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勃的話,讓兩人全都渾身一顫,互相看了眼後同時退後了半步。
隻是他們沒有繼續後退,那扇窗戶雖然近在咫尺,隻是陳勃手上的鋒芒,讓他們完全無法退縮。
借着兩人閃躲的空隙,陳勃迅速和他們轉換了下位置,徹底堵住了他們想要從窗口逃走的心。
兩人重新站在了他對面,也讓他終于看清了這兩個人型生物。
兩個人都是上半身人形,下半身拖着條蛇尾。左手邊那個偏高些,右邊臉頰上,有一個黑色的條形紋身。
右手邊那個偏矮些,雙手的指甲有些偏長,似乎是許久沒有修理過一般。
兩人都是蛇形豎瞳,眉心處也都有着那個奇怪的符号。
“那麽,是不是應該先做個自我介紹,畢竟你們兩個涉嫌私闖民宅哦。”
陳勃的輕描淡寫,讓兩人都有些錯愕,微微愣了一下後,兩人快速吐出了各自的名字。
“黑士。”
“利刃。”
陳勃聳了聳肩,顯然兩人說的隻是各自的代号,不過這樣至少可以區分了。
“想必你們也不會說出,自己的領導人是誰,更加不會說出你們的目的了。那麽,我們就别愣着了,趕緊動手解決問題吧。”
陳勃說完,右腳一蹬地面,快速撲向左手邊的黑士,右手的魂刀則自右往左劃出長長的一道寒芒。
黑土舉起雙臂,一個半透明的圓盾出現在他面前,堪堪抵住了陳勃的攻勢。
另一邊的利刃,趁着陳勃舊力未去,新力沒接上的空隙,迅速起身沖向了他。
随着利刃快速劃動雙手,那尖細的指甲形成十道鋒寒,和陳勃快速抵擋過來的魂刀刀面觸碰在一起,濺起一片火星。
“怎麽了,年輕人,剛才還大言不慚的樣子,怎麽現在這麽綿軟無力,你說的那個妖瞳呢。”
黑士一臉輕松的看着交手的兩人,雙手環抱胸前,似乎并不想插足兩者的戰鬥。
該死,有些高估自己的近戰能力了,畢竟自己隻是個普通人,之前并沒有好好練過。
隻是,現在動用妖瞳的力量,不知道會不會體力不支,萬一出現那樣的情況,那可不是糗大了,而是會有性命之憂了。
似乎是因爲心頭的擔憂,陳勃開始轉攻爲守,可面對明顯戰鬥經驗豐富的利刃,他的防守顯得蒼白無力。
這樣下去明顯不行啊,一直維持着防守的态勢,不僅處于被動的狀态。而且防久必疏,加上自己又不是專業的格鬥人員,難免會有差錯。
隻是,越是心急越容易出亂。不過五分鍾左右的時間,他的身上已經平添了十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哈哈哈,你說的妖瞳呢,就隻有這點能耐,你也好意思剛才一臉的自信。”
黑士依舊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樣子,隻是仍不忘記刻意譏諷着陳勃,讓他的心越來越亂。
眼看着又是一手難以避讓的抓擊撲面而來,陳勃的雙眼中,劃過一抹淺淺的絕望。
沒錯,的确是絕望。
陳勃很清楚,自己這一下很難避開,而且還是很緻命的一下。
那看似是奔着他的面門而來,真正的威脅則是利刃後發的那隻手,遙遙指向的正是自己的心髒。
難道自己就真的,交代在這裏了?陳勃絕望的同時,心裏浮現出一抹強烈的不甘,還有對若水的思念。
放棄嘛?的确,這些天以來,自己真的活得很辛苦。從原本的一竅不通,到莫名經曆一連串詭異,甚至包括親眼看見,以及親手殺死自己的同學。
所有的這一切變故,都讓他感覺無比的勞累。那是比過度使用妖瞳後,更爲吃力的一種勞累。
如果就此結束,他的确可以得到解脫,也就可以真正的、安穩的、舒服的睡一覺了。
隻是,這個想法剛剛浮現的時候,心裏就有了另一個抗拒的聲音。
放棄,真的要真的窩囊的放棄嘛?如果真要放棄,當初爲什麽不在鬼城放棄,爲什麽不在鬼話社放棄。
如果真的放棄,你對得起自己的承諾嘛,要替死去的同學們探尋出,鬼城真正存在的意義和秘密,要替那些死去的人們問一問幕後黑手,究竟爲什麽要這樣做的承諾。
還有若水怎麽辦,她現在生死未蔔,真的要放棄對她的思念,就這樣窩囊的、默默地選擇放棄?
伴随着心裏反抗的聲音響起,從他的心脈流出的血液也變得有些灼熱,快速流遍他全身,最終融彙在雙眼周圍。
剛才還挂着一臉輕松笑容的利刃,臉色陡然一變。
雖然陳勃并沒有任何的反擊,隻是他的抵抗變得越來越漂亮,沒錯,就是漂亮。
比起之前的盲目抵擋,他此刻的防守更趨向于主動防守,從而引導利刃的進攻逐漸按照他的軌迹運行。
同時,他的雙眼裏也彌漫出越來越濃郁的紫色迷霧,迷霧出現的很突然,也很快就幻化成兩團紫火,在他眼中懸浮灼燒着。
“黑士,别看戲了,他的狀态不太對勁。”
利刃實在是有些害怕了,就在那兩團火焰成型的時候,他忽然就想到了一個幾乎遺忘的傳說。
黑士也同樣一臉的焦急,隻是他的雙手依舊環抱胸前,汗水卻不停在額角滲出。
“利刃,不是我不幫忙,我的雙手好像被某種力量控制了,根本就掙脫不了這份束縛。”
陳勃始終保持着微笑,冷靜而又沉穩的揮舞着魂刀,刀芒不再如以往的那麽誇張,而是隻有寸指長,顔色也變得極爲淡薄。
隻是這淡紫色刀芒卻如同有生命一般,脫離魂刀後竟然自主遊走起來,這讓原本有些忙亂的利刃更加慌亂起來。
陳勃似乎隻是在享受這絕對的壓制,右手的動作越來越快,也越來越複雜。
短短十多秒的時間,整個陽台居然遍布淡紫色光芒,如同給陽台蒙上一層淡紫色紗帳,看上去無比夢幻。
“生死循環,人鬼輪回。”
“破盡滄桑,歲月随行,世間萬難,當一斬了之。”
黑士和利刃同時暴喝一聲,下半身的蛇尾,全都齊刷刷斷裂成幾截,可他兩卻并未哼出一聲。
陳勃卻在此刻收回了魂刀,雙手反綁在背後,臉上的笑容逐漸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