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勃和若水快速對視了一眼，各自從對方眼神裏看到了對彼此的關切。
幾乎是同一時間點了點頭，兩人迅速發動了攻擊。
魂刀劃出的寒芒，融合在陰陽鏡射出的鏡光裏，妖狐氣團噴出的狐火，更是後發先至的直撲高燕。
眼看高燕就要被狐火觸及時，又一隻無比新鮮的手擋在了她面前，随後那隻血淋淋的手和鏡光寒芒撞在一起。
下一秒，在高燕面前，出現了一個男子。
男子半邊身子枯瘦幹癟着，諸多大小不一的屍斑遍布着。另半邊身子卻異常飽滿充盈，看上去和正常人沒有多大區别。
“你終于出來了，我等你等的好辛苦～”
高燕此刻被男子摟在懷裏，無比虛弱的說着，目光柔情似水的看着他，眼角微微有些濕潤。
男子同樣目不轉睛的看着她，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可聲音隻卡在喉嚨口，發出形似野貓示威般的嗚嗚聲。
陳勃心頭有種錯覺，眼前的男子似乎并不像是一個鬼，更像是一種異常狀态下的屍體。
究竟是在哪裏，曾經見過類似的存在？
雖然心中有所疑惑，可陳勃的攻勢并未減弱，伴随着若水手中陰陽鏡散發出來的更爲迅猛的光芒，死死逼退着男子。
“你們，你們在做什麽，他……”
“看清楚了，他是不是你真的要追尋的，那個他！”
陳勃冷冷的喝退了高燕，後者明顯一愣，随即再度擡眼看了過去。
眼前的男子雖然外表和記憶中一樣，可是看向她的眼神，卻明顯帶着濃郁的殺戮，伴随着那股不斷擴張的屍氣，讓人不由心頭一淩。
與此同時，陳勃和若水兩人，一邊進行攻擊的同時，一邊正通過意識快速交流着。
兩人的觀點很快達成共識：眼前的兩人，其實都很奇怪。
起初，高燕相對還算正常，并沒有太多異常，最多也就是情緒波動比較大而已。
隻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她明顯出現了越來越強烈和濃郁的怨氣。而且，這股怨氣正在逐漸實體化，此刻俨然在其皮膚表面形成一層淡薄的淡紅色。
至于那個男子，他同樣也很奇怪。最初，他的确可以被肯定是一具屍體，而且還是死亡時間很久的屍體。
可伴随着高燕的變化，他原本的屍氣正在緩緩減弱，仿佛是那股屍氣正在逐漸被高燕吸收，轉換成後者的怨氣。
同時，随着男子屍氣的減弱，他的雙眼裏逐漸有了情感波動，原本的冰冷無情，也已經轉換成了現如今，隐隐透露出來的一絲眷戀、不舍。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兩個似乎正在逐步融合着對方的氣息，向着互相存在的方向轉變着。”
“而且，這種轉換的結果，也是匪夷所思。并不如你我，雖爲奇屍但又不是真正的屍體，完全沒有任何屍氣、陰氣或是死氣。”
陳勃和若水繼續意識交流着，隻是此刻兩人暫時停住了攻擊。
就在剛才，高燕仰頭悲憤的一聲長嘯。同一時間，男子也低着頭無比壓抑的一聲悲鳴。
兩人發出聲音後，居然詭異的出現身體光碎化的現象。
兩人光碎化的程度完全一樣，而光碎化後的懸浮光碎顆粒，在那條降臨而下的路面上，再度緩緩凝聚成形。
“也許，這就是我們從一開始，隐隐察覺的危險源頭了。”
若水輕聲說了句，同時仔細的擦拭起原本光潔的鏡面，似乎準備要應對接下來的戰鬥。
陳勃點點頭，同樣輕輕撫摸着魂刀刀鋒，妖瞳中不斷倒映着那個逐漸成形的身影。
“生死路，有生亦有死。生與死原本就是一脈相承，爲何要分開，生者即是死亡，死去也代表着生存……”
伴随着一段莫名其妙的話，從那個逐漸顯現的身影口部位置飄出，陳勃和若水同時擡頭看向了那裏。
新形成的身影很奇特，左半邊是高燕的模樣，右半邊則是男子的樣子，就連剛才說話的最後，聲音也變得難以區分男女。
同時，死氣和生機同時在它身上流動着，而那條降落而下的小路，此刻也稍稍懸空了一小截。
“能告訴我們，你們究竟是爲什麽，要對我們突然發動攻擊？”
“剛才就說了，我們隻是在攻擊并非原本人類形态的你們，隻不過因爲執念，你們一直都沒有真正看清自己。”
陳勃冷冷的回應了一句，同時紮開馬步，身體微微擋在若水身前，右手攥緊魂刀高舉到面前，左手反向背在腰後。
若水同樣也擺好了姿勢，手中陰陽鏡的光芒吞吐不定，似乎随時都能打出。
“執念？”
兩者融合的身影反複咀嚼着這兩個字，似乎是在确認什麽，又有種想要拒絕接受的意思。
陳勃和若水暫時沒有出手，如果能夠就此解決事情，他們完全不想動手，畢竟這個奇特身影，給他們一種全新的認知。
“也許，這就是陰陽雙屍融合的最佳狀态，隻不過他們都是類似活死人般的狀态。”
陳勃的低聲呢喃，恰好說出了他們的猜想。
眼前的那個身影，既可以判定爲人類，又能夠被歸類于屍鬼，一切都是因爲執念。
高燕對于男子的思念，男子對于高燕的不舍，兩人強烈的情感互相包裹着，讓兩人完全入了魔。
他們從本質上來說，或許都能夠被稱之爲死者，但從生物學角度來看，又符合生命存活的狀态。
“對了，生死路、陰陽雙屍，或許這就是我們的一個優勢，或者可以算秘密手段。”
陳勃忽然有些興奮的說了起來，身旁的若水聽聞後，也快速思索了起來。
現場暫時歸于一片死寂，隻有兩個人的呼吸，和四個此起彼伏的心跳，沉穩而又有規律的響徹着，逐漸填充着整個房間。
“後來，我們終于學會了，如何去愛一個人……”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房間裏開始回蕩起劉若英的《後來》。
原本哀傷的情歌，宛如一眼清泉，緩緩在房間裏蕩漾着，逐漸泛起漣漪層層。
“也許，該告訴你們一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