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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智者千慮必有失



片刻之後,隻見一身穿官服的男子,大搖大擺的走出太後寝宮,李牧确信此人是春平君無疑,待春平君走後,李牧、郭開二人走出後宮,回到馬車之上,郭開見李牧沮喪,道:“武安君這回可相信郭開了?”李牧點頭,郭開繼續道:“現朝中事務,隻有我苦苦支撐,無一知己,有的時候在想,倒不如讓他們殺了我好,讓我眼不見心不煩!”

李牧慷慨道:“丞相放心,我李牧絕不會讓他們篡位得逞,隻要丞相爲國爲民,我李牧願爲左右!”

郭開抓住李牧的手,感慨道:“得武安君認同,我死而無憾!”

郭開與李牧同車,将李牧送回府中之後,才調頭回丞相府,一回丞相府,直接進入密室,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道人,早已在密室中等待,此道人頭戴火星冠,發髻高聳,劍眉斜飛,面冷眼犀,見郭開進來,沉聲道:“貧道已經恭候多時了,事情進展的是否順利!”

郭開笑道:“虧得春平君這厮有此等把柄在我手中,現李牧已全看在眼裏,對本丞深信不疑,隻要李牧反對,那些匹夫不敢輕舉妄動,待時機成熟,我一個一個将他們除掉!”

青衣道長道:“我王準備再次出兵征伐,既然你已穩定住了局勢,這次就不要讓李牧帶兵了,李牧骁勇善戰,足智多謀,是我秦國大敵!”

郭開道:“這可就難了,李牧現在得勢,隻要他請纓出戰,誰敢反對,本丞認爲,此事還是暫緩的好,待我除掉這些黨羽,孤立了李牧之後,再削弱李牧的兵權,讓他去鎮守雁門關,到那時一切都掌控在我的手中了!”

青衣道長道:“不行,天下四分五裂,百姓苦不堪言,我王已經等不及了,你務必要想盡一切辦法,或是奪了李牧兵權,或是除掉李牧!”

“道長,這個……”

青衣道長冷聲道:“丞相要的陰陽共體之人,我已尋到,現已在丞相寝宮,丞相可以放心賞玩,我王的大事,不得延緩!”

郭開驚喜道:“青陽道長真乃神人也,竟然又找到了一個,道長盛情,本丞萬分感激,定不負厚望!”

青陽道長本是一修真道士,受人引薦,效力秦庭,暗中打探消息,買通六國重臣,做其内應,得知郭開不喜女色,好玩弄陰陽之人,特尋遍各國,找來此類異人,供郭開玩樂。

李牧回到府中,深感疲憊,來到那蘭雪的寝室,得知李障已經蘇醒過來之後,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下起了綿綿細雨,如煙如夢,邯鄲城内換綠裝,悄無聲息,李牧醒來,見那蘭雪已将早膳端到床邊,梳洗完畢之後,用完早膳,在書房内想着昨日之事,隐隐的感覺自己被無形的擺弄,但确是查不出原因,這時,門客入門道:“大王升朝,诏見文武官員,有要事相商!”

李牧心想:“我王何以今日上朝,難道得知有人要發動政變不成?”急忙換上戰袍,快馬來到王宮門前,下馬後,快步入政事殿,殿裏文武官員分别兩邊站立兩排,文官郭開、春平君已在首位,武官龐煖已在首位,司馬尚的首位空缺,此位是留給武安君的,李牧歸位後,人員基本已經到齊,這時趙王遷入殿,衆臣跪拜請安,平身之後,趙王遷坐在龍椅上,不耐煩道:“衆卿快議,盡快退朝!”

龐煖出列,朗聲道:“邊疆守衛剛剛來報,秦軍二十萬大軍,兵分兩路,一路由邺今北上欲渡漳水,逼近我邯鄲,另一路由上黨出,向井陉關逼近,攻我邯鄲之背,使我邯鄲腹背受敵,意在拿下我邯鄲,滅我趙國,今我王召集衆臣商議,如何應對!”衆臣聽後,大驚失色,議論紛紛。

春平君出列道:“秦國欲滅六國已久,我趙軍雖經過武安君肥城一戰,士氣大振,但兵力遠不足秦軍,臣建議聯合魏、韓兩國,合縱抗擊,來彌補我軍兵力不足之弱!”衆人聽後,有人點都贊同。

趙蔥出列道:“魏、韓兩國恐秦,首鼠兩端,每到關鍵時刻,秦軍隻要一施壓,或是加以誘惑,就失約撤軍,此等曆史已經發生多次,難道我們的教訓還不夠嗎,況且聯合這兩國,不是沒糧就是沒馬,這糧草、馬匹留給我們趙軍殺敵,要比他們強十倍!”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

春平君冷言問道:“若此法不行,那趙将軍想個破敵的計策?”

趙蔥道:“戰場上沒有赢家,長平一戰,我趙軍雖敗,但秦軍也大傷元氣,我認爲我們應該求和,派人去鹹陽談判,讓秦退軍!”詞語一出,立刻遭到衆人唾罵。

司馬尚罵道:“仗還沒打,你這孬種,腿就軟了,你要求和,你自己去鹹陽給嬴政舔屁股!”

趙蔥怒道:“司馬尚,你狗嘴吐不出象牙,不懂世故的匹夫,你知道這一仗下來損失的物質、錢糧,這要比求和不知要高了多少倍,你他媽的就知道打!”

司馬尚怒道:“将軍不能打還是将軍嗎,天下哪裏有你這樣的縮頭将軍,翅膀軟的鳥人!”

趙蔥一聽,按耐不住,沖向司馬尚忙被衆人拉開,司馬尚喊道:“你讓他來,我一拳打碎他那個龜殼!”說着也要往前上。

趙王遷怒道:“你倆若不想活,出去立生死狀,少一個,多一份清淨,你們讓我升朝,是來聽你們在這裏嚷嚷的嗎,快商讨對策,在這樣下去,退朝!”

郭開出列道:“臣以爲這個沒什麽好商讨的,趙秦兩國向來就是兵戎見真章,出兵就是了,我趙國雖兵力不足,但我趙軍以一當十,什麽時候怕過秦軍,誰想合縱就出使韓、魏,想求和去鹹陽,但眼下必須出兵抵禦秦軍!”有些大臣随聲附和。

趙王遷稱贊道:“你看,還是丞相明智,這些事還用得着來問我,你們其餘人等,都是酒囊飯袋,就會給本王找麻煩!”

郭開繼續道:“關鍵是選派誰帶兵抗秦,這才是關鍵!”

趙煖道:“當然是武安君了,難道還有其他人選?”

李牧出列道:“本将願往!”李牧回來這幾天,見到趙國上下一團糟,結黨營私,勾心鬥角,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個權謀之地。

郭開忙使眼色給李牧,示意不可,李牧心想:“爲何不可,難道他另有計策!”

趙王遷道:“那就好,既然武安君願往,也沒我什麽事了,退朝!”

郭開忙道:“我王且慢!”

趙王遷不悅道:“丞相,你還想如何?”

郭開道:“臣也打探到消息,匈奴大軍欲要壓進我雁門關,匈奴不比我們華夏,此乃異族,比秦軍還要兇狠,若是雁門關失手,我趙國危已,然若派兵去防禦,必然牽扯不少兵力,使我們不得全力抗秦,臣有一計,可解此難!”

趙王遷道:“快說!”

郭開道:“匈奴畏懼我趙國武安君,十年不敢來犯,此番來攻,也是知道武安君不在雁門關鎮守,若是武安君出現在雁門關的城頭,匈奴怎敢輕易進攻,所以隻要武安君一人前往雁門關,抵擋匈奴足矣,而以我全軍主力迎戰秦軍!”

趙王遷喜道:“妙計!就用此計!”衆大臣點頭稱贊。

李牧本想帶兵抗秦,這是他一生的夙願,現經郭開一句話,不但失去了機會,而且被剝奪了兵權,心道:“人言郭開奸詐,此人真是很難琢磨,他一面拉攏我,一面打壓我,他究竟有何目的!”想要繼續争取,趙王遷已經應允,其他大臣又沒有力薦他,一時間處在被孤立的角落。

郭開道:“既然龐煖将軍想去合縱,自然是不能帶兵了,現在唯有司馬尚将軍可往了!”

司馬尚道:“本将願往,隻是……”

趙王遷道:“隻是什麽,我命你明日出征,退朝!”說完急沖沖離去。

司馬尚知道自己帶兵不如李牧,本想爲李牧去争取,但趙王遷已經下了造命,司馬尚不得不從,退朝之後,司馬尚本想跟李牧單獨接觸,卻見李牧被郭開叫去,搖了搖頭,邁步離開。

郭開将李牧叫到一邊,道:“本丞怎能不明白武安君心意,但爲了國家存亡,也隻能暫時委屈武安君了!”

李牧苦笑道:“隻要爲了趙國,要我去哪裏,我就去哪裏,我明日就啓程,趕往雁門關,丞相告辭了!”走後,郭開無奈的搖搖頭,心道:“這趙國的頂梁柱,就這樣被我給換了!”

李牧回到府中,收拾行囊,那蘭雪問道:“将軍又要離開了?”

李牧歎道:“我王讓我隻身前往雁門關,鎮守匈奴!”于是就将朝堂之上、和昨日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那蘭雪。

那蘭雪聽後道:“既然這樣,那此次我和障兒這次随你一起去如何?”

李牧道:“那怎麽行,障兒身體不好,路上颠簸勞累,若染風寒,如何能承受!”

那蘭雪流淚道:“我怕障兒的時日不多了,他從出生,幾乎就在家裏,從未見過外面的景色,我想帶他和你一起走走,讓你這個父親陪他走完餘下的路!”

李牧想了很久,道:“好吧!我也盡盡我這個父親的責任!”

第二天,太陽初升,司馬尚點十萬精兵,開城門出征了,司馬尚見李牧駕着馬車,在一旁壯行,來到身邊道:“本想這次與武安君一起征戰沙場,沒想到大王卻将你我分開,沒有你把持,我自己一人帶兵征戰,心中卻是沒有底啊!”

李牧道:“我也有此意,将軍一人獨對兩路,很難應對,弄不好就腹背受敵,無奈我王已經決定,很難更改啊!”

此時,就聽車廂内一個孩童的聲音傳出,“父親可在乎名呼?”

李牧回頭笑道:“你父豈會在乎那虛名!”

“父親可想打此仗?”

李牧又笑道:“當然是想!”

“司馬将軍可同意與我父親并肩作戰!”

司馬尚從未聽過李牧有個兒子,疑惑的看着李牧道:“此孩子是令郎?”

李牧道:“正是犬子,李障,隻是身體虛弱,行動不便,世人不知!”

司馬尚沒想到,李牧竟然有個兒子,沖着車裏笑道:“我當然是希望和你父親一起征戰了,怎麽你有什麽點子?”

李障問道:“井陉距雁門關幾日到達?”

李牧道:“快馬,半日!”

“此次秦軍入侵,定然是買通了郭開,郭開排擠龐煖将軍,支走我父,主力軍隊由司馬将軍親率,表面是條不得已的妙計,其實意圖很明顯,是在亡國,是讓司馬将軍孤立無援,如同趙括當年一樣,葬送全軍,第一,此等戰役怎能換掉剛戰敗秦軍的主帥,第二,匈奴何時不來,爲何此時來,且匈奴與秦國素來不和,若知秦軍攻趙國,他們會率先攻秦,第三,司馬将軍一人獨擋兩面,有一面防不住,就将落敗,第四,借此機會解掉我父兵權,瓦解黨羽,他真正獨攬大權!”

司馬尚聽李障分析,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李牧眉頭一皺,對兒子也是另眼相看。

司馬尚看着李牧笑道:“真是虎父無犬子啊!”“那你可有對策?”

“郭開算的幾乎是天衣無縫,卻忽略了一點,井陉距雁門關隻有半日之程,我父完全可以替司馬将軍擋下北路,隻要将五萬親兵交由我父副将,駐紮在井陉,我父可軍帳内指揮,抵擋秦軍,司馬将軍隻需死守渭水河岸以長城爲依托,待我父擊退北路秦軍,将軍南路自退!”

司馬尚拍手叫絕,忽又疑惑道:“此計雖妙,人多眼雜,難免不會走漏風聲,趙王那裏如何解釋,況且萬一匈奴來犯,武安君臨陣離守,那罪過可就大了!”

“匈奴未必來犯,若是來犯,我父一人、幾百趙兵,怎能守住雁門關,隻要我父帶我們去,安頓下後,假意染上風寒,再隐匿離開,趕往井陉,将軍在暗中派人暗中接應,誰人能察,即使察覺了,也可将功贖罪!”

司馬尚大喊道:“妙哉!就這樣定了!”“你幾歲了?”

“八歲!”

司馬尚‘啊’的一聲,哈哈大笑,“大江後浪推前浪啊,哈哈!”

李牧聽司馬尚贊賞兒子,歡愉之後,想到兒子小小年紀,将不久于世,心中一陣凄涼。

長河落日,大漠孤煙,李障一路上始終掀開窗簾,向外張望,不知上蒼會給他留下幾日。

到了雁門關,群山起伏,激蕩千裏,城牆起于峻嶺之上,城門落于溝壑之中,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安頓好了之後,李牧見了守城将士,這些将士都曾是李牧部下,得知李牧來此,知道好日子來了,早已備好酒席,歡喜的難以言表,喝下幾杯酒,吩咐了一番之後,假稱身體有恙,離去休息,趁夜飛馬趕往井陉。

到了井陉之後,早已有人暗中接待,秘密入營,得知秦軍快到番吾,李牧私下去查看地形之後,沒等秦軍駐紮就對秦軍發起猛攻,秦軍連連大敗,一直向後撤軍,人困馬乏,越退越敗,死傷不計其數,路上盡是秦軍的屍體,最後不得不撤軍,繞到渭水南岸與主力彙合,李牧一直追到渭水,也是殺紅了眼,與司馬尚兵合一處,南擊秦軍主力,秦軍主力一接觸就落敗,不得不退軍,此時,韓、魏,不但不出兵增援,反而在虎視眈眈,躍躍欲試,此處不表。

得知司馬尚大敗秦軍,趙國舉國歡騰,卻不知另一處雁門關,危機悄然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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