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說,自己跑不掉的,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終究有一天,她會順着我的影子,爬上來拽我下去。”
肖蓉說這話的時候,整個臉比剛才還蒼白,雙唇不停顫抖着,連整個身體都跟着搖晃起來。
陳勃皺緊了眉頭,他能夠看得出,肖蓉的确沒有隐瞞,隻是她還是沒有說出最重要的情報:
她自己的影子,究竟被它們藏到了哪裏。
或許,不是她不想說,而是的确不知道該怎麽說。
陳勃很清楚,這其實很容易解釋。
人類在遭遇特别危險或心靈創傷時,會自主選擇一種“遺忘”保護,讓自己避免因爲再度回憶起那段記憶而陷入又一次的精神虛弱狀态。
其實,這和遭遇強烈沖擊後,人類會陷入重度昏迷,而事後則會想不起那段記憶,因爲大腦反饋神經,對于那時候的強烈沖擊,會做出遺忘以規避再度的刺激。
當然,一個是物理性的刺激,另一個則是精神上的烙印,雖然本質相同,但規避的結果并不一樣。
物理性的通過藥物控制、身體觸感等外部刺激,很容易再度恢複記憶。
而精神上的往往需要長期的精神誘導,輔以藥物手段,并借助相關的場景或事物刺激,多方作用下才能最終有望恢複。
這個時候,如果陳勃對心理學有所研究,或者說知道怎樣進行催眠的話,也許能夠在短時間内激發出她的那段記憶。
微微歎了一口氣,同時低下頭無聲的淺笑了下,自己難不成以後還要去自學心理學?
“那,那現在怎麽辦,總不能就這樣走出去吧。”
劉福指了指肖蓉腳下,語氣急促而又帶着明顯的哀求。
陳勃擡起頭,同時瞥了眼手機,很随意的給了個建議。
“也沒什麽的,你們可以等到再晚一些,月上柳梢頭,就算那時候沒有影子了,你們也能夠大大方方的走出去了。”
“不過,我會想辦法,盡量在這兩個休息天之内,幫她把影子找回來。”
陳勃說完,起身離開走向了洗手間,身後果然傳來了肖蓉請假的電話。
嘴角上揚的同時,他也撥通了若水的電話,簡單的把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她。
電話那頭的若水,先是祝賀他面試成功,随後略微沉吟了下,這才告知一小時後她會到現場。
“好了,我請了我的拍檔,也是一個極爲厲害的專業人士,有她出馬絕對比我更強。”
陳勃說着,和劉福一前一後的帶着肖蓉一起,迅速從餐廳轉到了另一處咖啡廳的角落裏。
三人随意聊着天,主要都是聽劉福講述陳勃離開後,錢曦等人的近況,直到他提到了一則傳聞。
“對了,之前一直都在擔心我老婆的事,忘記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你有沒有感到意外,爲什麽那些人裏,我們偏偏選中了你,最終通過了面試?”
陳勃閉上眼,細細回味着嘴裏糕點的味道,過了一陣才挑了挑眉。
“我知道,這家公司,應該就是錢曦的家族連鎖酒店吧。錄取我的,并不是你們兩,是不是錢曦?”
劉福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随即又補充了一番。
原來,這裏的确是錢曦家族連鎖酒店。不過,要更正一點的是,這是錢曦自己名下的酒店,并非她錢家的連鎖酒店。
當然,錢曦還沒有來到鬼城,她隻是通過遠程會議,最終拍闆決定錄用的陳勃。
“所以,兜兜轉轉的,又畫了一個圓嘛。”
“這就是輪回,也可以稱之爲緣分,或者說是你們之間注定的命運。”
就在陳勃感慨的同時,一個溫柔的女聲,緊跟着吐槽了一番,随後大大方方的伸出手自我介紹了一番。
來人正是若水,原本劉福和肖蓉已經看到了她的到來,隻是在出聲提醒陳勃的時候,被她用眼神阻止了。
原以爲,陳勃會被她“吃醋”的數落一番,直到她大方落座後,開始詢問起肖蓉一些細節,劉福才輕輕長舒一口氣。
若水問了大約二十分鍾的樣子,這才沖着陳勃點了點頭,随後掏出陰陽鏡,示意肖蓉看着鏡子。
後者雖然有些疑惑,可還是按照她說的看向了鏡子。
“這,這是怎麽回事,鏡子怎麽會變這樣了。”
肖蓉隻是匆匆看了兩眼,随即驚恐的叫了起來,整個人也不停的顫抖着。
陳勃按住了劉福的雙手,示意他不用太過擔心,一切放心交給若水即可。
若水瞥了眼陳勃和劉福,似乎是确認了兩人不會來破壞她接下來的動作後,這才微笑着沖兩人點點頭,扭回頭看着肖蓉,嘴裏不停小聲念叨着什麽。
陰陽鏡鏡面迅速黯淡下來,直到完全變成漆黑一片,感覺那更像是一個硯台。
隻是,原本還算涼爽的咖啡廳裏,突然變得無比炎熱,就像是完全暴露在盛夏中午的陽光下。
劉福解開了襯衫最上方的兩粒紐扣,同時猛的灌下一大口咖啡,可汗水還是不停滲出,輕易打濕了他後背。
陳勃同樣感覺很炎熱,但是他知道,這也隻是表面現象,想必後續還有更多變化。
果然,炎熱之後就是冰冷,兩種強烈的反差,讓人極度不舒服,可卻偏偏憋悶在胸口,始終無法盡情釋懷。
若水念了将近十分鍾,這才伸手在肖蓉額頭輕輕觸碰了下。
随着她的觸碰,肖蓉整個人軟綿綿的倒進沙發裏,随即嘴裏毫無知覺般,流淌出一股股鮮血。
“肖蓉~額……”
劉福剛怒吼了一聲,随即被身旁的陳勃一掌拍暈,同樣軟癱在沙發裏。
若水剛才用意識和陳勃事先通了氣,讓他時刻注意劉福的動靜,一旦有要阻攔的舉動,直接将其先拍暈。
看着同樣癱在沙發上的劉福,她這才伸出手,将肖蓉嘴角流淌出的鮮血抹去,随即舉到了陳勃面前。
“鬼,不可能會有這樣的鮮豔的血液。而被精神刺激後,有些人會變得瘋癫,也有人會癡傻,還有人會陷入自己編造的幻夢中。”
陳勃扭頭看向劉福,眼中微微露出一抹同情,随即緩緩舉起了手。魂刀閃爍着寒光,随後重重地抹向了劉福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