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突如其來的意外,原本襲向駱雲的那團靈炎失了準頭,落在他身側,饒是如此,強大的熱浪也瞬間将駱雲那一側的法袍燎了個焦黑!
駱雲已經沒有什麽力量去躲避,所以原本眼睜睜看着對面火球襲來,卻沒想到火球一偏,竟是有驚無險。
他喃喃地道“壽無……壽無……”
在這一刻那暗紅色的小麒麟已經被巨掌從頭上扇了下去,它卻沒有繼續糾纏,而是倏地回到壽無體内,與此同時一道黑線出現在壽無的身後,他的身體一晃,便被那黑線吞噬了進去。
黑線瞬時消失,就在隻剩了一點“線頭”的時候,屬于麒麟的碩相也追到了那處,巨爪将那黑線再度撕扯開來,也緊跟着消失在那裏!
駱雲勉力睜大了眼睛,火海肆虐的劍意領域中無法再感知到壽無的氣息,也無法察知麒麟法相的所在。
他們開啓了洞天神通,到達了他暫時無法觸及的領域。
駱雲腦海之中被燒的迷迷糊糊,隐約中突然想明白了一點。
那麒麟既然是上古神獸,就連黃泉都曾是他的影子,他的本尊會空間規則,也能撕破壽無的空間規則,自然也不難理解……他的法相或許就是用這樣的法子避過了一劫,卻占據了壽無的身軀。
他不但擁有了火之極,而且還收回了那一滴許多年以前施舍出去的心頭血。
駱雲心亂無比,而劍意領域雖然外放于外,但這片火海卻着實是在他内宇界中蔓延,尤其是星環和陣脈都在灼灼燃燒,如同熔爐之中即将被煉化的礦石一般,難以忍受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陣發紅一陣發黑。
壽無還未完全消失,固然讓駱雲燃起了一絲希望,但他此時沒有一點點兒的餘力相助壽無。
如果壽無最終不敵……真的消失在這個世上,這更讓駱雲心中絕望。
而這絕望的巨浪還遠沒有停止。
他緩緩來到亂瑩身邊,便是不看冰冽,也知道它狀況極其糟糕。
亂瑩此時……是在用自己的命來續冰冽的命。
魔族并非無情,但看是對誰。
駱雲道“亂瑩……”隻是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讓亂瑩放棄。
“讓冰冽……”他艱難地說道,此時亂瑩回過頭,一雙幽深的眼眸看着他,他便再也沒法說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突然道“亂瑩,若有怨尤,這錯在我,是我太過自信……如果想讓冰冽活下去,你帶它走吧。于你而言,若無阻礙,不要花費許多功夫便能回到暗蓬萊,無論是魔尊或者魔後,可能都會有辦法……”
如果亂瑩離開這裏,他心道,起碼她也能活下去。
他如今境況還不知内宇界能撐多久,若是她留在這裏,而麒麟勝出,那麽他們都沒有還擊之力了。
亂瑩正要說話,突然眼光又越過駱雲向後面看去。
駱雲轉過頭去。
空中麒麟法相巨掌扇去,壽無的法相被掌風擊的一個趔趄,發出了嗷嗚的一聲痛鳴,卻仍是奮起飛躍,拼着挨了數爪,甚至身形都有些散了,又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其他法相漏了出來,卻一嘴咬到了麒麟法相的後腿上。
這完全沒有什麽章法,是最低等的野獸的打法。
麒麟吃痛,一腳猛然跺在半空之中,無數岩漿就像千軍萬馬聽令一樣齊齊噴湧而出,百十道其中蘊含的靈炎火箭向壽無的法相噴射。
壽無手臂微擡,再度劃出了一條黑線,連帶着小麒麟再次消失。
緊接着麒麟也追了過去。
而此時駱雲也低吼了一聲。
他的星環和陣脈熔在了一起,而且被脫離了控制的那些熒火之力越煉越小。
仿佛天地之間一片星海最後竟然被熔到了一處,變成了一粒混混噩噩的實心金彈子!
駱雲低頭看着亂瑩,道“你離開這裏……”
亂瑩回頭看了看冰冽,心口便如同刀割一般疼痛,她雙掌猛然一擊,一道陣法将駱雲罩在其中。
原本就已經力竭,再分出一半力量來,她的臉色越發蒼白,冰冽雙翼之下的白光頓時占了上風。
“壽無還不曾敗。”她咬牙道。
“吾不聽你交待遺言……”說到這裏,兩行眼淚沿着她的臉頰流了下來,“你若是死了,就是對不起冰冽。”
這是一道防禦的陣法。
這裏遍地都是熔漿,他們随時都會被麒麟激起的靈炎傷到。
駱雲突然心靜了下來。
他道“是啊,壽無還不曾敗。”
原本星環與陣脈就可以随他心意外放而出——那就是劍意領域,也可以随他心意縮小到彈丸那般大小,隻是劍意領域中凝練而出的劍意越來越多,此時此刻,被熒火之力融化和擠壓,無數道劍意剮過星環、陣脈,除了灼燒之痛更有避無可避的劍意之傷。
而此時疼痛稍歇,大抵是因爲星環與陣脈盡數被毀,熒火之力便不再那樣肆虐,但是比起這個更讓駱雲覺得可怕的是他感到内宇界中曾經的星環陣脈,如今被燒成不知道什麽的一團,正在凝固。
一旦凝固,任何力量都沒有辦法在其中流轉。
駱雲驅動神識努力的擠入了那一小團混沌之中。
他的其他神識則發散到了整個内宇界中,忍着神識也被灼燒的痛楚将那些熒火之力再度引了過來。
他要再将這一團燒化,再用神識一縷一縷的将星環和陣脈梳理出來。
再度被焚燒,駱雲渾身都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此時半空之中隻屬于麒麟和壽無的交戰已經又出現了數次。
每一次都是壽無的法相拼盡全力挨着被麒麟法術痛擊、甚至會直接擊散的風險去撕咬,有時候是腿,有時候是身軀,有時候是尾巴,有時候是鬃毛,但每次這樣咬上一次,都會讓麒麟怒極,引來發瘋的攻擊,因此壽無會比之前還要狼狽許多。
他出現在空中的頻率也越來越少。
亂瑩雖然和駱雲說——壽無還不曾敗,但是她隻怕這樣下去壽無會死在她也不知道的空間之中。
她仰着頭,就算是壽無沒有出現,她也一直看着空中。
因爲她不敢去看冰冽,更不敢看駱雲。
從她一個人領了師命走出暗蓬萊的那一天到今日,她從未這樣害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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