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沒有想到,釘骨魔帥卻早已經不是昔日的釘骨魔帥了。
“你既然親手除去過一個魔族,就應該明白了,他們的魔嬰和吾不同,他們擁有不止一個魔嬰,一個魔嬰之中,又彙集着不止一道神魂。”亂瑩道。
駱雲道“這也是我不太明白的一點,他們體内魔氣極其濃郁,如果能像你那樣将神魂盡數吸收,再把那些吞噬的魔嬰都融于自身一體之中,隻怕可達到真正的魔君程度,我哪裏能那麽容易就得手?就算是除去,肯定也要花費很大的功夫和力氣。”
亂瑩道“如果他們的目的是在修行而變得強大上……那和暗蓬萊的其他魔族又有什麽不同?就算是吞噬了魔族的魔嬰,可這種事情本來在暗蓬萊也偶有發生,算不得什麽,真要将他們體内容留的魔嬰盡數化爲己用,怎樣也要尋個安靜的去處老老實實修煉百餘年甚至更久,那暗蓬萊還有什麽可畏懼的?”
她歎了口氣,道“他們沒想過将這些合而爲一。真的化作一處,又怎麽能那麽容易再分開來?這些魔族,更像是容器,在體内暫時将魔嬰、神魂容納一時,待等到合适的時機,就會分出去一些去占據一名暗蓬萊魔族的軀體……”
駱雲道“那我當時感覺到的沒錯了,釘骨魔帥行動上微微有些遲緩,身體也不太協調,大概是剛剛才被占據?”
壽無忍不住抖了一下,道“釘骨魔帥的頭被我打掉之後,其中一個灰袍魔族就立刻将他吞噬了……”
“那不是吞噬。”亂瑩道,“他們體内的神魂,都來自于同一個地方。”
同一個地方,自然是粹魔池無疑。
“那是救助。”亂瑩皺眉道,“粹魔池中,有的隻是那怎麽都用不完的魔氣,還有突然間明晰強大起來的神識。他們沒有軀殼,隻有魔氣,也無法自發地凝聚成液、固而成核,更别說形成魔嬰。所以他們隻能用暗蓬萊魔族的身軀。他們最難對付的一點便是,一旦對敵,領悟非常的快。”
這點駱雲親身感受過,驚奇道“聽你所言,這豈非就像是……以前仙門中曾有過的奪舍?可這也隻在傳說中有過那麽一兩例,還未必是真,怎麽這事竟然會大量出現在暗蓬萊?”
但若仔細想想,這似乎也并不奇怪。
先前在水之極秘境的時候,亂瑩曾經說過魔族繁衍的曆史,早先粹魔池的确被視爲聖池,甚至還有魔修誕下的子女被浸入其中,最後的情境,自然是可怖的。
現在想來,數百年之前,粹魔池中的神魂肯定遠比現在微弱,能夠“奪”的,恐怕也隻有嬰孩了。
那些後來狀極恐怖的嬰兒,保不準就是被粹魔池中的神魂“奪舍”了的,隻是嬰孩不但神識微弱,加之那時最初幾代的嬰孩,本是魔修誕生下來的,幾乎和人族的嬰兒也沒有兩樣,身軀更是極其微弱,無論是粹魔池中的神魂,還是完全無法承受……
亂瑩道“粹魔池原本就極其神秘。”她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看着壽無道,“你方才說釘骨魔帥,他的身軀被你毀損,那體内魔氣還不算什麽,暗蓬萊原本就到處都是,可那些神魂,可都是灰袍魔族體内神魂的‘同伴’。若是沒了軀殼和魔嬰作爲憑依,就會四散而去。”
壽無問道“那四散之後呢?”
“若是找不到能夠侵入的魔族,大概很快就會消失。”亂瑩道,“可是,哪怕是放走一個,都會增加一份潛在的危險。說不定……”
壽無瞪大了眼睛,道“說不定什麽?”
“說不定就會鑽到你身體裏。”亂瑩道。
壽無叫道“你可别吓我!我這身體已經又是妖氣又是星元之力了,再來個魔族的神魂,打得更熱鬧了!”
亂瑩正色道“吾還真的不是随便吓你,除了那邊那個修爲極淺的小貓妖之外,就是你的神識較弱。妖族平日裏戰鬥多憑借本能,所以很少磨練神識,你因爲還修行了人修的法門,所以還要略好點,可是仍然不夠看。現如今看來,那些神魂未必就不能去奪除了魔族之外的肉軀。”
她又凝目看着駱雲,道“沒想到你當時選擇了最合适的方式,将它們盡數都湮滅了。”
駱雲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暗蓬萊會先陷入危局。
隻是,這危局明顯也是天下的。
其中細節,仙門全然不知。
他想了想,道“你大概應該也能猜到,我其實能看到魔族體内的異樣。”
亂瑩搖頭道“不需要。”她明白他的意思,“那你就更應該知道,那些都是舍本逐末,根源還是粹魔池。”
雖然她對駱雲這樣說,可是實際她内心也是充滿了疑慮與不安。
現在暗蓬萊正值多事之秋,她身爲魔族聖女,也是魔尊唯一的親傳弟子,魔尊對于暗蓬萊的想法,她自問也能明了七八分,可爲何魔尊卻讓她離開暗蓬萊……
駱雲見她眉心緊鎖,顯然也是頗爲擔心暗蓬萊的情況,便道“那魔後與那些魔君呢?本來以爲起碼會派一名魔君去迎接壽無呢。”
亂瑩道“這是魔尊的好意。以魔君修爲,壽無的狀況恐怕會被察覺出異樣來——至于與我同行的天琴魔君和裂弓魔君,因爲他們那些年不在暗蓬萊,反而是最可靠的魔君了。他們甫一回島,便被魔尊親自安排了地方閉關。至于魔後……”她猶豫了一下,方道“魔後這些年勞心勞力,耗損太過,而今在禁地靜養。”
“禁地?”
“不是粹魔池。”亂瑩指了指上面,道,“是那裏。尋常魔族不能靠近。”
駱雲道“原來是那截斬情峰。”
魔後的真身生在那裏,也難怪會去那裏靜養。
“魔尊心中最爲看重她,所以不允她再離開斬情峰,更不要說靠近粹魔池了。”她微微偏着頭,“因爲斬情峰那裏遍布靈氣,魔族去不得,所以就連我也沒有見過魔後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