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陳勃,正半跪在地,粗重地喘着氣,隻是呼吸的頻率越來越慢,整個人也緩緩失去着本該有的生機。
就在剛才,他跳入這個洞以後的第一時間,順手刷出了一道劍芒,瞬間點亮了整個洞中世界。
這裏顯然是個廢氣的民防設施,透過那一瞬間的光亮,甚至可以看到周圍早就破敗的通道标志。
在他正對方的牆壁上,還有一個标注着各個轉彎口通向何處的指示牌,隻是那也是一塊明顯缺了一角的、鏽迹斑斑的鐵牌。
而且,鐵牌的上面,還有一大一小兩個血手印,隻不過兩個手印也都不是完整的。
與此同時,陳勃還看到,在這個有着好幾個通道的民防設施裏,密密麻麻的伫立着不少魂魄。
這個魂魄都是一團灰蒙蒙的人形,除了可以看到類似嘴巴和眼睛的标志外,看不出其餘五官的模樣。
不僅如此,這些人形同樣也都是殘缺的,缺胳膊少腿的并不少見,有些都是雙臂或雙腿甚至四肢都缺失的那種。
或許是因爲都是灰蒙蒙一片的原因,它們的具體容貌和軀體都看不清,除了憑借大緻形狀分辨其男女外,并不能真實的看出究竟是男是女。
在這些灰蒙蒙的人形身影裏,明顯不僅有成年人,也能看到有佝偻着的老者,也有相對迷你的嬰兒。
唯一讓陳勃在意的,是這些人形身影,居然沒有一個身上纏繞着怨念,仿佛他們生前走得很從容安詳。
可是這顯然不可能,至少之前聽若水說過,這裏的人都被那個蠱師給當成蠱蟲傀儡了。
而根據以前蠱後告訴的一些知識,如果要把人制成可以行動的蠱蟲傀儡,并不是多麽簡單和完美的事。
對了,若水先前曾經說過,這裏的人其實早都死去了。換句話說,它們是在死後,被蠱師挖出屍體植入蠱蟲,制成了人形傀儡。
如果是這樣的話,更是會因爲破壞了原本墳墓的鎮魂效果,并因此驚擾了屍體,從而導緻了最終完美的制成蠱蟲傀儡。
按理說,這樣的情況下,這些蠱蟲傀儡應該更加的狂暴煩躁,同時怨氣也帶着屍氣,可以說是一種強化後的怨屍!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應該更加的怨恨深厚,甚至凝練成形都有可能,怎麽偏偏它們一個個全都沒有一點怨恨?
隻不過,陳勃顯然沒有時間去仔細思考,這究竟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在他刷出那道劍芒,點亮了周圍後沒過幾秒,這裏再度被黑暗吞噬,同時還有翻湧而來的濃郁屍腐臭。
要不是因爲妖瞳的能力,他還真呢無法在這種黑暗之中繼續行動自如。
而他刷出的那道劍芒,看似威能無比壯闊,可偏偏沒有引起該有的波浪,甚至連點水花都沒出現。
那些人形繼續緩緩逼近着,劍芒也莫名的消失不見了,仿佛是被人用橡皮擦擦去了一般。
伴随着一陣心底湧現的心悸,陳勃迅速向左挪移着身子,同時皺着眉頭看了過去。
右邊的灰色人形明顯多了許多,剛才自己站立的地方,此刻出現了一根從下往上伸出的舌頭。
隻是,這條舌頭同樣也是灰蒙蒙一片,而且它明顯不是真實的舌頭,至少那種堪比正常人大小和高度的舌頭,根本就無法想象它的主人究竟是怎樣壯碩的軀體。
不好,中計了!
陳勃瞬間臉色一變,剛才自己又有所感應,向前方挪移了一步,沒想到面前地面瞬間裂開,同樣伸出一條灰蒙蒙的舌頭。
剛想轉身躲避,左邊和後邊同樣伸出兩條舌頭,四條舌頭完美的銜接在一起,将他整個包圍在一個幾乎無法轉身的小範圍裏。
當這個相對狹窄的舌頭空間出現的下一秒,它們同時分泌出一片黏稠而腥臭的液體,随即向着陳勃翻湧蔓延了起來。
陳勃咬咬牙,右手魂劍淩厲的刺出一劍,插入了右邊那條舌頭的根部,随後他努力抓着魂劍,整個人借力向上挪移了一點。
原本自己站立的地面,觸及到那些液體後,迅速出現融化的趨勢,同時那些液體還在緩緩向上翻湧着。
不用任何确認,陳勃可以肯定這些液體絕對有腐蝕的作用,而且明顯正在繼續積累着向他逼近着。
求生本能的驅使下,他趕緊再度向上借力,同時迅速抽出魂劍,在即将下降前,再度刺入右邊的舌頭上。
可是,明明剛才看着也就一人多高的舌頭,此刻自己這樣一點點向前攀爬着過去了起碼半小時,仰頭觀望時,那個四方形的出口依舊遙不可及的等待着他。
而且,若水那邊剛才還有些許動靜傳來的,可此刻卻突然變得無比安靜。
“可惡,居然被這種東西牽制住了,看來我還是不夠強力啊。”
陳勃自嘲式地說了句,同時再度加快了攀爬的速度,一雙眼鏡中紫光閃現的越來越清晰明亮了起來。
直到又過了半小時左右,那個四方形的出口終于近在眼前了,可是周圍的四根舌頭卻似乎正在一陣抖動着。
“哼~想要在這個時候阻止我,太看不起人了。”
陳勃輕聲說了句,随即體表外出現了久違的妖狐氣團。
氣團出現後,兩隻狐爪迅速沒入兩根舌頭中,緊跟着一點點向上刺入攀爬着,直到終于成功從那個四方形出口處跳了出去。
重新降落回地面後,陳勃忍不住回頭觀望了一眼,那四根舌頭居然快速崩塌起來,幻化成一片灰色的細碎顆粒翻湧着如同退潮一般。
而随着四根舌頭的崩塌,重新顯露在他面前的那些灰色人形,同樣出現了新的變化。
那些成年人的面孔,明顯變成了一個個無比熟悉的人臉:王富貴、徐滟、胡雯美、葉筱雪等人。
無一例外,都是已經确認過死亡的人們,而且都是死在鬼城裏的那些同學們。
而那些佝偻着身影的,則是自己的父母、鄉親們的面孔,而且則都是确認死亡的那些人。
至于那些類似嬰兒狀的,居然都是他和若水兩個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