蔔算子當然不敢買兇殺人,不過他現在的确很想生吞了墨千影。自己所有的心血都在赤宵劍和這個關門弟子的身份當中,現在丢了赤宵劍,跟卸掉他兩條胳膊沒什麽區别。
考慮再三,他隻得将事情告訴總會長青子衿,畢竟現在卧虎藏龍和浩然山莊還沒到公開作對的時候,自己已經丢掉一張王牌了,可不敢因爲莽撞連回轉的餘地都沒有。
于是蔔算子将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陳述出來,懷着一絲忐忑發給了青子衿。
雲陽城西北角的某條小巷中,一身黑衣的青子衿緩步走着,跟在他身邊的,是卧虎藏龍三個副會之一的赤練霓裳。看兩人身上的裝備,顯然等級不低。
青子衿收到系統提示随手點開了信息,掃了幾眼之後雙眉皺起。
“怎麽了?”跟在他身後的一名赤練霓裳開口問道。
“蔔算子發過來的。”青子衿将通信界面劃到她眼前。
赤練霓裳靠過來看了幾眼,頓時掩嘴輕笑:“老蔔這麽這麽不小心,那把赤宵劍我想借來玩幾天都不給,這下好了,居然讓他人給爆出去了。”
“我早就跟他說過不要擅自行動,他就是不聽。”青子衿顯然對蔔算子十分不滿。
“也不能怪他。”那名赤練霓裳輕歎一聲,“誰也想不到浩然山莊居然反應這麽快。”
青子衿冷哼了一聲,說道:“我已經不止一次跟他說過,一個人能力再強,依靠的依然是團隊。他就因爲總是抱着個人英雄主義,這麽多年才始終隻能當個副會長。我讓他拜入真武山就是爲了讓他能将真武七截陣帶好,誰知道他居然還是去當了什麽關門弟子。”
“那現在怎麽辦?”赤練霓裳将話題轉向另一邊。
青子衿停下腳步,沉吟了一下,說道:“既然浩然山莊已經動手,那我們也不必再隐藏什麽了,剛好用這件事做借口吧!”說着已經動手回蔔算子信息。
“這樣不就等于提醒他們了嗎?”赤練霓裳有些擔憂。
青子衿将信息發送出去,随口答道:“從目前打聽到的信息來看,恐怕他們早就有所察覺了,雖然我也很奇怪烈羽宏圖是怎麽知道我要對付他的,但一個不争的事實就是,現在的浩然山莊恐怕已經沒我們想象中那麽好對付。”
赤練霓裳還想說什麽,但青子衿已經走開,來到一間略顯破舊的院子前,他擡手敲了敲緊閉的大門。大門開了一道門縫,門縫後能看到一隻警惕的眼睛。
青子衿沒有說話,擡手揚了揚手中的東西,身後的赤練霓裳也從衣袖裏取出一物。
他們拿着的,赫然就是黑龍教的密函。
不久之後,一篇以蔔算子個人名義,關于浩然山莊睥睨他的裝備,趁人不備伏擊得手的帖子出現在了論壇裏。
帖子内容重點突出了他是多麽的無辜,原本懷着領略雲陽城風光的美好心情來到這裏,沒想到會因爲浩然山莊的貪婪遭此厄運。
帖子最後,還特意點名了浩然山莊,并聲稱自己不會就這麽算了。
對于蔔算子的指責,烈羽宏圖有些坐不住了,當即就聯系墨千影問他這件事應該怎麽辦,言語中不乏讓墨千影将赤宵劍還回去的試探。
墨千影有些哭笑不得,當即回了句:“你可是堂堂東北區第一公會的會長,什麽時候這麽慫了?”
“輿論壓力遭不住啊!”烈羽宏圖一臉頹然,“現在公會天天有人退會,還有兩個原本已經談好結盟的公會找到我,說我爲人卑鄙要跟我斷交,我都快陷入信任危機了。”
墨千影見他真的一籌莫展,也不再調戲他,清了清嗓子說道:“你知道被人污蔑時,最簡單的應對方法是什麽嗎?”
“澄清事實?”烈羽宏圖硬着頭皮答道。
“不是。”墨千影失笑,“想要站在外面的人看不清情況,當然是将水淌得越渾越好。你隻需要找人去指責蔔算子,就說他來雲陽城是故意挑事的,就爲了接下來對付浩然山莊找理由,裝備被爆出來完全是他自己倒黴。”
“這麽說有人信麽?”烈羽宏圖還是不放心。
“那除非卧虎藏龍不打你的主意。”墨千影聳了聳肩。
烈羽宏圖被他一提醒,頓時想明白他的意思,當即點頭笑道:“有戲。”
關掉通訊界面,墨千影擡頭尋找着黑龍教接頭的地方。密函上提示聚會的地點,會在門框上刻有黑龍标記,他一路走過來都沒看到有什麽黑龍标記。
“這破據點該不會被端掉了吧!”墨千影左顧右盼,眼看着就要走到盡頭,一轉頭,看到旁邊一扇緊閉的院門開了一道縫。
他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門框,發現左上角刻着一個很淺的黑龍圖案,當即上前敲了敲門。
“誰?”
裏面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聽不出是男是女,接着墨千影就看到門縫後閃出一隻眼睛。
“我來投奔黑龍教的。”墨千影亮了亮手中的密函。
院門吱呀一聲打開,剛好容一人側身通過。墨千影收起密函擠了進去,然後打量起眼前這個略顯破敗的院子。
黑龍教的接頭處沒有想象中華麗,或者應該說是太普通了。這裏不過是一間不大的平房,加上那名守在門口的駝背老人,根本就是随處可見用來充數的民宅。
“裏面走!”駝背老人指了指屋裏,示意墨千影直接進去。
墨千影點了點頭,倒也沒跟他做什麽無謂的交流,直接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一片昏暗,剛從外面進來的墨千影甚至有些沒适應,眼睛進入幾秒的失明狀态。等他的眼睛漸漸适應之後,才發現房間裏已經來了不少玩家,加上他剛好二十個。這些玩家在他的眼中,全都是系統生成的衣着和長相,說明他們的身份對其他人而言都是保密的。
由于他是最後一個來,隻得坐在最靠門的那張凳子上。他屁股剛坐下,那名駝背老人就推門走了進來。
在場的玩家都看了過來,有幾個人已經露出了欣喜的神情,顯然他們都認爲自己開啓了什麽隐藏任務。
駝背老人徑直走到房間前面,然後轉身面向衆人,用他分不清男女的嘶啞嗓子說道:“在座的各位都收到聖教的密函了,雖然啰嗦了點,但我還是要确認一下有沒有人想要退出的?”
在場的玩家看了看四周,沒有人站起來。畢竟玩遊戲的,無非就圖個樂,哪裏會管這麽多東西。
“很好!那麽我簡單說一下規矩。”老人打開了左邊的箱子,裏面放着滿滿一疊信封,他取出一枚說道,“這些都是分給你們的任務,完成時間沒有限制,完成之後回來我這裏領獎勵。完成得好的,我會推薦你們見我的上級。”
說完他又打開了右邊的箱子,裏面放着二十件隐匿鬥篷。老人指了指箱子,說道:“你們一人領一件,記得在做任務時穿上它,不然出了什麽事别怪我沒有提醒你們。”
“最後……”老人咳嗽了兩聲,指了指箱子裏的隐匿鬥篷說道,“你們椅子後面的數字就是你們的代号,這件衣服上會将你們的代号顯示出來,你們以後就用代号相稱吧!”說完背着手向門外走去。
在場的玩家頓時露出了喜色,雖然還不知道箱子裏的裝備是什麽,但聽到有裝備送都高興得不行。于是一個個迫不及待地站起來,紛紛擠過去前面,拿裝備的拿裝備,領任務的領任務。
墨千影卻坐在原地,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還抽空伸了個懶腰。他打着哈欠掃了一下,發現自己對面也坐着兩名玩家。這一男一女跟他一樣并沒有急着過去,男的與他冷漠地對視了一眼就别過臉去,女的倒是沖他笑了笑。
墨千影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卻也沒太在意他們,畢竟遊戲大了什麽人都有。
其他人都離開之後,墨千影和那兩名玩家才走了過去。那對男女直奔任務箱過去,墨千影則來到了隐匿鬥篷前。
盡管他已經有了一件隐匿鬥篷,但并不介意都搞一件特殊裝備。他将隐匿鬥篷裝備到身上,一個“四十七”的暗紅刺繡浮出現在左胸上。
墨千影滿意地拍了拍胸口的刺繡,見那對男女已經來到身邊,當即讓開位置,信步來到任務箱前。他随手抽出一封直接打開,上面隻寫了三個字——
“留下來”
墨千影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旁邊同樣沒有動作的兩人,發現對方也在看着他。
“信上讓我留下來。”墨千影試探着問道,“莫非你們的也是?”
那對男女對視了一眼,然後沖他點了點頭。
就在三人有些納悶之時,那名駝背老人再次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