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居然能從這點小事裏看出這些東西，真是挺不錯的。”

原本飄在遠方的無常鬼，突兀的飄回兩紙人身旁，冷冷地說了句。

随着它倆的回歸，兩個紙人周身散發的氣息緩緩減弱了起來，原本清晰地臉龐，也逐漸模糊成尋常的紙人一般。

“唉～即便怨氣凝聚也維持不了太久，看來這個天地真的容我不下，那就和他一起，徹底改造一番吧。”

無常鬼的聲音也突然變得無比滄桑，帶着明顯的歲月氣息，同時還有一個模糊的黑影在兩個無常鬼臉上不斷飄忽着。

即便沒有相應的介紹，陳勃也知道，這個黑影究竟代表着什麽意思，同時也對若水的分析有些驚訝。

顯然，她已經真正觸碰到了影屍繼任者的真實，即便現在還是不太清楚，他的真正身份究竟是誰，可至少可以肯定一點：這是個跨越了千餘年的老妖怪。

沒錯，千年妖，無比真實的千年妖！

并不是說其本體就是那種所謂的妖怪、妖精之類的特别生物，而是指的這份年歲所帶來的改變。

就算曾經隻是一頭無比尋常的家豬，能夠曆經千年歲月的洗禮，真實的存活到現在，其本身也已經是一段傳奇了。

更何況是千餘年前，某個通曉現如今已經失傳古法的除魔之士，光是能夠施展的手段，恐怕都已經匪夷所思了。

“不過，我還是有些疑惑。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說的，影屍繼任者是個千餘年前的古除魔之士，那爲何先前的交手，感覺也并不是很驚人呢？”

陳勃快速提出了自己的困惑，的确，從某些方面來說，确實能感應到影屍繼任者的強大。

可是先前也曾與其有過些許交手，現在想來似乎并沒有感覺特别強大，甚至至今還沒有特别的印象。

這一點顯然有些自相矛盾，而且絕對說不通，于是也成了自己并不能完全認可若水推論的最大疑惑。

面對陳勃的質疑，若水微微一笑，似乎并沒有任何困擾的樣子，隻是并沒有立即給出回應，而是扭頭看向了不遠處的兩個紙人。

在他扭轉頭的瞬間，兩個紙人居然自燃起來，幽藍色鬼火包裹着它們，發出一陣噼裏啪啦的響聲。

“如果，我們之前看到的，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影屍，而隻是它張望我們看到的樣子呢？”

“并不真實，隻是它想要我們看到的樣子？”

陳勃反複念叨着這兩句話，同時心頭也飛速活躍了起來。

按照若水透露的信息，之前自己的确有些忽略了一點：雖說耳聽爲虛，眼見爲實，可有時候眼睛也會欺騙自己。

就像看見幻覺，或者所謂的鬼打牆、鬼遮眼，這些都是一種被眼睛欺騙的感覺。

雖然這些本質上多是因爲神經被誘導、催眠，在某些專業人士的特殊手法下，以神經爲主體，視覺、味覺、聽覺等諸多感覺爲輔。

但是最爲直觀的，自然是視覺上的沖擊更爲真實和強烈。所以，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人們更多的是習慣于用眼睛去确認事情。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或許，有些時候，聽說的反而比看見的更加真實。”

陳勃突兀的一聲感慨，讓現場幾位都是一愣，片刻過後才都重新打量了他一番。

尤其是若水，更是帶着明顯的欣喜，一臉微笑的看了他好幾眼，同時微微點了點頭。

“千年，無論曾經是什麽，都能被稱之爲妖了，所以你的妖瞳，其實能夠被人類接納，也是同樣的道理。”

“夠了，就算你們兩個有點能耐，能夠猜到我不是現代人這一點，但也并不表明，你們就擁有了和我平起平坐的資格。”

無常鬼嘴裏，依舊吐出滄桑氣息濃郁的聲音，聽上去似乎無比震怒，可偏偏陳勃和若水反而都無比淡然的笑着。

兩人的這種淡然，更加刺激了對面，隻是除了加大音量咆哮外，似乎并沒有其他切實可行的行動。

直到過了好一陣，無常鬼終于沉默了下來，同時兩隻無常鬼也有漸漸融合成一個的迹象。

唯一讓人奇怪的，随着它們逐漸融合，原本強盛的氣息居然越來越淡薄了，有種被稀釋的感覺。

事出反常必有妖，陳勃可不認爲，這種表面上的淡薄表示了對面實力的弱化，也許又是一種欺騙視線的手段呢。

右手帶動魂劍再度刷出一抹劍芒，在對面兩個無常鬼尚未完全融合在一起的時候，瞬間在它身上撕扯出一道直透入骨的恐怖傷口。

“你，居然如此卑鄙，搞偷襲算什麽除魔之士。”

“第一，我不是除魔之士；第二，我是當面揮劍不能算偷襲；第三，我就是喜歡，你能把我怎麽的。”

陳勃微笑的回應着，語氣聽不出任何情感波動，仿佛是在說着别人的事，卻偏偏讓對面的無常鬼更加驚詫的瞪圓了雙眼。

若水同樣勾動嘴角，露出一抹淺笑。在這種情況下，還非要說什麽公平對決之類的話，那真的是看某些影視作品看多看傻了。

在他回應完之後，她也同樣借助陰陽鏡，播灑下一道鏡光，将無常鬼身上的傷口又擴大了幾分。

兩人的行爲顯然激怒了附身在它身上的存在。伴随着它發出的一聲低吼，原本模糊的那團黑影瞬間清晰無比，幻化成他倆曾經見過的影屍繼任者的臉。

“很好，看來你們兩個已經做好準備了，那我就大方點送你們兩個去死吧！”

黑影怒吼了一句，整個人撲了過來，而且速度出奇的迅速，甚至連陳勃再次揮砍出的劍芒都隻是剛剛出站，它已經來到了若水面前。

随着黑影一伸手，若水死死抱着陰陽鏡，瞬間飛了出去，同時在空中帶出一條鮮紅的血線。

陳勃攥緊了魂劍，心頭怒火攻心，一雙眼睛裏紫光閃耀，體表外的妖狐氣團瞬間甩動起尾巴。

幾乎是在若水飛出的同一時間，黑影也被妖狐尾巴直接掃飛出去，重重地摔落在遠處。

陳勃急忙向着若水飛去的方向跑去，隻是還沒跑到她面前，耳邊傳來了若水的驚呼。

“陳勃，快躲開，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