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的人好心好意把自己被騙的經曆在網上分享出來,讓大家警惕的時候,下面的評論竟然多是一些:“樓主煞筆嗎?這麽簡單的騙術都中招,真是沒救了。”
“自己傻,怪誰呢?學費啊學費。”“誰相信這種低級的陷阱就是智障。”“你簡直....最基本的生活常識都沒有,不被騙都難啊。”“就是來騙你們這些沒常識不長腦的人的。”等等刷存在感,秀智商下限的話。
不過王軍不是普通人,以他現在的身家不管是在哪個國家都可以稱得上有錢人了,像那種心眼多的、圓滑的他見的多了,反而更喜歡與誠實的人交朋友,至少他們不會跟你耍心眼玩心機,處處想着怎麽騙你,所以王軍也沒在意,反而給邢天啓仔細解釋道:
“其實在慈善活動中獲利并非什麽不可接受的事,人是逐利的動物,無利不起早,無事不逐利,無論政府、官員、商人、志願者、受助者都逃不脫這個規律。
即便志願者從頭到尾沒有拿過一分錢報酬也是獲利的,在從事這些事情的過程中律師結識了企業家,以後發生業務關系的可能性就大增,講師有可能會接到企業家的培訓委托,而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也确确實實的得到了幫助。
所以希望在慈善過程中有所得無可厚非,大家各取所需,畢竟這種大家都能獲利的慈善生态結構能更有效率的幫助需要幫助的人,比紅十字的官僚架構透明的多了。”
王軍的話就像給邢天啓打開了一片新天地,是啊,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沒有回報的付出終究不會持久,和愛情一樣,單方面付出很長時間,但是卻沒有回報的話,再繼續下去就沒有意義了,因爲你沒辦法像一開始那樣甘之如饴,慈善也是差不得多。
不過邢天啓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不是說比爾蓋茨捐了好幾百億美元的财富嗎?他也是爲名?還有我看爲啥美帝那些富豪都特别愛捐款呢?”
王軍聞言哈哈一笑,伸出三個手指道:“原因有三點。”然後屈起兩根手指隻剩下一根食指道:“其一美帝優越的物質條件讓人不必對生活斤斤計較,培養出的對社會有責任感的人的比例遠遠高于咱們,這是短時間内無法改變的事實,再加上慈善機構的種種黑幕,所以....你懂吧?”
邢天啓有些感慨的點了點頭,确實是這樣,像之前他就看過一個新聞,那是一張滬市紅十字的餐飲發票,上面的額度的一萬元。
多年來慈善機構财務不公開,捐款的人難以獲知自己捐的血汗錢是否真的幫到了别人,繼而對慈善機構産生不信任。說到底,公衆不是不願捐錢,而是不願捐給不信任的地方。
而後王軍伸出中指繼續道:“其二,你看咱們國家的慈善活動說到醫療就是捐款給看不起病的病人,說到教育就是捐款給上不起學的學生。
而美帝的慈善活動,說到醫療就是捐款給醫院、藥企,說教育就是捐款給大學,知道爲什麽嗎?”
邢天啓有些發懵的搖了搖頭,在沒得到系統之前他就是一個普通人,王軍現在所說的對他來說太過遙遠。
就算現在得到系統之後,他也無非剛剛成爲一個有點錢的普通人罷了,對這些東西還真不了解。
所以邢天啓疑惑的道:“捐給學校或者是醫院不對嗎?成立獎學金就可以讓上不起學的學生不需要擔心學費了吧?”
王軍嗤笑道:“沒那麽簡單,現在美帝的慈善捐款多集中捐獻給教會、大學。特别是私立大學,象哈佛、耶魯等常春藤名校的資金來源主要是靠捐款。”
“在常青藤大學中,每年有40%左右的學生屬于特殊照顧,另一種說法是分數墊底的25%左右的學生是學校招生的“特殊利益”名額。除了音體美特長生、有色人種等特招生源外,剩下的就是大捐助者和校友。
捐給病人,捐給學生,是真慈善;而捐給醫院,捐給大學,實際上是投資行爲,因爲捐贈者和大學是沒有利益沖突,反而是合作的關系,而捐贈者和其他的學生則是競争關系,我幫你上大學,大學就少一個名額,我自家孩子就少一個機會,怎麽會給你錢?”
“而捐給醫院本質上和你花錢在企鵝上買vip買各種鑽沒有區别,隻不過這種會員卡是無形的,是通過默契來兌現的。
看看在美帝看病有多難就知道了,富人是不擔心的,因爲他們捐款了。
如果允許清華、北大接受捐款并自由錄取25%-40%的學生,華夏的“慈善家”還會少嗎?你要是有錢有需求的時候,會不會也慈善一個呢?
還有如果你生了病去協和,卻被告知排号兩周,而隔壁老王馬上就入院手術,因爲老王是慈善家,這是醫院對愛心人士的優先回饋,你會不會也要捐一筆給自己保命呢?”
一連串的問句說完之後,王軍舉起酒瓶灌了一口啤酒潤喉,然後靜靜的看着陷入思考中的邢天啓。
而邢天啓則是感覺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都崩塌了,他沒想到簡簡單單的慈善竟然被弄的這麽複雜。
其實說到底他才剛剛從熱血沖動的大學生狀态脫離出來,進入社會還不到一整年呢。
并且在這一整年當中,邢天啓并沒有完全經過社會的洗禮,先是一個月一直在悶頭訓練,然後就鑽到興安嶺最深處獨自生存了半年,從那裏出來之後就在忙活各種直播,所以思維上和大學生差不多,還略有些理想化。
他很希望王軍說的是錯的,但從理智上來講,王軍說的應該沒錯。
接着邢天啓反複的在内心中反問自己,如果華夏頂尖名校、醫院現在真的能靠捐款換那些利益,并且自己有需求有資本的話,自己會不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