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勃輕輕放下手中的杯子,深呼吸了一口後,将之前在墳區的事情和眼前的衆人說了遍。
剛才他回來的時候,着實讓衆人吓了一跳,渾身上下遍布着血迹,整個就像是從血海中被撈起來的一般。
在他說完先前的事情後,衆人才輕輕舒了口氣,同時開始讨論起陳勃剛才的觀點。
在先前和仿血屍戰鬥的時候,陳勃心頭浮現一個念想:如果鬼城存在的方式,和人體内的血液循環一般,屬于正常的類似新陳代謝。
也就是說,鬼城存在是必然所需,而它本身并沒有任何問題,隻不過是操作這個循環的人,出了問題。
随後,陳勃也和衆人一起讨論了起來。的确,如果參照人體血液循環系統,的确可以說明,爲什麽它多次隐世又現世,除魔界卻沒有行之有效的對策。
“那,按照你的推論,我們不是在做無用功?”
“不,我們以前隻是被迫的接受鬼城存在,而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所有鬼城中的人,無論如何選擇,最終都要回歸鬼城之中。”
陳勃說着,眼睛掃向了身旁的若水,後者顯然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沖着他輕輕點了點頭。
陳勃也是在剛才,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曾經,有好幾個同學的魂魄,離開鬼城之後,和他的接觸中,都傳遞了同一個訊息。
無論是誰,在鬼城中停留過的人們,早晚都會在某種奇異力量的驅使下,重新回到鬼城之中。
“真的有這麽神奇,回歸鬼城之中,會不會有些誇張了?”
“落葉歸根!”
若水輕輕回應了一句,頓時所有人都沉默了起來,随後各自點了點頭。
沒錯,落葉歸根在很多人心中,是一種無比堅定的信念。
無論在哪裏工作學習甚至是就業,在即将面臨死亡的時候,都會有落葉歸根的念想出現。
雖然,從表面上來說,這是一種對家長的眷戀,以及某些大家族的規則。
但是,從本質上來說,這也是一種循環:生在哪裏,魂歸故裏。
“所以,我們其實,都是從鬼城出生的?”
“不,鬼城有種特殊的方法,它會讓每一個入城的人們,都被标記爲鬼城中人,最終魂歸此城。”
陳勃的回答,讓所有人都爲之一振,這個結果并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尤其是那些除魔之士們。
就在衆人有些一籌莫展的時候,陳勃再度解釋了起來。
按照他的推論,現在雖然被暫時烙印下了鬼城的标記,但這并不是完全無法抗衡,正如之前他和若水曾數度離開鬼城一樣。
其實,隻要他們最終獲得了鬼城的管理權,應該能夠找到辦法,不必束縛衆人,至少可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内,不必非得待在這裏。
“你确定,這個推論是正确的,有什麽依據嘛?”
“有,你們應該都知道了,我和若水兩人第一次進入鬼城,是在高考結束,大學生活前的那個暑假。”
陳勃略微沉吟了下,随後解釋了起來。正如他所經曆過的,他和若水當初踏入鬼城,正是在高考結束後的暑假。
即便他們都曾經是在鬼城出生的嬰兒,可至少在長達十多年的生活中,并沒有感應到任何來自鬼城的召喚。
換句話說,在那段時間裏,他們是相對自由且不受任何感召影響的,而之後應該是影屍繼任者開啓了某個封印或是類似的存在,讓他們重新被“召喚”了回去。
包括後來,他們看到的之後踏足鬼城的那些人,也都是起碼十多年以上的時間裏,完全沒有被鬼城召喚過的。
按照這個依據來推論,的确可以證實他的論點,也爲将來衆人的離開,帶來了一絲希望。
衆人再度沉默了起來,雖然眼下陳勃的推論,并不能夠完全被證實,仔細想想還有些許漏洞,但這的确是最有說服力的一個觀點了。
“那麽,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怎麽去面對影屍和魅屍繼任者以及其手下發動的攻勢?”
“爲什麽,我們一定要防守,或者說爲什麽,一定要用等待對方的攻擊,然後再采取相應防禦的手段來對抗?”
“進攻是最好的防守,我們本來都是被迫來到了這座鬼城,應該積極主動的,化被動爲主動。”
陳勃緩緩說着,聲音铿锵有力,擲地有聲,不斷回響在衆人耳畔。
的确,一直以來,衆人已經習慣于面對各種攻擊,然後對應着先行防禦,然後再謀求機會反擊。
即便是在現場戰鬥中,這些人也已經習慣于防守反擊,并沒有主動出擊的概念。
“如果,我們主動攻擊,會不會有些……沖動,畢竟我們在明,那些家夥在暗。”
陳勃看向出聲的那人,這是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的壯年男子,臉上的猶豫和擔憂無比清晰,在他身旁的幾位也一陣點頭。
扭頭又掃了眼周圍,不時有人輕輕點着頭,除了兩個相對年輕點的以外,其餘都是青壯年,甚至是三個老者。
陳勃深吸一口氣,稍微調整了下詞彙,随後緩緩開了口。
“我知道,你們在顧慮什麽。的确,從目前的形勢來看,我們被暗中觀察的那些家夥盯着,一旦有所行動就會立即暴露行蹤。”
“但是,不管我們是否采取行動,早晚都會有接觸。到時候,如果我們完全沒有一點經驗,那和現在主動出擊有什麽區别?”
“而且,雖然有些莽撞,可出擊之後,有一陣時間主動權被我們掌握着。”
“憑借你們的實力,難道還怕那些陰邪之人和物嘛?如果不怕,又能掌控主動權,爲什麽我們不去争一争!”
陳勃的聲音越來越響亮,最後完全回蕩在整個房間裏,同時他也稍稍借助着妖瞳的力量,勾動了狐族特有的魅音之術。
除了蠱後、若水等幾人迅速恢複清醒,其餘除魔之士們一個個都跟随着他情緒的波動,呼吸急促臉色紅潤了起來。
“跟他們拼了,怕什麽,大不了挂了,回去還是條漢子!”
“對,我們是守護人類最後的屏障,大不了就先行一步,就聽你的,陳勃陳大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