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勃整個人沉沉的睡去,即便明知道暗處有人正偷偷觀察着自己,他也一樣無法抗拒那股強烈的困意,緩緩陷入了睡夢。
就在剛才,他可是做了一個無比大膽的舉動:完全開放自己的意識,任由那些魂魄沖入自己的意識世界裏。
這樣做的确很瘋狂,因爲随時都有可能,無法承受越來越強烈的魂魄沖擊,最終從意識層面完全失控。
如果出現這樣的結果,多半就是等同于植物人般的存在,唯一的區别在于還有生命氣息罷了。
當然,冒險的結果,自然就是成功後的巨大收獲。
相對以往意識空間的單調,現如今有了這些魂魄的注入後,他的意識空間裏更爲明豔和真實。
而且,魂魄的注入,也給他巨大的儲存量,即便以後使用聚魂箭,他也可以放心使用,并不需要面對出現很快就無魂可以凝聚的尴尬。
隻是,即便有如此巨大的回報,可這畢竟是直接作用在他意識裏的另類戰鬥,需要完全的集中精神。
再加上之前連番的戰鬥,即便是神仙隻怕都會耗盡法力了,更何況他現在充其量,也就是個有些特殊的人類罷了。
困,巨大的困意,如同一塊巨石般死死壓在他心頭,讓他的五感逐漸模糊扭曲,直到終于完全進入昏睡狀态。
“睡吧,好好睡一覺吧,這些年真的要說聲謝謝你。”
“如果,不是因爲你的出現,恐怕我早就死在那裏了。”
陳勃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苦苦找尋的血嬰,此刻正一臉感激的浮現在他面門前。
它仿佛有無數感激的話要說,即便躺在地上的陳勃根本就聽不見,它依舊不停地喃喃自語着。
直到過了很久,空氣中那些原本溢散開來的魂魄,全都進入了陳勃的體内,黯淡的房間也因此有些明亮起來後,血嬰才有些戀戀不舍地一步一回頭,緩緩退出了那間房。
此刻的陳勃,并沒有空閑下來。在他自己的意識世界裏,那些魂魄無意識的遊蕩着,一個個就像水裏的泥鳅一般。
而他則是那個撈泥鳅的,正在使出渾身的解數,拼命的攥住一個個遊蕩的魂魄,随後不停凝聚起來。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正是自己的這個行爲,令他左臂上那個蝴蝶紋身也在發生着變化。
起初,隻是緩緩的變大。當差不多有半個手掌大小時,那隻蝴蝶刺身詭異地扇動了兩下翅膀。
伴随着一道淺灰色氣态漣漪,以刺身爲中心擴散開來後,那隻紋身再度縮小起來。
回複成原本的指甲蓋大小,隻是兩個翅膀上的顔色,明顯比之前更加絢爛多彩,也更爲複雜了些。
這樣的事情反複出現了整整九次,那隻蝴蝶刺身的翅膀也足足多了九道絢爛的紋絡。
這一切過後的陳勃,漸漸松開了原本緊皺的眉頭,呼吸也緩緩平穩下來,真正意義上進入了睡眠狀态。
陳勃醒來的時候,明顯感覺自己更加的有精神了,而且有種五感更強勝于以往的感覺。
或許,隻是因爲剛才美美的睡了覺,養足了精神的緣故吧。
陳勃想到這裏,站起身稍微揮動了下手腳,随即繼續向着不知何時出現的,通往另一邊的那扇房門走去。
這一路他走得異常通暢,或者說是很惬意,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如同重獲新生,源源不斷的力量在體内湧現。
陳勃走出房門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這裏可以說是自己最近收獲最爲豐盛的地方。
天上不會掉餡餅,前面一定會有陷阱等待着。
帶着謹慎的心回轉頭,沿着通道轉了幾個彎。雖然中途也曾見過些許突然出現的鬼魂,但那終究隻是事先設定好的,一點威脅度都沒有,隻不過讓他略微心跳加速了幾分。
直到再度來到一扇門前,陳勃才收起了挂在臉上的笑容,同時深呼吸一口後,拉開了那扇有些殘破異常的木門。
伴随着木門特有的轉動聲,一股帶着濃烈歲月氣息的腐朽味,迅速鑽入他的鼻孔裏,嗆得他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
好不容易止住了噴嚏,眼前略微有些暈乎,隻是還是能夠一眼就看到,房間裏的一切。
這是一個相對寬敞的房間,至少和之前遭遇海量蒼蠅們的那個房間比起來,這裏明顯寬敞了近一倍。
而且,這裏俨然是個客廳的樣子,右手邊的牆壁前,一台九成新的彩電,正無聲地播放着。
正對着彩電的左手邊,茶幾上放着不少瓜子花生,還有半個吃剩的橘子,一杯緩緩飄着熱氣的紅茶。
茶幾後方,一排沙發上有個明顯的人形凹痕,兩邊兩個獨立的小沙發上,趴着兩隻一動不動的貓和狗。
在房間正對着門的前方,一扇木門虛掩着,一隻粉色的女式拖鞋,鞋底朝天的倒扣着。
陳勃的眼睛眯了眯,那隻貓和狗給他一種很詭異的感覺:雖然周圍的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可偏偏這兩隻動物卻很怪!
并不是它們的樣子有什麽古怪的,而是它們的狀态,一直都是極爲有規律的擺動着尾巴,時不時擡頭看眼他。
雖然在平常的時候,這種樣子并不是很奇怪,可偏偏在這種時候,卻顯得無比奇怪。
帶着十二分的小心,陳勃一點點的接近着。雖然在這過程中,也曾因爲地闆的原因,發出過不輕的響聲,可偏偏這兩隻動物一絲該有的警覺都沒有,依舊重複着之前的規律化動作。
直到最終完全走到那隻貓的面前,尚未觸碰它的時候,一聲若有似無的貓叫後,那隻貓詭異地伴随着一陣扭曲,一點點光碎化消散開來。
與此同時,那條狗也因爲畏懼,從喉嚨口發出嗚嗚的聲音,随後緩緩蜷縮着,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陳勃察覺不對,迅速向一邊閃身避讓開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雙血紅色雙眸一閃而沒,頃刻間四周又恢複平靜,隻有那條狗,詭異地一點點萎縮着,化成了一具幹癟的屍體,最終快速腐朽成一灘肉泥。
“你這個混蛋,沒用的東西,留着你還不如喂狗呢,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