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說到這裏，撇撇嘴歎息道：“一想到我們的快樂是建立在它們的痛苦之上，就開心不起來了！”

何娜一怔，倒是沒想到小小的安德烈發出這樣的感慨，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

安德烈是安安的兒子，體内流淌着一半塞壬的血液，勢必會熱愛海洋，也會對海裏的一切都有着同情心，甚至能和海洋生物感同身受，所以會說出這樣的話，其實并不奇怪。

隻不過她也不知該怎麽安慰他，因爲這些海洋樂園的存在是必然的？！

她隻能求助地看向身邊的江亦誠，江亦誠給她一個安撫的目光，對安德烈沉聲說道：“它們雖然生活在海洋館裏，但是免于遭受惡劣氣候和捕食者的攻擊，又怎麽能算是痛苦嗎？”

安德烈擡起頭，對上江亦誠的雙眸，遲疑地開口：“可是它們天生就是屬于海洋的，不會喜歡呆在這種封閉的空間......”

“這裏的确沒有海洋那麽大，但是同時也沒有了海洋上的變化莫測，海洋館的工作人員都對它們照顧有加，它們在這裏大概比在海洋裏活的更久！”江亦誠耐心地解釋，見安德烈沉默不語，又道：“你看剛才的那兩隻海豚，可有絲毫的不快樂？”

“沒有，他們其實也挺喜歡那個馴養員的......”安德烈搖搖頭，老老實實地答道。

“所以它們并沒有你所想的那麽痛苦！”江亦誠如是總結，安德烈好像被他說服了，沒有再反駁什麽。

“更何況，想要安逸無憂的生活，就勢必會付出一些代價！”江亦誠又淡淡說了一句，眼眸變得深沉了幾分：“這世上萬物，總會或多或少有些缺憾的！”

安德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裏還在默默地揣測江亦誠所說的這番話。

何娜也被江亦誠這番話觸動，想起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他說的沒錯，沒什麽是不勞而獲的，人生總會爲得到一些東西而付出代價！

隻是她并不後悔自己付出的代價，因爲她不僅收獲了事業，也收獲了愛情......她想到這裏，雙眸江亦誠，正對上他投過來飽含深意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最後，還是安德烈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溫馨氣氛：“幹媽，我想好了，我們下一個去水族館好嗎？”

何娜回過神來，見安德烈已經一掃剛才的悶悶不樂，重新變得活潑起來，欣然點頭：“好！”

水族館裏也人滿爲患，何娜擔心安德烈被人群擠到，幹脆把她抱在懷裏，隻是何娜的身高終究敵不過那些人高馬大的男人，江亦誠索性将安德烈接了過來。

安德烈看着玻璃窗裏的各種海洋生物，露出開心的笑容，幹脆将整張臉貼在玻璃窗上，那些海洋生物也打了個轉，仿佛約好了一樣，全都遊向安德烈這邊。

雖然玻璃窗将他和這些海洋生物隔絕起來，但是安德烈能從它們的眼睛裏讀出一些情緒，甚至笑着跟它們揮手。