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說完,擡起頭看向陳勃,似乎是在糾結着什麽。半晌,她又開口說道:“還有,恐怕我們這個班,之所以都被帶到了這裏,原因就是我們都曾是在這裏出生的。”
陳勃心頭的震驚,随着她的話音落地,徹底的回蕩在體内。
如果真的如若水所說,那麽這次詭異事件的開端,那就不難解釋了。
如同被打上标記的物品,即便流失在外,依舊能夠憑借那個标記,找尋到它的下落。
而他們這個班,就是被标記的一群人,從他們各自的出生開始,就被無形的标記了,所以不難解釋,爲何會在那個時候,都鬼使神差的出現在同一輛大巴車上。
想到這裏,後背一陣發涼。恐怕自己這些年的成長,也被無形的關注着,所以才會最終彙聚到一個班裏,以便一起“召喚”回來。
“别想那麽多了,先睡吧~”
若水柔情的說着,同時撫摸着陳勃的臉,随即沖他笑了笑,很快回到自己的床上,放下了蚊帳。
陳勃留戀的看了會,随即翻找出她化妝台裏的毯子,鋪在過道上躺了下去。
可是閉上眼睛後,怎麽也睡不着,關于鬼城的一切信息,不斷在腦海中翻騰着。
按照若水的說法,他們整個班都是鬼城出生的,因此在莫名力量的引導下,彙聚成一個班同學,随即在不久前,被指引着回到了鬼城。
隻是,在這些人裏,有一個特殊的存在:董平慶。
如果他也是鬼城出生的,而且三年前就死去了,可偏偏靈堂和棺材,都放在了鬼城裏。
此外,當初在那個靈堂裏,一共看見了四十口棺材,而他們整個班一共是四十一人。
蔣欣之所以說出,隻有一個人能最終離開,恐怕多半他也見到了那些棺材,還有那個靈堂。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他不是鬼上身,而是裝成了鬼上身,爲的就是讓同學們自相殘殺,而他則坐享其成。
隻是,他又如何斷言,今天會有怨鬼出現,而且之前也第一時間明了了自己恢複清醒。難道說,他其實和若水一樣,是某個捉鬼派别的門生或是後人?
如果真要去确認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去那個靈堂再看一看,隻是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姑且不說若水是否會同意,自己也不能放着她們四個女孩的性命不管。
陳勃回過頭,環視了四個女孩的蚊帳,突然心中湧現一個堅定的聲音:無論如何,我都要打破這個迷局,帶着剩下的同學們,離開這座鬼城。
下定決心之後,一股強烈的困意襲上心頭,随即起身确認了門窗都已緊鎖,這才重新回到毯子上,帶着甜蜜的笑沉沉的睡去。
美美的一覺醒來,竟然已經過去了大半天,窗外已經日落黃昏。同時醒來的,還有四個女孩,各自慵懶的伸着懶腰。
“快點洗漱一下,恐怕今天的晚飯,會吃的很難受。”
若水似乎是察覺了什麽,皺緊着眉頭說了句。
衆人面面相觑,但很快就忙碌起來,匆匆洗漱了下,随即靜靜的等待着什麽。
陳勃忽然意識到,此刻衆人的行爲,就和當初坐上大巴一樣,不受自我意識的控制,可偏偏又沒有完全失去理智。
果然,沒過多久,五個人都有些木然的起身,慢慢走出宿舍。不僅如此,其他宿舍裏相繼走出人來,大家都沒有任何交流,隻是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奇怪,如果暗中有人操控着我們的行爲,爲什麽不讓我們自殺,或者直接在這裏展開殺戮,而是要假借蔣欣的嘴,讓我們自相殘殺?
陳勃皺緊了眉頭,關于這一點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合理的解釋,隻能放棄了思考,眼睛不斷注視着身旁的若水。
很快,衆人來到了食堂門口。原本緊鎖的食堂門上,那把泛着冰冷金屬光澤的古代銅鎖,發出一陣齒輪的轉動聲,最後吧嗒一聲自己打開了。
随即兩扇鐵門無聲的緩緩打開,一群人緩緩走了進去,竟然同樣安靜無聲。
提線木偶?陳勃腦海裏,迅速閃過一個名詞。此刻衆人的狀态,的确用這個詞,是最爲恰當的比喻了。
如果一個人的一生,所有的努力都是冥冥之中的存在,手中絲線的操控,那這樣的人生,豈止僅僅是悲哀?
可偏偏有時候,身在其中的那個人,并不能察覺到這一切。而即便是有所察覺,也有可能無法擺脫,隻能無奈的繼續。
一種莫名的悲涼,還有不斷翻湧的恐懼,沿着他每一根血管、神經系統,快速滲透進每個細胞内部。
可他隻能在心中怒吼着,眼睜睜看着自己和衆人一樣,麻木的穩步前行,坐到了寫着自己名字的餐桌座位上。
直到所有人都坐下後,原本昏暗的食堂裏,忽然燈光閃亮,尤其是打飯處,無數道美味佳肴,瞬間散發出迷人的光澤。
空氣裏,越來越濃郁的食物芳香,更是惹得衆人的肚子,都相繼打起了鼓,形成一首頗爲奇妙的交響樂。
很快,那些食物竟然詭異的連盤飛起,一一落在衆人圍坐的大圓桌前。
而衆多食物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最中間的,一道金黃色的烤乳豬。尤其那散發的香味,更是讓人無法抗拒的不斷抽動着鼻子。
陳勃深吸了好幾口,忽然臉色微微一變。就在剛才,他隐約看見烤乳豬的兩隻前蹄,竟然詭異的變成了一對人手的樣子。
同時坐在對面的若水,也微微蹙起眉頭,輕輕搖了搖頭。
等菜全部降落完畢後,有些空蕩的打飯區,突然又出現了一大鍋米飯,還有幾個超大碗的濃湯。
依舊是詭異的飛起,緩緩降落在衆人面前。如果之前沒有經曆過那些詭異事件,這倒是有點像某個神奇的魔法,比如電影《哈利波特》裏,霍格沃茨魔法學院開飯的盛景。
隻是,這裏顯然不是魔法世界,而那些濃湯裏,恰恰有一個正好落在陳勃面前不遠處。
隻是匆匆瞥了眼,他就感覺一陣胃部的抽搐,差點控制不住嘔吐了出來。
那是碗看似鮮美的雞血湯,隻是偶然間,翻滾上來一隻眼珠,死死的盯着他。
“啊~手,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