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二人一路呼嘯跑上了天山,蘇南似乎将自己體内的所有功力全部聚集在了自己的腳下,那腳下的輕功不可謂不快,别的倒沒什麽,就是可憐了我們的小蘇仨。
師兄這一路往上趕,師弟憋了一口氣拼命在後面追,絲毫不敢停歇,鼓着小臉憋得通紅,還真怕自己的師兄照這樣的速度跑下去,可别一會兒跑着跑着飛起來啊才好啊!
剛想到這,面前的師兄突然停下了腳步,傻站在了那邊。
“怎,怎麽了呀大師兄,突然停下了腳……”
蘇仨大喘着粗氣慢慢的跟到了蘇南身後,還沒把自己口中的話說完,就看到了漫山遍野躺着天山派外家弟子的軀體,血泊一片。
“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蘇仨緊抓着蘇南的衣角,連說話的音都顫抖了起來。
哪想蘇南此時也顧不上身後師弟的害怕了,随手撇開了蘇仨緊拉着的手,迅速的跑到了某個外家弟子的身邊蹲了下來,反複試探了一下脈門,見沒了生息,又立即跑到另一個外家弟子的身邊試探着。
可是一連下來好幾十個都是一個樣,沒有任何一個活口。
此時此刻,蘇南的心已經越懸越緊了,照這麽來看的話……
“師父!師妹!”
隻見蘇南抛下這四個字後,便一股腦的又往着山上跑去。
眼前的這幅景象,蘇仨已經意識到這事情絕非像眼前這麽簡單,立刻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跟着蘇南的身影朝着着了火的天雪堂方向跑去。
要知道,當蘇仨重新邁開步伐的時候,大師兄蘇南已經跑出去很遠了,沒等蘇仨跑出沒幾步,就聽見了遠處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大吼聲。
“師父!!!師父!!!”
完了。
這聲音蘇仨是再熟悉不過了,蘇仨的心中頓時‘咯噔’猛抽了一下,看樣子這一下是真的出事了。
蘇仨懸着一顆心,奮力的朝着天山上跑去,心裏不斷的安慰着自己,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師父武功高強,不會有事的,肯定不會有事!
隻是很可惜。
蘇仨最不想見到的一幕,終究還是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深深的映在了他的眼中。
平時臉上不苟言笑,不帶任何情緒的大師兄,眼下正挂滿了淚水和鼻涕,不停抽泣地懷抱着自己的師父蘇浩然,不斷的喊着師父的名字。
蘇仨一臉蒼白,猶如失去了靈魂一般,跌跌撞撞的來到了蘇南與蘇浩然的身邊,‘噗通’一聲,重重的跪倒在地。
“師…師…師父……仨兒…回來了……”
蘇浩然躺在蘇南的懷裏,奮力的眯開了自己的眼睛,極爲努力的轉動着自己眼眶裏的眼珠子,望向了跪在一旁的蘇仨。
“好,好…好,爲師硬憋着一口氣到現在…,就是想再看一眼你和南兒,本以爲,這輩子隻怕是再也…見不到我這…我這兩個心愛的徒兒了…,還真是…咳,還真是老天,老天有眼啊…”
話說到這,蘇南将懷裏的蘇浩然越抱越緊,盡可能的克制着自己的抽泣,亂搖着頭說道。
“不會的,不會的,師父不會的,您不會死的!您不會死的!師父您别說話,您先好好休息,蘇南這就給師父您傳輸内力真氣,一定會穩住您的氣脈,小師弟快下山去找最好的大夫!将大夫請到這來,如果大夫不肯來,綁也要綁過來!一定要把師父救過來!”
一旁的蘇仨立刻點了點頭,剛要準備起身下山,蘇浩然突然伸出了自己的手,一把抓住了蘇仨的衣袖,吃力的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南兒,仨兒…你們不要再浪費力氣了…爲師這是中了紅麟教的{麒麟嗜血散},普天之下除了他施毒者本人,怕是…沒人能解得了了…爲師…咳!咳!咳!爲師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紅麟教!?又是紅麟教!?
聽了蘇浩然的話後,蘇南的頭搖的更是用力了,不斷地在口中說道。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還有别的辦法!一定還有别的辦法!師父您撐住您撐住!徒兒這就去給你找解藥!”
蘇浩然看到自己最心愛的徒兒蘇南,就在自己的面前幾近瘋狂,蘇浩然皺緊了自己的眉頭,用盡了自己渾身的力氣,緊緊揪住了蘇南的衣角,扯開嗓門大聲的喊道。
“南兒!你冷靜點!聽師父說!!咳咳!!”
被蘇浩然這麽一嗓子吼完,蘇南似乎也終于恢複了些許的鎮定,不再吵鬧了。
“南兒…爲師這麽多年來,咳…一直是把你當自己的孩兒來看待的…既是…咳…既是徒弟,也是半個兒子,你知道,爲師有兩件事最…最放心不下…一是你的師妹,也就是爲師唯一的女兒,蘇珂…,爲師從小對她嬌寵慣了…日後,你這個做師兄的,可…咳咳,可得…多擔待一點啊…………。二是這個不大不小的天山派,這都是我們祖師爺一脈傳承下來的心血…也是爲師和你師娘畢生努力的成果,咱天山派的最最…最高武學密宗{逆水劍寒}的劍譜,就在…呼呼呼…就在爲師的床岸下…現在…爲師将這三樣東西…全部…交付給你了南兒…從現在開始…你你作爲…天山派…天山派的掌門,你可要……好好照顧好珂兒和仨兒,将我天山傳…傳承下去。”
言罷。
蘇浩然長舒了一口氣,擡起了自己的雙手,慢慢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居然露出了滿足的表情來。
“素殷,你來接爲夫了?這麽多年,你還保持着當年的模樣呢,美極了。”
話音剛落,蘇浩然先前伸出的手,終于重重的摔落了下來,徹底沉默了。
蘇南見到眼前的這一幕,頓時雙腿一軟,抱着離去的蘇浩然,攤坐在地上,兩眼放着空一動不動,而另一邊的蘇仨也同樣如此,再一次重重的跪了下來,正巧一顆小石子,正正好好的穿過了蘇仨的衣裳,深深的陷入了蘇仨膝蓋附近的肉裏,頓時滲出了一大片血水,可蘇仨已經麻木的絲毫沒有了知覺,隻是傻傻的跪在一邊,兩眼噙滿了淚水,看着蘇南懷裏的蘇浩然,始終不願相信,嚴師已故去。
正在這時,蘇南的身後,突然傳來了異樣的動靜,就在那被外家弟子堆積成山的地方,漸漸的從人堆裏伸出了一隻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