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整件事并不是很嚴重,但偏偏事關秦現。再無關緊要的小事隻要關乎到他,秦家人都會異常緊張。
于是,在秦家人渲染地緊張情況以及激烈反應下,活生生将整件事情的嚴重性提高了幾個程度。愣是吓得舒然認爲自己對秦現做了無法挽救的事,心裏抱歉得要死。
“對不起,秦現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被他擁在懷中,顫着聲音向他道歉,眼淚無聲滑落,濕透在他的衣袖上。
秦現輕拍着她的背,安撫道:“與你無關。”
他的動作輕緩,一下一下,溫柔極緻,耐心極緻。
緊繃了一個晚上的神經,在這一刻終于釋下,她第一次沒有掙脫他的懷抱,靠在他溫柔的懷裏,安靜默然。
深夜。
病房裏,兩個人影相擁着。
無聲寂靜。
……
而病房外,平日空蕩的走廊上此時立着一群黑衣人,站姿筆挺,表情冷漠,緊張而嚴肅的氣勢吓得無人敢接近。
陳錦站在病房門口,面目淡漠,靜候着秦現的随時召喚。
而曹雲卻站在走廊盡頭,若有所思。
旁邊的阿唱不解地嘀嘀咕咕着,“秦少怎麽突然大發雷霆,是不是我們做錯了什麽?”
曹雲恍過神思,淡淡瞥了他一眼,說:“你想知道?”
阿唱眼神一亮,連忙點頭。
曹雲“呵”笑一聲,嘲弄地問道:“你知不知道房間裏那個女人是誰?”
阿唱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眼神裏充滿着好奇。
“她是你們未來的少夫人。”
曹雲嘴裏輕飄飄吐出幾字,語氣平淡。
可在身旁的阿唱聽來,卻猶如平地驚雷。他震驚地微張着嘴巴,臉上的表情不可置信。
未等他反應過來,曹雲又淡淡開口,“所以,你知道他爲什麽大發雷霆了嗎。”
阿唱欲哭無淚。
天啊,他這是闖了多大的禍啊。
他不僅恐吓未來的少夫人,還在秦少面前炫耀自己的所作所爲………
他仿佛已經自己知道是怎麽死的了……
蠢死的。
“陳錦。”
房裏傳來一聲呼喚。
陳錦應聲而動,輕輕打開房門。
隻見秦現懷抱着一個熟睡的女人從裏面緩緩走出來,臉色暗沉,冰冷地開口:“備車,回秦宅。”
“是!”
……
舒然又做夢了。
又是一樣的場景。
她歪坐在家裏的沙發上,頭上紮着兩條馬尾辮,漂亮的小臉蛋上的表情嬌嗔可愛。
而她手上卻固執地重複撥打一個電話,近乎瘋狂的固執。一遍又一遍,連她也不明白的固執,在夢中的固執。
最後一聲嘟聲響起,又一個電話即将自動挂斷的時候。
對方終于接起,“然然乖,爸爸快到了。嗯,爸爸在…………”
“砰———!!!”
一陣巨大的爆炸聲突然在耳畔響起!
電話被挂斷!
場景轉瞬即換,她站在車碎片肆意分灑的馬路上,雙眼無神,神思空洞。
前方,妖豔鮮紅的血從被撞的變形的駕駛室裏流出來,蔓延在寂靜無人的公路上……
心髒極快跳動着,她邁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耳邊驟然響起電視機裏的女主持人,說着一口字正腔圓的普通話,“昨夜淩晨十一點,一輛大貨車與一輛小轎車與城善公路上相撞。小轎車司機因困于車廂無法動彈,導緻流血過多,送往醫院後搶救無效,不幸身亡。”
“據悉,這位轎車司機正是此前網上傳的沸沸揚揚的…………”
她終于走到滿地鮮血的源處,她站在嚴重變形的車前,睜着眼睛緩緩蹲下身子。
一張熟悉而蒼老的臉映在她瞳孔裏。
與平日不同的是,那張臉,布滿鮮紅液體,猙獰着一滴一滴流下來。
她大駭,一下子清醒過來。
她拼命拽開車門,用盡全身力氣,可車門卻緊锢着般,不爲所動。
她怒抓着狂摳着,直到精疲力盡,直到眼淚滾落布滿雙頰。
直到……
她看見被白布蒙着的那具冰冷的屍體。
“不!”
她驟然驚醒,失聲叫道。
她翻身而起,低着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臉上還垂着未幹的淚痕。
一如既往,她閉上眼,靜靜等候夢境中一切消散。
半晌,她終于平緩呼吸,慢慢睜開眼。
一襲純白色的床單。
她晃了晃腦袋,以爲自己花了眼。
她複而閉上眼,再睜開。
還是一襲純白色的床單。
!!!
她猛地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陌生的空間。
簡潔的黑白色調充斥整個房間,裝修風格冰冷。
這裏是哪裏!
被眼前陌生的環境驚怪到,她迅速從床上爬起來。
一雙秀白小腳剛剛踏落入柔軟的地毯,門就從外面被打開。
一位中年大媽面目慈祥地站在門口,看到她,和藹地問候道:“舒小姐,您醒了。”
舒然疑惑不解地看着她,“這裏是哪裏?您又是?”
“這裏是秦宅,秦少爺的住處。我是這裏的保姆,您喚我陳媽就好了。”
秦宅?
秦現!!!
她在秦現家?!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腦海裏回憶昨天的場景。
她靠在他懷裏哭着,過了很久,她終于哭累了,然後………
然後就睡着了。
天啊,她居然睡着了。
舒然撫着額,又尴尬又懊悔。
現在怎麽辦?
先不說她應該如何面對眼前的情況,就單單是她一個晚上沒回家,媽媽肯定急地不得了。
所以,她得馬上回家。
想到這裏,她忙問:“陳媽你好,請問秦現在哪裏?”
“少爺在隔壁房間處理公事,陳先生正在彙報工作。”陳媽答道。
“那麻煩您轉告他,我有事得先回去了。”她匆忙起身穿鞋,四處尋找着随身攜着的手機。
然而環視了一圈之後,她依舊沒有搜尋到手機的蹤迹。
“舒小姐是在找手機嗎?”陳媽側着頭,适時提問道。
她點點頭,問道:“您知道在哪裏嗎?”
陳媽笑着回答:“昨晚它一直在響,秦少怕打擾你休息,就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