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爲四肢連通其内蘊含着的巨大力量均被壓制,壽無猛然仰天咆哮起來,就連周邊的山林都在震動,激起無數聲遠遠近近的獸鳴聲迎合,無比震撼。
鈴铛和玄武一起翻滾了數下才停下,又聽到這聲妖王之吼,鈴铛白絨絨的耳朵中一下子便浸出了血色。
玄武拿手捂着她的耳朵,他的耳朵也在嗡嗡尖鳴。
他咬牙切齒地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道“區區一個假妖,竟然也……”
被駱雲劍意領域控制住的并非妖力,而是無比渴望力量的另一種近乎瘋狂的,這股力量直指鈴铛那邊,如同海水在呼喚着一小滴水,甚至爲了這一小滴水不惜掀起巨濤。
亂瑩雙手開合,再度拉出一道陣紋,将玄武與鈴铛護在其中,道“他想要妖力。”
駱雲道“他的妖丹……”他抽出神識掃遍了全身儲物的空間,再沒有一顆妖丹在。
可想而知,壽無的妖丹隻怕也早就用光了。
那麽多——是三界城數百年積累……可轉而駱雲也就想明白了,越到後面,随着星元之力和妖力的齊齊高漲,對妖丹的需求就越多,早已不是最初的消耗量可比,所以妖丹竟然在今日全部都耗光了。
而鈴铛此時正拽着玄武,雙眸緊張地道“咪咪咪咪?”
玄武煩躁地道“我聽不懂!”
鈴铛抖了抖身體,化作人形,顫聲道“爲什麽說少主是假妖?”
玄武看着駱雲正十分費力地壓制壽無,可雖然能暫時制住,可以後怎麽辦?
就算能這麽一直束縛住,壽無這樣也扛不了幾天了。
玄武身體裏原本就是兩個性格,原本一個沉穩一個急躁,此時遭逢大變,兩個都十分煩躁,這麽一來,加倍地暴躁起來,道“你傻不傻啊?他壓根就不是妖!因爲做妖做了這麽多年,現在妖氣快沒了,所以才想要吃你!”
鈴铛頓時瞪大了眼睛。
此時駱雲已經靠近了壽無。
他的身體騰躍而起,亂瑩施放的暗紅色陣紋正在他身邊一圈圈的閃爍着詭異的光芒,而他面對的是壽無噴湧而出的“法相”,那一大團迷霧,也逐漸變得暗紅,裏面隐藏着的獸形仍在糾纏扭動個不停,有大有小。
駱雲心中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直接伸出手,插入那團迷霧之中。
壽無此時就如同一個随時會爆裂的炮仗。
可是對于駱雲和亂瑩而言,又是一個輕不得重不得不好下手的易碎花瓶。
而此時駱雲仍然不敢動用任何星元之力或者靈氣,隻怕這些力量會成爲火撚子。
他将大量神識凝聚于那隻手上,不斷在其中翻動。
妖族法相原本就有空間神通在内,這一團在他的劍意領域中看起來已經相當龐大,而其内勾連的區域更是深不可測又繁複無比。
一滴滴汗水從他額頭上滴落。
而他既不動用力量,便如同毫無防備的靠近這團暗紅雲霧,早已禁受了無數來自這團“法相殘渣”的攻擊,此時亂瑩的符陣在不斷被消耗,又被不斷強化。
駱雲大吼道“出來!我知道你在裏面!”
神識分成無數縷深入其中,而壓制壽無的劍意領域仍在動蕩不已。
一聲又一聲來自壽無的吼叫便如同月夜裏的驚雷。
鈴铛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來,向壽無走去。
玄武一把拉住她,隻覺得她往前的勁頭大的吓人,道“你要幹什麽?”
鈴铛顫聲道“你說的不對,少主不是假妖,他在召喚我們——這種召喚我們必須聽從,抵抗不住的!這是妖族留在血液裏的命令!”
此時地面也震顫的越發厲害,仿佛有千軍萬馬在向這邊行進。
玄武死死地拖出鈴铛,道“你不要聽啊!”
鈴铛猛地噴出了一口血,可就連血液出口的瞬間,都是向着壽無的方向飙飛!
她又突然想到了什麽,急忙道“你快化成烏龜縮在殼裏,你不是會裝死嗎,你别也被召喚過去了!”
玄武氣得不行,嚷道“你傻嗎?
鈴铛此時眼睛鼻子也都流出血來,難受地彎下腰,哭道“玄武,我受不了了,我心跳的太快了,好像它自己要飛出去了……”她一邊兒說,嘴角一直在飛出串串血滴,“少主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你能不能别哭了,自己站穩點兒,别惦記那個假妖了行不?我快拉不住你了!”
“你拉住我,我也會死在這裏……我會變成零七碎八的一堆飛到少主那裏……”
這邊已是十分棘手,而那邊雖然駱雲和亂瑩均不是妖族和獸類,不會被壽無所影響,卻也十分艱難。
駱雲腦子裏一直在盤旋着壽無的話。
“若我控制不了自己了,你便将我殺了吧。”
原來就在今天,壽無就已經有了預感……駱雲當時點了頭,做了承諾,可事到如今,又哪有那麽容易做到呢?
亂瑩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了過來。
“有大量獸群從四面八方湧來這裏……到時候我們也自身難保。”亂瑩眉心微蹙,“你若不好下決定,便由我……”
“不用。”駱雲艱難地道,“這是我答應過他的,由我來……可是——我不甘心啊!”
他神識加快了探尋的速度,瘋狂地在那團迷霧中亂掃,無數聲響亦透過神識在這團亂七八糟的天妖法相所營造的、如同迷宮一般的空間中回響。
“到底在哪裏!我知道你還在啊,你要是也不要他了,他就真的完了!”
一聲極低微的鳴叫,在極黑暗的深處響起,幾乎與此同時,駱雲的神識一下子就伸到了那處,一把拽住了發出聲響的東西,猛力向外扯去!
數以百計的大大小小的妖族法相猛然間起伏擠壓起來,駱雲的神識便是施展威壓,對這些怪異的法相“殘餘”也不起作用——因爲這些東西并不具備神識。
它們的失控,完全是因爲壽無狀态如此,麒麟法相虛弱導緻。
此時那隻小小的暗紅色麒麟終于被駱雲拽了出來,出現在迷霧之上。
這不過是瞬時之間,可駱雲卻覺得神識仿佛走過了千裏之遙的一段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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