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雲一手拽着長生,一手則擎着江楓劍向正在施法的面具女子襲去!
此時,她繪制的陣法已成,而冰冽自然擋在了她的身前。
它并非駱雲的對手,可它隻要擋住一招,那女子便可進陣逃脫而去,可若是如此,冰冽也必定被駱雲斬于劍下!
面具女子“啧啧”兩聲,猛地轉身,她雙手中一道符陣拍在冰冽身上,冰冽“唰”的一下再度縮小了一圈兒,恰好避過了駱雲的長劍,然而那女子卻怎樣也無法避過了。
此時江楓劍正架在她的脖頸之上。
于先前駱雲拿劍指着她不同,那會兒要避開甚是容易,更何況當時她也未受傷,如今她左肩受到重創,而這把劍雖然安安靜靜的就在那裏,可不要想也知道其内殺氣盡斂于内,隻要她敢動,脖子保準被劃斷。
面具女子幹脆不動了,一雙眼眸隻靜靜的看着眼前執劍的男子。
“你是何人?”
這是駱雲第二次發問。
“呵呵呵。”面具女子輕笑道,“便是吾此刻落于下風,但,問人之前,不應自報家門麽?”
她雖然受制于人,卻依舊神情淡定,風度極佳,思及她先時對陣那仙階的鬼哭根從容鎮定,後來以一敵二,對戰他和長生,手段幹脆利落,駱雲内心也有那麽一點微不可察的欽佩。
“我乃昆侖元宗駱雲。”
“駱雲,駱雲。”那女子輕輕低喚了幾聲,道:“我記下了。那麽,駱雲,吾和你應該并無冤仇,爲何要置吾于死地?”
因她聲音實在是别有韻味,雖然駱雲心知她說了幾遍自己的名字爲的恐怕是以後找他尋仇,也仍然忍不住有些面色泛紅。
待到這女子反問,駱雲愣了一下,他原以爲這女子會回答她到底是什麽人,叫什麽名字,沒想到她卻反問了一句。
“妖魔人人得而誅之,還問爲什麽豈不多餘?”
“嗤。”面具女子輕笑出聲,眼神卻瞥了一下駱雲手中拎着的仍然全無知覺的長生,又重新看向駱雲道:“以你的立場,自然如此。可吾也聽說過人之在世,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剛剛還合力禦敵,轉而便拔劍相向,這便是人修麽?”
駱雲立刻就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對戰鬼哭根之時,若非當時她也出手了,那麽他和長生恐怕沒那麽容易将鬼哭根打敗,确切的說,是合三人之力才勉力勝過了仙階的鬼哭根,而其中這面具女子的陣法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他不由得大是窘迫!
“莫不是爲了要殺吾奪寶?”面具女子詢問道,“其實那鬼哭根對于你這個人修而言用處不大。”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駱雲,他回過神來,道:“休要狡辯,你不是爲了鬼哭根而來。”
面具女子一愣,道:“我費盡力氣,自然是爲了收服這鬼哭根。”
“不對。”駱雲十分笃定的道,“你是爲了那池血。鏡面上的那滴血,便是那一池血。”
一霎那面具女子眼中一道寒光閃過,複又消失,她輕笑起來:“你怎麽知道?難不成……”她眼神微閃,思索起來,仿佛架在她脖頸邊的不是一把滿含殺意的長劍,而是春風下拂到腮邊的柳枝。
她手臂擡起,輕輕的拂開江楓劍,道:“既然是昆侖元宗弟子……那麽……昆侖山外斬情峰下吾魔族聖水可還在麽?”
駱雲心神巨震!
他此時此刻竟然不知道該如何答話!
而那面具女子看到他的反應竟然是猶豫、震驚,而非茫然,很顯然這個叫駱雲的弟子對那一池水并非一無所知!她同樣也極爲吃驚,道:“有意思。你竟然見過魔池聖水麽……你這般修爲的弟子……”
駱雲的長劍再度緊随不舍的架在女子的脖子上,道:“你怎麽知道?”
“嗤,這又不是什麽秘密!”那女子道,“總有一日,那聖水會回歸魔域!”
駱雲冷笑一聲道:“那你是做夢了,什麽魔池聖水,在我昆侖元宗仙法化解之下……”
他回想起那臉盆大小的極淺的一汪水,警惕的停住下面的話,轉而厲聲問道:“那滴血到底是何物!速速講來,不然休怪我手下無情!”
面具女子低笑出聲,道:“你真是個有意思的人。既然想知道,吾便告訴你好了。這滴魔血,原本與那池水同出一源,隻是那池水落在昆侖,這滴血卻落在了西沙秘境。
“那鬼哭根原本隻是偶然生長于此的一株微不足道的靈物而已,卻恰好得了這池血的供養。
“萬千年來,這池血不但助它修行,還幫它度過了數次天劫——它修到了天階之後,便能生出肉須腳,可脫土而行。
“那個看起來像是法陣的地方是靈氣最終的歸處,靈氣最是豐沛,它便将家安在了那裏。”
駱雲這才回想起來原本他和長生是爲了尋找境中境的所在,可沿着靈氣流動的方向尋到了盡頭卻遭遇了這面具女子和那塊仙階鬼哭根!那血池之下的确是傳送法陣所在地!隻是追擊這魔族面具女子急迫,他和長生都沒顧得上進去!
面具女子因爲一直沒顧得上療傷,左肩微垮,一滴汗珠從面具下沿着脖頸流下,卻仍是語音如常。
“你和這個叫長生的家夥,休要以爲吾是借了你二人之力才收了這滴血。”她指着此時大小還不及駱雲膝蓋高的冰冽道:
“這獸,名曰冰冽。”
“是鬼哭根的克星。”
“若無你二人搞出那麽大的陣仗,吾原本也可以将陣布好,徐徐圖之。”
當初對戰之時,這魔獸的喊叫聲便蓋過了鬼哭根的慘嚎聲,而今駱雲聽這女子的話,倒不覺得是假話,正因如此,他反而有些尴尬起來。
一來這面具女子沒有在他和長生對戰鬼哭根的時候乘機下手,反而出手布陣相助——雖然那陣法是爲了收回這池魔血,可到底是間接緩解了他們二人的險況;二來,這女子的确是收了血以後便要離開,是他辨識出了她魔族的身份,才糾纏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