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勃注意到,若水剛才說的,并不是這陣子經常念叨的薪資待遇的話,而是關于最西面那戶人家。
而且,她并不是在自言自語,也不是和自己說話,而是在和鄰居家的那個女主人在聊天。
“是啊,聽說還是個有點邋遢的老頭,穿的髒兮兮的,好像渾身上下還有奇怪的臭味,我家的老大還被他吓到過。”
很明顯,這是那個一家四口的女主人。隻是,若水什麽時候和她一樣,變成了一個喜歡背地裏說人閑話的居家婦女了?
陳勃趕緊搖了搖頭,對于自己突然冒出的這個念想,他顯然并不贊同。
畢竟,那是自己心愛的女人,自己的妻子啊。
無論她有怎樣的變化,都是因爲要爲了自己,爲了家庭,爲了孩子而改變。
除了感謝她的默默付出,抽空陪她聊天、嬉戲,自己哪有理由去抱怨和埋汰她?
陳勃想到這裏,不由狠狠捏了把大腿,輕聲自言自語了句。
“别得了便宜還賣乖,你不能那樣忘恩負義。”
“啊?你說什麽呢。”
若水回過頭問了句,顯然她并沒有聽清楚,剛才陳勃低聲說了什麽。
陳勃急忙随便搪塞了過去,這才暗自拍了拍胸膛,随即又盤腿按照先前若水教的辦法,開始嘗試調動體内的氣勁。
“你老公怎麽樣,什麽時候會恢複健康?”
随着門外那個女子的發問,若水顯然又和她繼續聊起天來,隻是這次陳勃沒有繼續“偷聽”,他隐約感覺自己雙眼處正湧現一股股暖流。
雖然并不明顯,也沒有越來越強盛的迹象,不過這似乎是個好兆頭:他的雙眼即将恢複正常,可以再度睜開了。
也就在這時,腦海中忽然出現了蠱後的聲音。
“别出聲,也别睜眼,就保持這樣的狀态,聽我說話。”
随後,似乎是爲了确認陳勃是否真的執行了她的要求,蠱後的聲音許久沒有出現在腦海裏。
約摸是一支煙的功夫後,她的聲音再次出現在了陳勃的腦海裏,而這次她則告訴了他一個有些驚人的消息。
陳勃很快和她意識交流了起來,就在兩者交流的甚歡之際,屋外出現了一個沉悶的響聲。
聽上去,像是某個圓形物體掉落在地的聲音,确切點說,像是人頭落地的聲音。
兩者同時沉默了起來,許久蠱後才回應了一句。
“你趕緊用妖瞳觀察一下,記住我說的,不用睜眼看。”
陳勃沒有再回應什麽,而是開始按照剛才她通過意識,傳遞給自己的一個妖瞳使用的小技巧。
原來,就在陳勃和若水進入天門村的時候,蠱後也在鬼城裏,遇見了一名處于彌留之際的妖瞳繼承者。
那人并沒有如陳勃那般,他的妖瞳也就開啓到第二階段的樣子,不過卻意外掌握了一個别樣的用法。
妖瞳其實和常人的瞳孔并不一樣,它們本身并不是需要利用眼熟聚焦光線,在晶狀體上形成倒影從而看見物體。
它們更像是熱成像儀器,利用周圍的環境的變化,實時描繪出物體本身的變化,從而觀察到該物體。
所以,妖瞳繼承者才能看見那些原本看不見的氣,比如屍氣、怨氣等。
而且,借由這種情況,妖瞳繼承者自然也能反視自身的變化,從而調動自己的氣,在體表外形成特殊的氣團。
借助自身融合的妖氣不同,每一個妖瞳繼承者都有各自不同的妖氣色,也有各種形态不同的妖氣團。
于是,即便是在閉着眼的情況下,也是可以觀察到周圍的物體,以及其所散發的氣。
不過,終究和常人的看使用方法不同,進行妖瞳觀察時,需要一個緩慢适應的過程。
陳勃按照蠱後剛才交代的方法,一點點嘗試着溝通體内的妖氣,同時在意識裏不斷回想着自己使用妖瞳後,身體的細微變化。
一分鍾、三分鍾、五分鍾……
陳勃耐心地嘗試着,按照從蠱後那裏得到的消息,一般第一次的觀察極爲微弱和快速,而且還是極爲詭異的反視。
就像是自己閉着眼,卻像是在眼前放上了一面鏡子,自己可以在眼皮所在區域,看見一個縮小的自己。
當然,這個自己并不是真實狀态下的自己,而是一團熱成像圖形,或者說是一個人形的七彩能量體。
隻是,這個影像極爲模糊,而且那些顔色深淺不一,還在不停變化着區域,就像是不斷流淌的河流。
持續了不到一分鍾,那個影像便消失不見了。又隔了幾分鍾,影像再度出現,一切和剛才的差不多,隻不過相對更爲清晰一些。
這樣的狀況反複出現了六七次後,陳勃終于看見了一個無比清晰的七彩人形。
而且這次還有無比逼真的五官,正是閉着雙眼的自己。
終于成功了,不過,這隻是第一步,接下來就是要讓反視視角移轉,直到看到前面的影像。
陳勃一點點嘗試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若水正背對着自己,半蹲着似乎是在看着地面。一個女子躺在她面前的地上,雖然臉側着,被頭發擋住看不見五官,但陳勃相信:那就是剛才和若水聊天的那位女鄰居。
隻是,好端端的,她怎麽會躺在地上,若水又在觀察着什麽,還有那個帶着怨氣的男童,它又是爲什麽要趴在女鄰居一手攙着的小女孩的肩頭?
一連串的疑惑,在陳勃的心中快速蕩漾出層層漣漪,讓他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尤其是那個男童擡起頭,怨恨的雙眼死死盯着若水,同時伸出遍布屍斑的手,向着她慢慢伸過去的時候,他更是情不自禁的喊了起來。
“住手,你要是敢動她一下,我要你魂飛魄散。”
“哦~原來你看得見了,虧我之前該那麽擔心你呢。”
若水一臉欣喜的轉過頭,眼中隐隐有淚花閃爍,整個人也快速撲向了陳勃。
陳勃迅速揚起魂刀,寒芒擦着若水的臂膀,和她身後幾乎同步遞進的男童的手狠狠撞在一起。
“嘎啊~”
“傷我兒子,你嫌命長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