易舉地完成了任務。雖然恨得牙根癢癢,但也不得不佩服陳湘,心裏連連自歎技不如人。但是對陳湘更加恨之入骨,恨之又恨。
這兩天池語菲心情特别好,她跟江洲說,聯系淳子男朋友的事兒也有了眉目。
每天奔波在單位和設計院之間雖然忙碌,但池語菲一點都不覺得累。
倆人中午叫了外賣,一起在單位吃午飯。
池語菲要的都是素菜,而江洲則特意要了一份紅燒肉。
看江洲吃得很是香甜,池語菲眨了眨漂亮的丹鳳眼笑眯眯地問道:“好吃嗎?”
江洲大快朵頤地說道:“香極了,你要不要嘗嘗?”
池語菲點了點頭,江洲夾起一塊肉,把白肉咬下來吃掉,剩下的紅肉放在菲兒飯盒。
池語菲甜甜地一笑,低頭吃完說道:“我還要!”剩下的十幾塊紅燒肉就這樣被倆人分而食之。
把飯盒裝在方便袋收拾好,池語菲問道:“你下午有安排嗎?”
江洲接了兩杯開水,遞給她一杯說道:“招商局的翟局長來過電話了,下午一點要約見我,我得過去一趟。”
池語菲盈盈一笑,接過水杯說道:“正好我下午沒事了,陪你一塊去吧!”
招商局長翟國正是個很務實的中年人,爲人豁達坦誠,非常熱情地接待了江洲和池語菲。
還親自爲倆人泡了兩杯碧螺春,然後坐回位置上,開門見山地說道:“你們是大忙人,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客套話我們就不說了,田副市長因爲外出開會,特意委托我把你們請來,談一談和日方合資開發葉家溝的事。
田副市長有三條意見讓我傳達給你們,你們不用記錄,等田副市長回來要形成文件發文給你們。
第一,葉家溝開發項目,作爲全市招商項目中的重中之重,功在當代,利在千秋,這個項目必須促成,克服一切困難,不惜一切力量落實到位;
第二,葉家溝開發項目,可以帶動城鄉共同繁榮,是咱們市第一個合資企業,也是第一個涉及到農村發展的第一個企業,可以積累城鄉共同發展的寶貴經驗,所以對整個項目的招商、建設、企業輻射帶來的經濟效應等等各方面,貴公司要做好詳實的記錄,作爲我市經濟發展模式進行全面推廣;
第三,我市招商優惠政策,要落實給你們到每一分每一毫,絕不打折扣;如果企業建設過程中遇到哪些困難,比如土地征用,拆遷等問題,各級行政部門要全力支持和配合。
以上就是田副市長的意見,也代表了咱們市委市政府的意見。”
翟局長喝了一口茶,笑容可掬地看着他倆,繼續說道:“好了,領導的話我傳達到了,下面咱們好好聊聊。看不出來,江總年紀輕輕能力不小啊,你可要知道,咱們的市委于書記都被你給驚動了。”
“用于書記的話說,你給咱們市經濟開發領域投放了一顆原子彈,動靜不小哦!”
江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翟局長過譽了,我隻是做了自己想做,自己應該做的事而已,能得到各位領導的大力支持,我真的很感激不盡!”
翟國正擺了擺手說道:“你也别太自謙,成績就是成績,全市幹部群衆看着呢,就擺在眼前,貨真價實的擺在眼前,這可是誰也掩蓋不了的。說說吧,項目進展到什麽程度了?”
江洲把池語菲介紹給翟局長說道:“我們與日方櫻之戀會社的聯系工作,主要是菲兒在親自抓,菲兒,你給翟局長說說吧!”
翟國正指着菲兒向江洲問道:“你們的關系是”
江洲忙解釋道:“她是我妻子!”
“哦!怪不得,哈哈哈,我險些誤會。”翟國正哈哈大笑。
池語菲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就把赴日招商洽談的經過和進展向翟局長介紹了一遍,她口齒伶俐,表達能力令翟局長很折服。
翟國正聽完池語菲的介紹贊歎地說道:“你們夫妻倆個都是精英級别的人物啊,不可多得的人才。既然這樣,我也可以和田副市長彙報了。
另外,田副市長臨行特意囑咐過我,他會後回來要親自見見你們,看看咱們市的大功臣到底是何許人也。
呵呵呵,當然,這是田副市長的玩笑話,但是想見你們,确實是領導的意思。再有就是日方考察團如果到了,請馬上通知我們。
田副市長的意思,要招商局全權負責接待工作,也是爲你們企業分憂,盡一份我們當盡的義務。”
江洲剛要客套一番,看見妻子對他使眼色。急忙坦誠地說道:“那再好不過了,能得到各位領導的支持,我們真是感激不盡!”
翟國正哈哈大笑,擺了擺手。
江洲和池語菲又跟翟國正談了一會兒企業上的事兒。雖然未見翟局長有逐客之意,倆人還是堅持告辭,離開招商局趕回了公司。
回到辦公室,池語菲向江洲狡黠地盈盈一笑,江洲自然懂得妻子的意思,一切盡在不言中。
倆人剛坐下不久,水滿就帶着圖紙感到了。
池語菲見水滿說圖紙是陳湘讓送來的,立刻忘了疲憊。連連招呼水滿坐下,然後和江洲一起看圖紙。
這個水滿也真夠認真,雖然不是專業設計師,但也做得相當不錯。十一年的墨水沒白喝,十年的教師沒白當。不但做了施工圖紙,還做了平面圖。這樣對照着一看,非常直觀。
池語菲問道:“這圖紙是你做的?”水滿腼腆地點點頭。
池語菲由衷地贊道:“看不出來,陳湘手下還是有人才的。”
江洲仔仔細細地看了半天,說道:“挺好,做得非常好,隻有一點不夠合理,你過來!”水滿急忙站起來湊到江洲跟前。
江洲指着圖紙對水滿說道:“廢水淨化池離水源距離不夠,我沒猜錯的話,水源兩側應該是沙質土壤吧?”
水滿點點頭,“兩邊都是砂石。”
江洲繼續說道:“把排水淨化池往後再移動五十米,池子和底部和四周填厚度爲兩米的黃土層,這樣就可以了。”
水滿急忙拿出筆記下來。
江洲見他記完,問道:“你就是陳湘說的那個,選出來的廠長吧?”
水滿點頭稱是。
江洲滿意地笑了笑,“這階段在綠源,對食品加工的管理方式和方法熟悉得怎麽樣?”
水滿實事求是地說道:“管理方法,葉青都教我學差不多了,技術方面還一知半解。”
江洲點點頭,“管理者不需要懂技術細節,即使需要,短期内你也學不來。我給你派三個人,梁小鹿管财務,辛遠管車間生産,石磊管技術。你回去告訴陳湘,這三個人是綠源公司的人,不用他負責開資,主要是去台莊扶持你們。
前兩個人可以無限期留你們台莊,但是石磊可不能留給你們,這可是我們綠源的技術尖子,我們的寶貝疙瘩。幫你們培養出技術員,他還得回來,陳湘還有别的要求嗎?”
水滿說道:“陳湘說了,這已經讓我們台莊,對江總感激不盡了,沒有别的要求。”
江總爽快地說道:“那就先這樣吧,你可以直接找他們,帶他們回台莊開工吧,我有時間再去看看。”
水滿連說了好幾聲謝謝,才出了江洲的辦公室去找梁小鹿。
沐蝶衣接了依婷回到家裏,做飯洗衣打掃衛生忙了一陣,才稍得清閑。
她懶洋洋地坐在梳妝台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仿佛很陌生。
臉上帶着疲憊,沒有一絲神采。還不到三十歲的年齡,卻顯得特别頹廢。
這幾天,公司都在議論跟櫻之戀合資辦企業開發葉家溝的事兒,人們對江洲幾乎到了迷信的地步,象神一樣地崇拜。
想不到短短不滿兩年的時間内,江洲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那個曾經憨憨的,一臉質樸的男人,一下子變成了全城盡知企業強人。
周三上午,池語菲到興誠園公司來找江洲,沐蝶衣在走廊遇見了她。她很美,美得讓人炫目,身上帶着知性高貴的氣質,花瓣一樣的俏臉,帶着青春的活力。
沐蝶衣還特意多看她幾眼,心裏沒有一絲嫉妒和怨恨。
公司都說她是一個極其聰明幹練、集美貌于一身的女人,江洲的很多企業計劃和決策,都是她幫助謀劃和實施的。
沐蝶衣漫無目的地打開抽屜,一直泛白的沐蝶衣結掉在地上。她緊張地拾起來,這是江洲保存了十幾年的沐蝶衣結。
沐蝶衣的心裏一陣刺痛,悔恨、失落、沮喪,各種滋味一起湧上心頭。她想到那輛老舊的單車,那間簡陋的小屋,淚水模糊了雙眼。
她正在胡思亂想,依婷在客廳大聲叫喊:“媽媽,有人敲門!”
沐蝶衣急忙擦掉眼淚,走出去問道:“誰呀?”
依婷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敲了好幾聲了!”沐蝶衣拉開房門,原來竟是小唯。
小唯好像剛剛哭過,臉上還挂着淚珠,左眼眶烏黑,嘴角有血迹,樣子恐怖極了。沐蝶衣急忙拉她進來問道:“小唯,你這是怎麽了?”
小唯一句話也沒說,眼淚便簌簌流了下來。
沐蝶衣讓依婷回卧室去寫作業,拉着小唯坐在沙發上,“小唯,你這是到底怎麽了?蝦米又打你啦?”
小唯流淚點了點頭。
沐蝶衣歎了口氣,去給她倒了一杯熱水,遞過去問道:“因爲什麽呀?”
小唯抹了一下臉說道:“也沒有什麽大矛盾,他還是原來的德性,有一點不順心就要拿我出氣。前幾天公司不是出了一起事故麽,造成一死二傷。
原來是蝦米負責施工安全,昨天富遊把他臭罵了一通,還撤了他的職務。
富遊交待我以後負責這項工作,蝦米回到家就發了瘋,罵我是掃把星,我就隻回了一句說,出事故死人和我有啥關系。
他就對我拳腳相加,蝶衣姐,那個家我再也呆不了,想暫時在你這住一晚,明天再出去找房子。”
沐蝶衣看着小唯受傷的臉,同情地說道:“你一個人也不方便,要不,你就住在我這吧,家裏隻有我們娘倆也方便。平時有忙不開的時候,還能互相幫襯一下。”
小唯從沙發上站起來,拉住沐蝶衣感激地說道:“蝶衣姐,你讓我怎麽感謝你?”
沐蝶衣按她坐回沙發上,說道:“你客氣個啥?都是苦命的人,就在我這安心住下吧!”
沐蝶衣去冰箱取了冰塊,包了毛巾遞給小唯,小唯接過按在眼眶上說道:“他根本就是個衣冠禽獸,隻怪我當初鬼迷心竅,相信了他的鬼話,誰知道他卻是這樣一個沒有人性的畜生”
聽着小唯的話,沐蝶衣想起了依婷的生身父親和監獄裏的癱子,她歎了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道:“是呀,現在好男人越來越少,壞人越來越多啦!
路是咱們自己走的,人是咱們自己選的,隻能怪自己瞎了眼睛命運不濟,人要是能重活一次該多好!”
小唯放下冰塊問道:“蝶衣姐,聽說大哥結婚了?他們現在怎麽樣?”小唯眼裏含着淚花。
沐蝶衣同情地爲她擦了眼淚,說道:“大哥結婚都一個多月了,妻子是我原來的同事叫英娥,你們應該見過。
兩個人感情很好,大哥啥都舍不得讓大嫂做,除了周末去教堂,就是在味千尋幫幫忙。
記着從前,我真心想撮合你和大哥。但是,看你心氣太高,怕你嫌棄大哥人太老實年齡又大,就沒敢和你說。”
小唯歎了口氣,說道:“都挺好,就是咱姐妹倆命不好!”
小唯頗有些同病相憐的感歎,可話一出口,也深深地刺痛了沐蝶衣。
沐蝶衣默默無語,起身去廚房爲小唯簡單地做了一碗面,安排她和自己住在一起。
日企櫻之戀會社派出的調查團終于到了。
正如池語菲跟江洲預料的那樣,井上夫人的獨生女井上淳子帶隊,同來的還有副社長石田先生,企劃部部長工藤加代,開發部部長福山鶴一等一行九人。
田副市長和翟局長并相關部門領導,親自到機場迎接。
以至于淳子走出旋轉門那一刻,被震撼到了,似乎意識到被迎接的對象不是自己。她左右看了看,直到在人群中發現江洲和池語菲才向他們走過去。
江洲和池語菲急忙迎上去,池語菲握住淳子的手,向她一一介紹田副市長和翟局長,并向她介紹了招商局,對合資項目的重視态度。
淳子似乎不太習慣或者不太喜歡這種場合,淡淡地和大家一一握手寒暄。
同來的工藤加代臉上挂着大和标志式的微笑,石田則是一臉漠然,沒有任何表情。
淳子拉着池語菲上了第一輛紅旗,絲毫沒在意領導的刻意安排,池語菲被強拉着也隻好随着她。
一直把淳子一行人送到春城賓館休息,淳子一直拉着池語菲不放,江洲隻好獨自陪着幾位領導。
晚上五點,爲淳子她們舉行了歡迎酒會,田副市長在會上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然後大家舉杯暢飲。
翟國正與江洲坐在一起,較他人更爲關注合資的内容,不時地跟江洲咨詢櫻之戀的一些情況,江洲據實一一做了介紹。
翟國正聽得很認真,待江洲把去日方參觀時,見到的企業規模和管理模式介紹給他,翟國正異常興奮。拉住江洲說道:“老弟啊,現在是非官方場合,我就叫你一聲老弟。”
江洲急忙說道:“翟局長,這我可不敢當。”
翟國正擺了擺手,繼續說道:“咱們同爲台城的老鄉,人不親土還親,叫你一聲老弟也正合适。
你這是爲咱們市的二十萬父老,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一定要促成這次合資。
做企業你是内行,我是門外漢,但是我知道,這是咱們市發展的最好機遇。
你記着,我辦公室的大門,随時爲你敞開,遇到什麽困難,立刻通知我。”江洲萬分感激地趕緊敬酒緻謝。
江洲悄悄看了一眼淳子,這個可愛的異國女孩,似乎更隻對池語菲感興趣,正和池語菲低頭竊竊私語笑得很開心。
酒會進行了一個多小時便結束了。
臨别,田副市長特意來到江洲跟前,笑眯眯地問道:“你就是小江?”
翟國正立刻介紹江洲給田副市長說道:“他就是綠源公司和興誠園公司,以及兄弟公司三家公司的行政總裁江洲,你們是互相慕名已久啊,今天終于有機會見面。”
翟國正說完故意對江洲眨了一下眼。
江洲立刻心領神會,握住田副市長的手說道:“田副市長,感謝你對我們企業的支持,還沒機會當面和您說聲謝謝呢。”
田副市長笑得很開心,握着江洲的手說道:“哪裏哪裏,我也是爲了咱們台城市,盡自己分内的義務而已,你們做得很好,很好啊!有時間到我那裏坐坐,咱們好好聊一聊!”
江洲滿口答應說道:“有機會,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