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喜訊



吃過午餐,江洲一行人跟葉家溝的父老鄉親道别。

招弟兒和淳子要留在這裏陪奶奶住一晚,江洲悄悄地把小滿喊到一邊問道:“你開車走盤山道沒問題吧?”

小滿得意地說道:“三哥你就放心吧,連菲兒姐姐和小朱都要佩服我的車技呢!”

江洲點了點頭說道:“給你留一輛車,明天和淳子她們一同回來,一定要注意安全!”

小滿認真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江洲剛要跟石田先生一同上車,翟局長向他招手說道:“江總,來坐我的車,我有事兒和你談談!”

江洲隻好向翟國正走過去。

翟局長讓田淮水坐了别的車,翟國正和江洲乘坐的車在前面帶路。

翟國正跟江洲并坐在後排座位,沉默了幾十秒鍾,開口問道:“老弟,你對這次葉家溝合資項目的進展有什麽看法?成功的概率很高吧?”

江洲沉吟了下,翟國正似乎誤會了江洲的謹慎,慢慢地說道:“司機小張跟了我十幾年了,凡事很懂分寸,不該說的不會亂說。”

江洲急忙說道:“翟局長,你誤會了,我覺得沒有最後簽字就不能太樂觀,畢竟是大規模投資的項目,無時無刻都存在變數。

從今天石田的表現來看,應該沒有什麽懸念。”

翟國正點點頭說道:“這樣最好,我是從鄉鎮走出來的幹部。對老百姓是有感情的,我深知改變農村現狀,帶領老百姓緻富是多麽難。

今天,葉家溝的父老鄉親給我的觸動很大,山裏人是那麽質樸可愛,讓我想起來,我以前工作過的地方。

很多鄉村還隻剛剛解決了溫飽,離小康标準還差得很遠,發展農村經濟,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

江洲動容地說道:“翟局長,難得你身居顯位還惦記着百姓!”

翟國正苦笑着說道:“你别給我戴高帽,我和你說實話吧,我是農民的兒子。我的父母現在還在鄉下,對土地有感情,怎麽也不肯進城來。每次過春節回家,看到鄉親們還是老樣子心裏就不是滋味,所以,我兒子去沙河做大學生村官,我舉雙手贊成。

要是有機會,很希望能幫家鄉父老做點什麽。你這次的做法倒是給我提了個醒,企業下鄉村,這個辦法好,農村資源得到開發,促進農村多種經營,增加了農民收入;

而且安置剩餘勞動力就業,不用背井離鄉進城打工,這是個好路子!你記住,這個項目,我會盡百分之百的能力支持你,一定要做好,遇到什麽困難,就給我打電話或者直接去單位找我。”

江洲感動地說道:“謝謝翟局長,我會的!”

翟國正豁達地笑着說道:“客氣什麽,我也是在做我份内的工作。聽說老弟也很喜歡讀曆史,不知道對明史中的嚴嵩、于謙、海瑞三個人是怎麽看的?”

江洲汗顔地說道:“我看曆史也是隻看個皮毛,也沒深入地鑽研過。我個人覺得,海瑞這個人廉而過愚;于謙剛盈柔短;嚴嵩奸私廢公。”

翟國正哈哈大笑地說道:“老弟啊,概括地好啊,看書能看到簡練準确地概括到這個程度,已經實屬不易。

嚴嵩這個人有能力但是私心太過,因私廢公,最後落得個遺臭萬年;于謙呢,剛正有餘而不懂妥協,所以才落得被害身亡;至于海瑞嗎?清廉之名是實至名歸,可是他隻會鑽牛角尖,才幹也不及前兩位,所以一生都沒有做出利國利民的突出政績。

所以說啊,人的性格決定成敗。

我們看曆史不能隻看熱鬧看表象,要以史爲鑒,吸取經驗。王守仁不是倡導知行合一嘛,我們要把知識理論,運用到實際工作生活中去。

自從和老弟相交以來,你的能力和才幹我是欽佩的,但是性格上缺乏磨砺啊,你以後會懂我今天說過的話。”

翟局長說完,意味深長地看着江洲,臉上露出期許之情。

江洲急忙地對翟國正感激地說道:“多謝翟局長,以後還希望多多指點,我是受益匪淺啊!”

翟國正笑而不語,江洲從他看似閑談的話語中,似乎嗅到了一些東西,卻又不甚明朗。

公司都已經下了班,江洲才趕回兄弟數碼。

池語菲迎上去問道:“你怎麽沒直接回家呀?”

江洲風塵仆仆卻神采飛揚地說道:“我就知道你會在公司等我!”看到他的表情,池語菲就知道葉家溝之行一定很圓滿,但還是忍不住要确認一下問道:“今天的進展怎麽樣?快給我彙報彙報。”

江洲就把經過詳細地和她叙述了一遍,最後迷惑不解地問道:“菲兒,你說說翟局長這些話到底什麽意思,好像暗示着什麽。”

池語菲蹙着眉頭思考了一會兒,也理不出個頭緒出來,隻能猜測跟他說道:“這個我也說不好,但翟局長這個人還是比較正直善良的,他這些話絕對是有所指的。

我猜不太确切,覺得應該和田淮水或者泰峰有關,他可能在提醒你,對他們要多加小心。

他提到這三個曆史人物,本身就代表兩種立場的人,俗話說,自古正邪勢不兩立。他或許在指點你處理好和他們之間的關系,既不能妥協同流合污,也不能太敵視他們結怨。我以爲好像是這個意思。”

江洲坐着沉思不語,還在思考翟國正的話。

池語菲轉到他身後,扶着他的肩頭說道:“你也不用對這些話太走心,隻要咱們做好自己,恪守自己的原則和本分就是了。我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同學佳佳把鐵男給帶來了。”

“哦,他們在哪裏呢?”江洲興奮地問道。

池語菲笑着抱住江洲的脖子,“看把你急的,我都安排好了。佳佳回家去看父母,我把鐵男安排到賓館了,我正想打電話給淳子告訴她這個消息呢。”

江洲立刻攔着她說道:“你可千萬别告訴她,還是等她們明天回來再說,淳子要是連夜往回趕,那麽遠的盤山路你能放心?”

池語菲給他揉着肩膀說道:“也是,倒是我忽略這個啦。”

江洲問道:“設計院那邊聯系得怎麽樣了?”

池語菲催促他說道:“太晚了,咱們回家,我路上和你說。這一身的灰土,回去好好洗個澡休息休息。”

江洲站起身牽着池語菲的手說道:“走,咱們回家!”

池語菲知道他爬了半天山一定很累,就沒讓他開車。

“設計院那邊我有個朋友,他早答應過我,會把咱們的設計優先做。上午我還去了一趟,草圖已經出來了,完全是按照你的構想設計的。”池語菲邊開車邊說道。

江洲把靠背調了角度,半坐半躺着說道:“那就盡快趕出來,然後我還要仔細斟酌斟酌,有不穩妥的細節還要修改。不論合資成與不成,我們自己也是要做的。”

池語菲深知這個項目在江洲心目中的分量,毫不猶豫地說道:“你放心,我明天抽時間再去看看。”

三天後,石田帶領考察隊回國。

淳子留了下來,更爲巧合的是鐵男竟是天牛在深圳時的舊相識。

天牛極力挽留鐵男留在綠源,鐵男起初有些猶豫,淳子反複說服鐵男,希望倆個人再也不要分開,鐵男才欣然應下。

時入初夏,台城市像個充滿活力的小姑娘,換上了多彩的豔裝。

江洲一邊等待日方的消息,一邊籌備葉家溝項目的準備工作。他這些日子體重減了好幾斤,而且常常失眠,看着都讓池語菲很是心痛。

何助理特意給池語菲打來電話,希望她能勸江洲按時休息,擔心他這樣下去會累壞身體。可是池語菲每次勸他,都是滿口答應,轉身就依然忙碌在公司和葉家溝之間。

池語菲無奈,隻好把兄弟數碼全權交給了小滿,把全部精力放在興誠園和綠源公司上,爲他多分擔一些。

池語菲正在興誠園與何助理商量東城區工程,淳子給她打來電話,說櫻之戀會社已經通過了合資項目,授權淳子做爲日方的法人和綠源公司正式簽訂協議,正式啓動葉家溝合資企業的籌建工作。

會社總部同意淳子的建議,派福山鶴一來協助淳子工作,三兩天就會飛過來。

池語菲聽了掩飾不住内心的狂喜,對何助理說道:“咱們合資的事終于塵埃落定,成功啦!”

何助理喜上眉梢:“太好了,太好了!江總終于可以睡個安穩覺啦,你還不快點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讓他高興高興。”

池語菲急忙給江洲撥打電話,電話響了十幾秒鍾江洲才接通。他的嗓音有些沙啞:“菲兒,有事嗎?”

“當然有事啦,而且還是個好事!”池語菲按着狂跳的胸口說道。

江洲幹澀地笑了一聲問道:“啥好事啊?快點說吧,我和天牛哥在葉家溝呢。”

池語菲激動地說道:“老公,淳子打來電話,說櫻之戀會社已經通過了合資項目,授權淳子做爲日方的法人,跟咱們正式簽約。”

江洲有些顫抖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過來,“好,我和天牛立刻趕回去,你等我一起去見翟局長,商量舉辦簽約儀式,一定要辦得和諧而莊重,融洽而火爆,這是頭等大事!”

池語菲不忘囑咐道:“好的,我等你,你和天牛哥千萬别着急,注意安全!”

何助理看池語菲放下電話說道:“我也得抓緊給老張打個電話,讓他高興高興!”

沐蝶衣敲了敲何助理的門,等他在裏面喊了聲進來,她才輕輕地推門走進去。沐蝶衣發現池語菲也在,正在與何助理隔着桌子談話,倆個人臉上帶着鮮有的激動和喜悅。

池語菲看到沐蝶衣點了點頭,仔細地在她臉上瞄了幾眼。何助理笑呵呵地問道:“蝶衣,你找我有事?”

沐蝶衣把手裏的銷售報告遞給他說道:“這是您昨天和我要的銷售報告,我剛剛整理好就給您送來了。”

何助理一拍腦袋說道:“你看看,我這一高興把這事兒都給忘了,這期銷售進度怎麽樣?”

沐蝶衣幾乎把這些數據都印在了腦子裏,随口說道:“本月銷售進度比上個月增加了175,已經超出了咱們公司年初制定計劃的212!”

何助理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太好了,太好了,馬上就有大投資,咱們資金回流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大投資?莫非和日方合資的項目談成了?”沐蝶衣心裏暗暗忖度。

何助理說完隻顧翻看報告,沐蝶衣輕輕地問道:“何助理,您要是沒有其他事兒,我就回去了。”

何助理頭都沒擡,依然固我地看着報告說道:“去吧,有事我會叫你。”

從何助理的辦公室出來,沐蝶衣迎面與江洲在走廊不期而遇。

再也躲不開了,沐蝶衣隻好慢慢地走過去,慢慢靠近這個讓她恨都恨不起來的男人。他比以前消瘦了許多,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隻是精神還是那樣飽滿,一副躊躇滿志的摸樣。

沐蝶衣艱難地張了張嘴巴問道:“你,還好吧?怎麽變成這個樣子?”她幾乎不敢對視他的眼睛。

江洲也許未料到沐蝶衣會和他說話,放緩了腳步說道:“哦,我挺好,剛從鄉下回來能有啥好樣子?你也還好吧?”沐蝶衣沒說話,勉強地點了點頭,江洲嗯了一聲随即擦身而過。

沐蝶衣默默地回到辦公室,再無法靜下心思工作。

獨立窗前,一陣凄楚,一陣孤獨。窗下的花草初綻異彩,又是一個多姿多彩的夏季。猶戀當初的小屋,屋前她親手種植的花束,江洲曾經幫她松過土澆過水。

那時的花豔,那時的日子美,雖困窘且快樂着。沐蝶衣懷念那時的天,那時的地,那時的人。初時的美好是她此生割舍不掉的痛,如人生可以重來,她且珍惜,必不是今日。

沐蝶衣看見江洲和池語菲走出辦公樓,倆人牽着手,那樣親切。

池語菲真的好美,如夏花璀璨,盈盈的笑在陽光之下,和風之間。被愛的生命如此傲嬌,容顔勝過妝飾的妩媚,被愛的心定是幸福的,如雨後的花樹。

淚下的感覺,如同被利刃割了心,沐蝶衣悄悄咽下痛并悔的苦水,恰恰舌尖觸到的淚的苦澀。

江洲和菲兒來到翟國正的辦公室,把喜訊第一時間告訴了他,這個中年漢子驚喜若狂。來來回回地在辦公室踱步,不住地說道着:“好啊,好啊,這是個好的開頭!”

池語菲難掩欣喜小心翼翼地問道:“翟局長,你看我們簽字儀式的安排?”

翟國正大手一揮說道:“我一會兒,就給于書記打電話,這事兒他早就在關心呢,好幾次向我問過,對這個項目他真是挂了心。這不但是葉家溝百姓的希望。也是咱們台城市的希望,好啊好啊!”

翟國正停下來說道:“這樣,我一會就和市委領導聯系,聽聽領導的意見,你倆聽我的消息,好嗎?”

江洲欲言又止,池語菲悄悄地拉了他一下。江洲心領神會地和翟局長告辭。

翟局長笑呵呵地說道:“你倆也别太着急,我有消息就聯系你們好不好?”江洲點了點頭說道:“我們就靜候您的佳音。”

告别的翟局長,池語菲開車直接回到家裏。

池語菲真心地憐惜江洲,看着他這段時間日漸消瘦,心裏痛惜得不得了。

一進家門,她就立刻膩在江洲的懷裏說道:“好哥哥,你好好休息休息吧,看着你這樣,你知道菲兒的心裏多難過?”

江洲摟着她的肩,盯着她無限眷顧的面容說道:“菲兒,我知道你疼我,但是,我真的放不下。”

池語菲嬌嗔地敲打着他的胸膛說道:“你這樣不珍惜自己,你讓别人怎麽看菲兒?大家都以爲是我沒照顧好你。”

江洲握住她的纖手百般憐惜:“菲兒,你知道我是多麽愛你?爲了你,我再苦再累都不怕,我要做菲兒值得驕傲的老公,你知道嗎?”

池語菲眼裏騰起一抹淚光,緊緊地抱住江洲說道:“菲兒怎麽會不知道,你愛菲兒勝過愛自己;可是你卻不知道,菲兒愛你也是勝過愛自己啊!”

幸福的暖流立刻暖了江洲的身心,他在池語菲耳邊悄悄地說道:“菲兒,我現在要抱你到床上。”

池語菲的臉閃過一絲失望痛苦地說道:“菲兒何嘗不想?可是,菲兒那個又來了,我又沒能懷上寶寶。”說着,淚珠便滾滾落下。

江洲抱得池語菲更緊,寬慰她說道:“别這樣,咱們不急,好不好?”

菲兒摸了一了江洲臉說道:“好了,我知道,你就是怕我傷心。你快去洗澡,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今天你可不許再失眠。”

江洲點了點頭,看池語菲難過他也心疼。

江洲泡在熱水中,四肢舒展開來說不出的舒服。好久沒有這樣放松過,池語菲換了浴袍拿着毛巾走進來,臉上還帶着淚珠。

她走近江洲說道:“轉過去,我給你擦擦背!”江洲急忙說道:“用不着,我自己來就可以。你去歇會吧。”

池語菲垂着眼睑說道:“别羅唣了,有我在,可以這樣照顧呢,我要是不在了,你想我這樣也沒機會了。”

江洲心裏一驚問道:“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好好詛咒自己做什麽?”

池語菲笑着說道:“你這麽認真做什麽?我隻是随意說說。快點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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