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長生”這個名字,還好。
一提起來,東元派的修士都羞惱之極。
在這若幹年間,因爲“長生”這個名字,東元派簡直成了仙門的笑話。
讓一個妖混了進來,收爲弟子。
直到妖他爹找上門,這事情才發現!
最恥辱的是,因爲風蒼穹發了話不準熄滅那妖的命燈,知道現在,那命燈還擺放在東元派的弟子燃燈大廳之中,時刻提醒着東元派從掌門到弟子的所有修士——他們曾經收了個妖做弟子。
而今再聽眼前這個劍修提起“長生”兩個字,幾乎所有人都認爲他在故意羞辱東元派!
儲敏卻是親曆過西沙秘境樓船那一幕的,駱雲……和那個妖很有些交情。
駱雲一劍将東元派擋住發問,那邊天箓門已經争執起來。
不爲别的,駱雲發話之後,那兩個被駱雲指出來的修士當即便被其他修士一眼不眨地盯上了,還有兩個修士查驗符陣。
果然,他們所站位置的符陣結點,非但受到了遠比别的地方更嚴重的崩壞,而且完全沒有及時修複。
而這兩個人原本屬于大霹靂門,在闫五雷死後并入天箓門,這次能參加宗門大比,還是大霹靂門的長老、護法爲他們争取到的。
類似宗門合并,矛盾總是在所難免,可想而知大霹靂門的弟子與天箓門修士之間相處并不和睦。
“忘恩負義!”
“内賊!”
“奸細!”
比起其他人一臉激憤,那兩個大霹靂門出身的修士反而一臉平靜。
其中一人冷笑了一聲道:“天箓門吞并了我們大霹靂門,占盡了便宜,對我們有什麽恩惠?别笑死人了!咱們闫掌門死在風老祖師手裏,我們人微言輕,不敢質疑風老祖師,可誰都知道席掌門是風老祖師的弟子,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什麽貓膩?”
另一個人道:“各位是不是太天真了些?内賊什麽的——這話我是不認的,就算是說到席掌門面前,他也不能下這樣的定論,這是宗門大比,同道切磋,使什麽樣的手段都不爲過。就算是同一宗門,留到最後也要競争簪星錄上的排名,我們不過是早一點開始,又有何不可?”
“至于‘内賊’這個詞——”他望向駱雲的背影,剛才他明明白白地聽到東元派中有人喊出了“駱雲”這個名字,頓時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劍修竟然就是原門派長老、堂主們念念不忘的駱雲,仇恨地道,“不是送給這個叫駱雲的更合适嗎?聽說先前在西沙秘境中與妖族、魔族交好,還害我大霹靂門的修士在秘境之中盡數覆滅。我門主去仙盟會原本是想要讨個公道,卻橫遭慘死……”
若說大霹靂門的修士最恨誰,那一定是駱雲無疑了。
在西沙秘境之中死掉的都是聚元、引珠二境的弟子固然引人痛惜,但是影響最大的卻是後面大霹靂門的一系列變動,這些若說與駱雲無關,誰會相信?
最後駱雲平安無事,反倒是闫五雷死了!
這到哪兒說理去?就連宗門都被吞并了!
原本也是八小仙門之一,關上門自己說了算,現在地盤也沒了,處處受人轄制,就連長老、堂主、護法等都過的十分憋屈,分到頭上的資源少了許多不說,還因爲對其他符箓之道不甚精通、修爲虛浮而沒少受到天箓門嘲笑譏諷。
所以大霹靂門的修士、尤其是門内長老和護法第二個恨的,便是天箓門。
當知道駱雲也會作爲昆侖元宗之中出戰的修士之一以後,他們首先聯手的就是當初在西沙秘境之中一樣慘的東元派。
計劃也很合理,先與東元派聯手,以尋蹤符将天箓門的蹤迹透給東元派,幫他們将天箓門其他修士淘汰。
因爲天箓門“三回九轉法陣”中蘊含二十七式變數,每次布陣都有不同,所以在成陣之後,他們二人才接着第一次交手之時将符陣關竅位置所在和五行屬性傳音給對方破陣。
按照事前的約定,東元派會護着他們至少一人留到最後,起碼進入簪星錄的二十人之列。
當然了,若是還有餘力,他們還想尋到駱雲報仇。
爲此這兩個人身上都帶了足夠充足的霹靂符——而且是原本大霹靂門的長老張雷親自煉制之後交給他們的。
此刻他們二人對着駱雲的背影,可苦于眼下被天箓門的若幹修士圍住,不由得對視一眼,眼中露出了狠戾之色。
……
……
“不知道也就算了,爲何口出惡言。”駱雲微微皺眉。
他始終認爲壽無進入東元派另有隐情,而且他生性簡單純善,在真相大白之前沒有做什麽有損東元派的事情。
東元派固然因此被風蒼穹訓斥,可其實當時在駱仙鎮收徒的仙師隐隐地都要爲這件事負責,所以東元派沒有實質性的損失。
駱雲懶得去理解對方這莫名其妙、突如其來的憤怒,舉劍道:“既然如此,就這樣吧。”
東元派修士心中大爲警惕,各個施展法力護罩流轉于身軀各處,眼前人影倏忽消失,形如鬼魅般出現在天箓門衆人上空,劍光閃動,就聽到兩聲慘叫!
他們急忙互相對視了一眼,益發覺得有些慚愧——那慘叫聲壓根不是從東元派中發出,而他們神識繃得太過緊張,竟然誤判!
此時天箓門内的那兩個修士雙手都是血迹淋淋。
防禦法陣并未失效,可恰恰是因爲他們之前故意給了東元派重創的機會,以至于他們所在的位置防護極爲薄弱,所以劍氣才輕而易舉地穿透了護罩。
他動作出其不意,就連天箓門的修士也沒有想到駱雲突然出手,竟然針對的是他們這邊的修士。
就在這時,那兩個修士已經疼得彎下腰來,他們的手腕爲駱雲劍氣所傷,劍氣萦繞不去,反而透過傷處向其他地方擴散,以至于手臂完全無法動彈!
“你們……還不是……勾結一個外人……”其中一人蜷曲在地上質問道,“眼睜睜看着同門受傷?”他諷刺地笑了一下,“和我們又有什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