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是秋季,可是南方的這座小城,依舊延續着夏季的熱情,每天都在30°左右徘徊。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陳勃遇見徐滟後,連着下了三天的細雨。
正所謂一場秋雨一場寒,三天後的氣溫,終于平穩的保持在了15°上下,這讓有些體寒的同學,早早的披上了秋裝。
陳勃一個人,呆呆的坐在血墓廢墟的舊址上。
那座血墓已經蕩然無存,隻有十幾塊碎石,無聲的述說着它曾經存在的痕迹。
最近一陣子事情鬧得太集中,加之連着三天的降雨,學校組織了一場久違的秋遊。
陳勃假借身體不适,并沒有參與。整個偌大的校園,此刻陷入了久違的平靜,除了偶爾飛過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帶來些許生機。
沒去參加秋遊的除了他這個新生外,還有大四的學長學姐們。隻是他們中的許多人,也都在做着各種實習,學校裏幾乎看不到幾個人。
中午随意的吃了點,這兩天一直都有些渾渾噩噩的,胃口也不是特别好,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迷茫的狀态。
“唉~鬼城,你究竟,是要做什麽。”
陳勃輕歎一聲,索性躺在了鋪滿落葉的地上,微微閉着眼,漸漸陷入了沉思。
徐滟最後的笑臉,一直在腦海中萦繞着,而那把魂刀,無論用什麽方法,都無法丢棄。
魂刀?
陳勃伸手從腰後掏出了那把魂刀,仔細的觀察起來。
這把匕首全長隻有兩個中指那麽長,寬度也隻有一指多寬。整個刃面呈淡紫色,微微泛着光。
在兩邊的刃口處,各雕有兩條長龍,兩條龍首尾相望,隐約有模糊的氣流緩緩飄出。
看了一會,又響起了徐滟的笑臉,頗有些憤恨的一用力,将魂刀插入了身旁的地面。
樹林裏出奇的安靜,空氣中還帶着些許濕潤的氣息,夾雜着泥土和落葉的味道,漸漸的讓陳勃的心安靜了下來。
迷迷糊糊的,開始不斷做夢。有夢到若水的,也有夢到徐滟的,更多的是一個人,在漆黑的夜色中,獨自走在鬼城的小巷裏。
重新睜開眼,發現眼角微微有些濕潤,伸手拭去淚水,又是一聲輕歎。
不知怎麽的,自己似乎越來越适應,那種不斷有詭異事件發生的狀态。
即便接觸到的第一時間,會害怕會畏懼,可是很快,身體就會被越來越濃的興奮包圍。
我這是怎麽了,爲什麽和以前的我,越來越遙遠,越來越陌生?
陳勃暗自詢問着自己,可是腦海裏卻是一團亂麻,根本就理不清頭緒。
又呆呆的躺了會,陳勃決定去學校的圖書館轉轉,找尋下可能涉及鬼城秘密的資料。
拔出魂刀的瞬間,似乎帶出一條白色的水迹,可是仔細觀察又毫無發現。
難道是用腦過度,産生幻覺了?陳勃搖了搖頭,自嘲式的笑着,快速走向了圖書館。
學校的圖書館位于宿舍和食堂之間,按照他此刻的行進路徑,必然要經過一處石子路。
不知道是哪位前輩提的名,這條原本普通的石子路,被稱之爲相思路,經常有落單的身影在這裏徘徊。
陳勃瞥了眼不遠處的白色身影,雖然學校絕大多數學生都去秋遊了,但留校的學生也不少,估摸着這又是哪個學長,在這條路上獨自發洩着相思之苦吧。
的确,這條路之所以有此名号,就在于路的兩旁,有兩排歪脖子樹,其中有三顆樹,各有一個極爲完美的圓形樹洞。
于是,這裏也就成了飽受相思之苦的學生們,偷偷跑來發洩訴苦的絕佳之地。
陳勃稍稍低下頭,加快了腳步,想要快速通過那個學長身旁。
“你究竟想怎樣,他們不是都死了嘛。”
無意中,他的一句話傳入了耳中,使得原先腳步匆匆的陳勃,不由放慢了些腳步。
“你爲什麽,還要打開血色教室,難道你還不死心,她不會再回來了,你也一樣回不來了。”
陳勃不由轉過身,仔細打量着那個學長。
不知怎的,無論他如何努力,總是沒辦法看清他的具體容貌,隻能憑借衣服和聲音,判斷出他是個男的。
學長似乎是有所察覺,快速回過頭瞥了眼陳勃,随即又回轉頭,急匆匆的說了一句,随後就離開了那裏。
“路,終究要走下去的,總有人可以破解這一切。”
陳勃心頭一緊,呼吸莫名的急促了起來,脈搏也緊跟着加快了不少。
倒不是因爲他說的那番話,而是剛才匆匆一瞥,看到了一張無比驚悚的臉。
學長的臉上,完全沒有一點平整的皮,左半張臉上全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水泡,右半張臉卻全都是一個個凹坑。
兩隻眼睛無力的鑲嵌在眼眶裏,瞳孔裏沒有一絲黑色,隻有白茫茫一片,和幾個醒目的紅點。
他的身上,一定有什麽故事。
陳勃正想去詢問,這才發現學長的腳步竟然快的出奇,他隻是一愣神的功夫,學長就已經消失在了視線的盡頭。
剛想轉身,又看見剛才他站着的樹洞前的地上,掉落了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
兩三步走了過去,彎腰撿起了那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清秀的女生,紮着雙馬尾,微微側着頭笑着。
照片的背景,似乎就是在女生宿舍樓前,還能看見有兩個女生在陽台上,晾曬着衣服。
照片其他地方還好,隻有一點有些滲人,在左上角處,一扇窗戶裏,隐約有一個女子的頭,漂浮在空中。
“别碰,這不是你的東西。”
剛才的學長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陳勃身旁,低沉的嗓音帶着強烈的斥責,同時迅速拿過那張照片,仔細的用衣角擦拭了一番後,這才小心翼翼的裝進了褲兜裏。
“别問,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你們這些新人,就是太過好奇。應該是說,人類的通病,就是好奇害死貓。”
他匆匆的撇下這句話後,再度揚長而去。雖然就在眼前,可陳勃還是看不清,他的容貌。
而且,他離開的身影,也極爲模糊,就像始終有塊毛玻璃,阻擋在他和陳勃之間。
“他,他居然還活着,而且又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