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一道劍光劃過,便将護罩之内布滿雪光。
實則在這瞬間,玄離揮出了數百次劍,劍光如雪,飄飛、披覆的地方,無數黑影紛紛掉落在地上。
而在他劍光收回的空隙,又從密林中飛出無數妖蝠補充了過來,數量不減反增!
就在此時,以裂弓魔君爲中心,仿佛綻開了一朵極大的濃紫色煙花,數百道箭影從那張巨弓之上發射而出,完全不給妖蝠再靠近護罩的機會。
利箭在碰觸到妖蝠身軀的瞬間再度爆開,而這批妖蝠甚至比剛才的九階妖蝠還要厲害,卻也是被他一擊斃命——能做到這個地步,是将這數百道箭每一支都蘊含了以往單獨一箭的力量!
這一場下來,雖然妖蝠屍落如雨,可裂弓魔君執弓的手也微微輕顫。
妖蝠既然已經到了這等階次,靈智已開,似乎也感到這片阻攔它們進攻的無形壁壘之上有蹊跷,在這一輪箭雨剛過,便微微遠離了陣法,無聲靜默之中又從有些幽暗的密林深處傳來翅膀扇動的聲音,卻是密密麻麻的大群妖蝠鋪天蓋地而來,會同眼前的這些殘存的妖蝠組成了一張黑幕,張翅勾連在一處,面向着衆人,仿佛靜止了一般。
可瞬時之間,陣法就輕顫了起來!
原本流動和諧的兩道力量也受到了影響,開始湧起些小的波瀾。
天琴魔君冷哼一聲:“在我面前,也敢弄音。”
他雙手淩空虛抓數下,指端便出現數十道紅弦淩亂交錯,末端卻是向亂瑩飄去。
亂瑩看也不看地便将那紅弦一把抓住,随即又各自将弦稍“釘”在法陣的關鍵位置之上。
駱雲便見她掌心殷紅,卻是在剛才抓絲弦的時候故意勒破手心,血便浸染在弦上。
與此同時,天琴魔君再度發招,卻是雙手快速彈撥着這些紅弦,紅弦之上,血珠亂迸,飛濺到他們上空的符陣穹頂之上,便如同雨滴入平湖,激起了小小的一個漣漪,便随即平靜。
駱雲雙眸凝視着上方。
符陣一道,若是肯用符師自身鮮血來繪制,那必定威力成倍增長,果然,亂瑩的血珠一旦化開,上方陣法上的激烈抖動不但被穩穩地壓制住,而且有一層幾不可見的血霧蔓延開來。
轉而便如同輕煙般随着天琴魔君無聲的音波籠罩到那些妖蝠近前!
就在這時,席飛墨也猛然發力,陣法突然從一個籠罩庇護他們的蓋子向外反着“翻卷”而去,而在這個過程中陣法也不斷地向外伸展擴張,竟是要将上方的所有妖蝠裝入瓠中!
而這時候在下方自然便出現了整個一圈兒的空隙,駱雲道:“壽無,走。”
二人的身影如同疾電般閃出了空隙,向着密林深處掠去,而此時那陣法猛然間向上合攏,便像一個收了口的袋子,天琴魔君的紅弦此時粗如繩索,呈井字形将這袋子捆縛在中央——這也不過電光火石的功夫。
隻是席飛墨和亂瑩的臉色卻更白了。
從防護的陣法猛然間轉換爲縛咒之陣,自然是耗費甚巨。
可是這值得。
其實當迎上了這一大群似乎“訓練有素、頗有章法”的妖蝠之後,駱雲便斷定這妖蝠後面必定還有個做主的“頭領”。
而其他人還有那兩位魔君臨陣經驗也極其豐富,更是不難料到這一點。
将密林中的妖蝠大多引出之後,他們立刻便想到此法速戰速決——集玄離、席飛墨、亂瑩和兩個魔君之力,困住這成千上萬的妖蝠,由駱雲和壽無去直接滅掉它們後面的頭領。
越往林間,日影越淡,駱雲鼻端嗅到的腐臭之氣也越發濃郁。
他皺眉道:“小心。”
壽無道:“我無妨。”他臉色比以往都要凝重,道,“這裏的氣息裏夾雜了一絲我熟悉的東西,就是淡的很。”
他雖未明說,這在這秘境之中,若有壽無熟悉的氣息,那十有八九便是黃泉的。
駱雲知道他與黃泉之間遠不能以仇恨來簡單定義,便安慰道:“沒事,以妖祖之能,斷然不至于被區區妖蝠所傷。”
他想了想,又道:“至于白姬,一來也不是妖祖的對手,二來,我感覺她生性奸狡,對妖祖動手也沒有什麽易處,反倒說服妖祖合作的可能性還要更大一些。”
壽無臉色并未見松快多少,道:“我不是擔心他——我是想,他既然有破境之能,爲何不離開這裏。”
駱雲還未及說話,就見到前面不遠處巨樹的枝桠之上盤踞着一個巨大如同山包般的東西,下方仿佛是一大團濃密如瀑的黑發,靜靜在昏暗的林中,随着微風拂動。
能不能打過暫且不說,但着實駭人。
二人凝目望去,那竟是一個比他們之前見過的都要大上數倍的青鱗飛頭!
駱雲與壽無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疾掠過去,直到了近前,壽無雙手間突然長出兩根長藤,猛地向那飛頭擊去,而駱雲右臂長舒,手中一境劍凝聚着一股銳不可當的劍意,伴着破空的劍鳴之聲,高劈而落。
此時沒有亂瑩施毒在前,他這一式要動用更爲強大的力量。
紅蓮之火,此時凝聚在一境劍上,一共是九道火焰風刃,正疾速地旋轉着,上方凝聚着熒火一脈的渾厚星元之力,接觸到青鱗殼子的瞬間,便能聽到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伴之以青殼割裂的聲音。
而下一刻他和壽無卻同時收手了。
此時靠近,二人也發現,這顆巨大無比的青鱗飛頭早已“死了”。
“死了”的意思是,其中竟然連寄生的妖蝠都沒有。
因爲這飛頭的後腦右側早就破了一個大洞,而且左側還凹陷下去一大塊。
壽無轉到左側,看着那如同深坑般的凹陷,回頭道:“這是他打的。”
一拳之能,便将這青鱗飛頭直接打得殘破不堪。
駱雲沉默了一會兒,道:“怪不得這東西挂在樹上。”他轉向青鱗飛頭的後面,見裏面空空如也,他便伸手摸了摸。
洞的邊沿甚是鋒利,而且并不光滑,摸上去鋸齒狼牙,很是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