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位長老對他出手,既在情理之中,又在駱雲意料之外。
在雷朽摔蛇島的一衆妖族生事的時候,他趁亂出手,五個魔修,有四個死于他的劍下,最後竟是這一批魔修全部覆滅。
但無論如何,歸根結底的原因,卻是因爲枯木魔君的到來。
哪怕五個魔修都完好無損,難道這場“交易”就會順利達成?
這顯然不可能,所以哪怕他将魔修殺滅,也不能成爲兩個長老對他動手的理由。
“可是心中不服?”葉正濤道。
駱雲道:“願聞其詳。”
“并非因爲你殺滅這五個魔修,而是你這番舉動揭示了你内心的想法。”
“原來如此。”駱雲恍然大悟,“晚輩既然動手,自然是說明晚輩對三界内城與暗蓬萊的交易心中懷有異議。”
他又揚唇笑道:“經由二十餘個魔修以互相吞噬之法養出來的五個魔修,又有四個死于晚輩之手,也說明晚輩不但有想法,還有足夠強的修爲——雖然比不得兩位長老,但想必也很讓葉長老您意外了。”
葉正濤雖然表面上不置可否,可内心想的和駱雲說的也并沒有太大出入。
他當初看中駱雲,自然是因爲他實力夠強,且沉默寡言。甚至來内城多年,對内城中的一切都沒有刻意打探過,除了完成差事,其他的便是回房修行,仿佛對除了修行之外的事全無興趣。
那些選擇留在内城中、進而成爲七姓世家門客的修士,或許經曆過太多,隻要有豐厚資源能夠讓他們修行,對于妖魔之事反而看得極淡。
他以爲駱雲也會是這樣的一個修士。
然而葉正濤竟然看走了眼。
他看走眼的又豈止是駱雲的行事,還有駱雲的修爲!
怎麽看都是通脈境的修爲,可經過今夜,卻處處都透着一股迷一般的、難以言說的實力——他無論在于枯木魔君對戰,還是對付雷朽的時候,都分神關注過駱雲。
駱雲殺滅那些魔修的時候,使用的是靈力!
若論星元之力的雄厚,相信駱雲一定無法與他一較高下,可于靈力而言,自從葉正濤跨入了通脈境的門檻,能夠接引星元之力入竅通脈以來,内宇界中便再也沒有存蓄過如此之多的靈力!
要知道靈力那都是用靈晶靈石堆出來的——天地之間,并沒有這許多靈力。
但是無論如何,靈力雖然與魔氣互相克制,可對付同爲仙門正道的修士,并沒有什麽優勢。
駱雲是他親自引薦給城主,若今晚不做處置,城主那關,也過不去。
想到這裏,葉正濤臉上露出了狠厲之色。
駱雲卻接着道:“若今日讓晚輩活着離開這裏,說不得還會洩露出去。萬一傳的三界洲中沸沸揚揚,三界内城又如何維持至高無上的地位?又如何讓三界洲内的散修信服?隻怕是以後,再也不會有散修來此曆練了……那樣一來——”他語氣中飽含着濃濃的諷刺,“未已屋從哪裏替你們從散修處吸血?沒有散修來此,又怎麽會有像榮威那樣的修士因爲魔氣入體而堕魔,你們又拿什麽和暗蓬萊做交易,替你們換取龐大資源?”
“住口。”葉正濤怒道,“不明内情的小子,休要妄議三界内城行事!”
“不必多言。”江長老突然道,他手上一揮,一道流光突然從他所在地方飛向駱雲處。
駱雲伸手接住,一陣興奮的感覺傳遍了他的全身,而随身攜帶的若幹陣劍、甚至識海之中的心劍,也微微有雀躍之感。
江楓劍!
既熟悉,又陌生。
還是原先那樣泓如秋水的劍身,還是那一抹妖異流紅。
可整個劍已經遠非當日可比,這把劍,已經成爲了仙階的靈劍!
神識探處,他的印記還在,而其中蘊含的原本屬于他與這把劍并肩戰鬥之時凝練而出的劍意因爲這次重鑄,而越發的強大和純粹!
江長老此舉,可謂坦蕩之至。
駱雲心中感激無比,臉色凝重,重重的一揖,道:“多謝江長老重鑄此劍。”說罷将劍緩緩托舉起來,劍身垂直,離開了他的掌心,立于他的正上方,一股他熟悉的統帥萬劍的王者氣勢隐隐從劍身散發出來。
“晚輩駱雲,以劍陣請教江長老此陣。”
他原本就已經身在陣中。
在枯木魔君隕落的刹那,他便已經被江長老的劍陣鎖定爲下一個目标。
江長老淡淡道:“你若能破陣而出,我放你一條生路。”
葉正濤臉色頓時一沉。
先前江長老便已經将手中靈劍交到了駱雲手上,經由他手而鑄成的靈劍怎麽會是凡品?
雖然他的劍陣連枯木魔君都喪于陣中,駱雲便是再強,也斷然沒法破陣,但這般自說自話,當然讓他内心極其不悅。
可駱雲已經轉向了他,輕聲笑道:“葉長老,晚輩并非妖族、魔族,說起來是您的晚輩,更是仙門同道。若晚輩能僥幸破陣,是不是還有葉長老帶着九位同道等着我車輪大戰?”
他說這話的目的,自然是爲了在今晚給他自己争一條生路,破陣已然艱辛,若是之後還有葉正濤出手,他怕是要九死一生,因此故意拿話擠兌葉正濤。
明知道這是激将,葉正濤卻隻有一個選擇,自然極爲惱怒!
“我與江長老是甚等樣人,便是對付枯木魔君,也隻江長老一人出手就夠了。對你這樣的小輩,豈會以多欺少!你若破陣,今晚就放你離去。”
駱雲豈會聽不懂葉正濤話中的意思,隻是今晚,待到明日,若被他追上殺死,便也算不得葉正濤不守承諾。
但這一晚,怕也是葉正濤能允諾的極限了,駱雲點點頭道:“多謝。”
話音落下,他神識全部集中在陣中!
仍是無數死寂劍意寂天寞地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身在陣中,才意識到,此陣無法可循,因爲環繞他周身并且不斷侵襲過來的都是一模一樣的,連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沒有!
就如同一潭死水,緩緩地從周圍注入、上漲,要将他吞沒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