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勃邊說邊伸手指向照片巧合的一名女生。
當時,他們第一次進入鬼城前,那個女生就在大巴車上,被削去了腦袋,死在了衆人面前。
這件事給他極爲深刻的印象,他和若水的第一次公開場合的、正式對話就是因爲那個事件,無意中引發的。
如果,那個女生已經死在路上了,那麽又是怎麽出現在眼前,這張明顯是進城後拍的照片裏的。
蠱後也聽懂了陳勃的話外音,随即緊蹙着柳眉,陷入了思索之中。
整個現場詭異的安靜,唯一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的蠱後徒弟,那個小男孩左看看右看看,随後張了張嘴,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呀,這張照片,好像有變化了!”
若水突然驚呼了一聲,随即引來了另外三人的注意。
陳勃三人再度看着那張照片,乍一看并沒有什麽變化,可仔細觀察的話,能夠清晰地看到,剛才陳勃指出的,那個死在鬼城外的女生,此刻在照片上有了變化。
她整個臉看上去有些煞白,白的極不自然,就像是死人妝那種白的感覺,讓人隻看一眼就不由聯想到殡儀館的死屍。
不僅如此,她整個身體有種奇怪的扭曲,仿佛她是在水面上的倒影,因爲扔下了一片紙錢,蕩起層層漣漪後的那種扭曲感。
而且,她的雙肩極不自然的低垂着,仿佛要用力伸向地面。可偏偏她的雙腳又踮了起來,就像是穿上了一隻透明的高跟鞋一般。
“這是鬼照相!傳聞中,隻有即将死去的人,才有可能在能夠顯露出真實狀态的照片裏,呈現出的一種,無法用現代科學解釋的現象。”
雖然蠱後說的跟快,可現場的其餘三人顯然都已經聽見,而且都聽清楚了其中的意思。
這張照片,此刻照出了人們本該,或者說即将呈現的一種狀态:或是生、或是死。
隻是,這看似合理的解釋,卻偏偏極不合理。的确這名女生是死亡了,可那是很久以前就死了,而不是本該呈現在照片裏的,即将死亡的狀态。
“那麽,你說的這個鬼照相現象,會不會出現類似網絡延遲般的效果?”
蠱後搖了搖頭,對于陳勃提出的這個觀點,她也不知道該去否認,還是表示不清楚。
無論是怎樣的解釋,眼前的這張照片,都已經超過了她所掌握的知識,當然也超過了其餘三位的認知。
陳勃再度看向了那張照片,随後他瞪圓了雙眼,剛剛有些平穩的呼吸,此刻再度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變化自然引起了身旁若水的注意,幾乎是在他出現狀況後的下一秒,她也急忙低頭再度看向照片。
結果和陳勃一樣,她也瞪圓了雙眼,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顯然也有些緊張起來。
蠱後和她的徒弟對視一眼,立馬看向那張照片,這次輪到他倆也做出同樣的反應。
茶幾上的照片,再度發生了變化。剛才那個女生所顯現的怪異,此刻又多了一人:進入鬼城後,第一個死去的班長。
一樣的煞白着臉,異常扭曲的身體,下沉的雙肩和踮起的雙足,甚至還有剛才沒被衆人發現的,一抹邪魅而又詭異的微笑。
四人的視線再度彙聚在一起,此刻已經完全不用再用言語交流了,這張照片顯然正在昭示着什麽。
“我發現了,照片上的變化,似乎是按照他們死亡的先後順序,一一對應的相繼變化着。”
在連續看了四五人後,陳勃擡起頭,目光堅定地說了句,同時微微揚了揚緊握着的右拳。
此刻的照片,依舊在有條不紊的按照陳勃說的死亡順序,一一變化着那些同學的模樣。
原本就很詭異的事情,再加上已經确認過的死亡本身,讓人不由自主的就感覺,這張照片與其說是呈現在衆人面前,倒不如說是漸漸從過去“走向”現在。
就像是一段影像資料,沿着陳勃同學們先後死亡的順序,一點點呈現在他面前,或許隻是爲了讓他感覺無能爲力,又或許隻是要調動他内心的恐懼。
四個人寂靜無聲的看着,直到最後除了陳勃和若水以外,其餘同學全都變成了那種怪異的模樣後,照片才最終沒了任何變化。
陳勃擡起頭,輕輕舒了一口氣,心中莫名地有點壓抑,又或者是可以理解爲一份責任感。
“奇怪,似乎并不僅僅如此。”
就在陳勃醞釀着,怎麽打破現場的沉寂之時,身旁若水的自言自語,打破了沉寂,也再度勾起了他的注意。
說着她的視線看過去,此刻她正看着另一張照片,原本緊蹙的眉頭似乎更爲糾結的擰在一起。
“怎麽了,你有什麽新的發現。”
“你看這個人,這個人,還有這個人,他們似乎不僅僅出現在我們的詭異畢業照上,甚至,甚至……”
若水突然欲言又止起來,隻是食指卻不斷在兩張照片上來回比劃着。
陳勃急忙看了一下,果然如她所指的,在兩張照片上,有爲數不少的、重複的身影。
“如果,我告訴你,這張照片上的這些人,正是你們之前的那批,和你們幾乎一樣經曆的鬼城遊客,你會有何感想。”
蠱後看似漫不經心的說着,可言語中明顯有着微弱的擔憂。
陳勃仔細比對着兩張照片,若水指出的那些人,有校長也有老師,按理說這并不奇怪。
但是,如果隻是相同的人,這也沒有什麽詭異的,畢竟校長和老師,可能會在一所學校任職到退休。
可關鍵是,他們在兩張照片上,不僅容貌沒有絲毫變化,就像某些人的願望一樣:容顔不老、青春永駐。
甚至,他們的衣着、神态和姿勢,也都完全一模一樣,簡直就像是被放在同樣位置,并與其他人一起拍了合照一般。
“我們上一批,進入鬼城的那群人嘛,他們大概是什麽時候進城的?”
陳勃猛然意識到了,這才是最爲關鍵的一點。如果隻是三五年,或許還能解釋的通,畢竟那麽短時間,人可能真的不會有太大變化。
然而,蠱後的回答,卻讓他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